第二百九十四章 裡面個個都是人才

  晚上的時候，小衙差給江畔送了晚飯。

  「裡面有紅燒肉。」小衙差小聲跟江畔說道。

  江畔笑說：「多謝了，對了，一直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衙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叫左永，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大家也叫我左老三。」

  「我說你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小衙差我的飯呢？你想餓死我嗎？」旁邊牢房的女人拍著牢門催促喊著。

  「江老闆有什麼事就喊一聲，今晚是我值班。」左三永匆匆說完，就提著飯桶去了隔壁。

  江畔端著飯碗回到床上，如今糧食短缺，吃的當然不是白米飯，像是糙米但比糙米看著還要發黃，上面蓋著幾塊燉蘿蔔，沒有一點油水。

  「蘿蔔蘿蔔又是蘿蔔，你們做飯的大師傅是不是兔子成精了？怎麼頓頓都是蘿蔔？」女人不滿的問道。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左三永冷哼說，提著飯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女人有些生氣，但耐不住肚子太餓了，舔了舔唇正打算勉強自己吃下的時候，素來靈敏的鼻子卻聞到了一股肉香。

  

  「嚯，好啊，給你開小灶呢？」女人立刻就確定了是江畔這邊傳來的香味。

  江畔才撥開上面的飯菜，這一口都還沒吃上呢。

  「大 ，給我來一口唄，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的味道了。」女人腆著臉說道，若不是牢門間隙太窄，她恨不得將腦袋從裡面擠出來。

  江畔訝異，「你是狗鼻子嗎？這麼靈？」

  「這女人不僅鼻子靈，眼睛也毒，咱們這兒發生點什麼事情她都知道。」對門的牢房裡，一個體型肥碩的女人艱難的轉過身說道。

  江畔先前還沒注意到對方，因為背著光，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堵牆來著......

  「好 ，親 ，給我來一口吧，我快饞死了。」女人像是犯了毒癮一樣，討好的喊道。

  因為嗅覺異於常人，所以肉的香味對於她來說更加饞人。

  江畔原本還打算晚點兒從商城裡偷偷買點吃的，如今看來，她是萬萬不敢了。

  突然，「砰」的一聲。

  江畔心臟跟著一抖，只聽左手邊的牢房傳來女人暴躁的罵聲。

  「艹，他娘的煩死了！趕緊給她吃，吃死她！」左邊牢房的女人惡聲罵道。

  「大 你聽見了吧，民心所向，趕緊給我來一口，我吃完了保證閉嘴。」女人帶著笑意說道，伸過來的手掌不斷的拍打著牢門。

  江畔抬頭看著滿是蜘蛛網的牢房，突然想起了那句話。

  「進了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超喜歡在裡面。」

  ......

  女人得了一塊肉之後果真安靜了。

  江畔也不厚此薄彼，將剩下的肉都給大家分了，反正她也不饞這一口。

  夜深人靜，牢房裡不知何處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微弱的油燈在夜風中被吹得岌岌可危。

  終於，一陣冷風呼嘯而入，燈滅了。

  女人背對著牢門，抬頭就能看到牆上的方形小窗，撲簌簌的雪花紛紛而下，連帶著那小小的窗戶都積了一層銀白。

  女人冷的哈出一口冷氣，嘴裡卻是喃喃念著，「已訝衾枕冷，復見窗戶明。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你丫的能不能閉上你的臭嘴，大晚上的逼逼賴賴，再念一句酸詩，我出來把你嘴巴給縫上你信不信！」隔壁的暴脾氣的女人怒聲罵道，腳揣在牆上「咚咚」作響。

  江畔冷的吸了吸鼻子，睡意全無。

  也不知道家裡現在怎麼樣了，外面又在下大雪，新房子那邊估計又得停工，家裡的豬也還沒來得及宰殺，怕是要越養越瘦了，還有後院的那些菜，不知道會不會凍死。

  她走的時候老大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說話都利索了，得找個時間讓方大夫再給看看。還有李老頭子，白天情緒那樣激動，可別把身體又給折騰嚴重了......

  唉，江畔越想越覺得煩躁不安，在家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要操心的事情這麼多呢。

  但願今晚過後，這雪就停了吧。

  「嗯？有味道，你們有沒有聞到？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隔壁的女人又開始了，話說完還不罷休，開始死命的搖晃著牢門，上面的鎖鏈「嘩啦啦」作響。

  江畔立刻捂住耳朵，不出所料，左邊牢房的女人瞬間暴怒，一腳踹在牆上，掉下一層牆皮灰。

  「老娘要出來把你破嘴給縫上！」女人惡 的說著。

  江畔本以為對方只是放狠話，沒想到下一瞬就聽到了門鎖被擰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江畔嚇得立刻坐了起來，趕緊把衣服給穿上，待會兒兩人打起來可別殃及了她。

  「迷香！是迷香！」女人突然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有人要進來了。」

  【危險！危險！危險！】

  商城突然跳了出來，熟悉的紅字提醒，觸目驚心。

  是衝著她來的！

  江畔瞬間意識到這一點，連忙穿上外套，又從「倉庫」里拿了防狼噴霧和電棍出來。

  「她說的沒錯，確實有人進來了。」江畔低聲提醒說。

  雖然人是沖她來的，但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殺人滅口，所以牢房裡的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放狗屁，我又不是聾子，有人來了我能不知道嗎？我看你跟那瘋女人就是一夥的，今晚誰也別想攔著我收拾她！」女人說道，伴隨著鎖鏈扭斷的聲音，她竟然當真從牢房裡走了出來。

  牢房裡的油燈已經滅了，所以江畔看不出對方的模樣，只覺得個子很小，矮矮瘦瘦的，跟她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相符。

  「大家都是一個牢里的，有今朝沒明日，互相體諒一下吧，反正都要死了。」對面的胖女人打著哈欠勸說道。

  江畔走到門口，壓低聲音說：「她說的是真的，你要不信先回牢房裡，待會兒如果沒人來你再縫她的嘴也不遲，到時候我給你遞針線。」

  話音方落，就聽外面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掉在了地上。

  江畔心頭一緊，有些擔心那個小衙差。

  女人聽到聲音身形一頓，隨即轉身回了牢房。

  來人顯然只想迷暈外面的衙差，所以用的迷藥並不多。裡面只能聞見淡淡的味道，可即便如此，江畔還是謹慎的將防毒面具給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