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願相見

  是用齒輪做的兩個小擺鐘，雖然不大，但卻很精緻。

  我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聲別才離開。

  在出去的路上胖子也由衷的感嘆，這同樣是老人，想想那些碰瓷的，占座的一比簡直就是獵人與野獸。

  這樣的才應該是老人該有的樣子，溫文爾雅，為自己的愛好不停去奮鬥。

  我告訴胖子老人還是有很多是好的，並非全都是壞的，那只是一小部分。

  從小區出來時，跟那保安又打了個照面，他很主動上前給我們打招呼。

  而我跟胖子也回了他，在看到我們手裡的小玩意時，他有些欣喜的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兩位警察同志應該是去沙老家了吧？」

  我有些詫異的問他怎麼知道的？

  那保安告訴我，這小區里誰不知道沙老，工藝品是一絕，很多人出錢買都不賣的，還問我們是怎麼買到的？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告訴他不是我們買的，是送的，那保安聽完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說我們倆這運氣也太好了，竟然白送了我們兩個，他來這兒小區幾年了，還沒有見過沙老送人東西的。

  這沙老似乎在這保安眼裡如同神一樣的存在，我便不由得問了一句：「他沒辭職前是做什麼的？」

  保安告訴我80年代在汽車廠工作，後來分備到了文化組織部，在退休前是洛龍市的市委副書記兼警察局長。

  「啥？」我跟胖子聽完差點一個沒站穩摔下去，我讓保安在說一遍。

  保安卻懵了，告訴我有什麼問題嗎？我們來找他，不是有事嗎？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頓時我們倆的表情就不好看了，胖子看著手裡的小玩意打了個寒顫，同時嘴裡不停的道，完了完了，這去老領導家啥都沒拿不說，還順走了老領導兩個工藝品，我倆這是吃屎了。

  我也被嚇得不輕，怪不得一開始在見到他時，我就感覺他的氣質不一般，很自信，之前還一直想不明白，現在我想明白了，這是官場才有的自信。

  前任市委副書記兼警察局長，也就是說是我岳父的領導，之前的局長，我打了個寒顫，這要是讓岳父知道，不得把我給打一頓的。

  我扭頭看了看，現在在回去似乎會更尷尬，我只能硬著頭皮拿著擺鐘出了小區，等進入警車後，我跟胖子大眼瞪小眼，盯著手裡的工藝品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軍哥，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咱倆的身份？」胖子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我不由得看向他，問胖子這話怎麼說，胖子跟我表示別人出錢買老領導都不賣，說明他對金錢是嗤之以鼻的，而送給了我們倆說明我們倆不是跟金錢有關係的。

  可我們倆冒充的身份是銷售人員，就是那種黑的說成白的，假的說成真的滿嘴跑火車的人，這種人跟金錢有很大的關係，按理說他要不知道我們身份，看到我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討厭，而不是那麼淡定並且還送我們東西了。

  我聽著胖子的分析，頓時就恍然大悟般的了，總得來說胖子分析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那老領導不願意將自己的東西賣出去，就是說明對錢財並不看重，可能在他眼裡，這種藝術品不是用錢就能換來的。

  而送給胖子我們兩個的小擺鐘，可能是因為緣分，在老領導眼裡緣分比錢更重要。

  有這種覺悟的人，何嘗不是一個好官，我雖然對前任局長並不了解，但在警局幾年裡，還沒有聽過說老局長不好的。

  從這一點就能說明他的人品了。

  這兩個東西雖然小，但滿滿的都是老領導的心意，可能他也希望我們兩個像擺鐘一樣，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過好每一天。

  這東西當然得好好珍藏了，我在車裡找了個盒子將東西放了進去。

  老領導更不用提了，跟兇手更是不搭邊，我把情況又反饋給了楊成，但並沒有告訴他老領導的身份。

  楊成聽完還是挺鬱悶的，不過他又不能說什麼，只能在打第三個電話。

  不過這次我們的運氣似乎沒那麼好了，這個電話打不通了，顯示的是無人接通。

  我讓楊成連續打了三遍都是無人接通，這可就很奇怪了。

  我問了一下楊成的小舅子對這個叫候先生的男人可有什麼印象？包括長相身材方面的。

  小舅子露出了一臉很糾結的表情，隨後搖了搖頭道：「記不清了，我每天接待的人都比較多，各種各樣的，這一個我還想不起來了。」

  我沒有逼他，因為我知道逼他也沒用，記不起來是強迫不了的。

  我給了小舅子一天時間，讓他好好想想，另外等晚點吃晚飯的時候再給這個號碼打一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舅子點了點頭答應了，而今天的搜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雖然沒啥進展，但我們努力了就行了。

  我跟胖子沒在多待，便離開了。

  楊成親自把我們給送到廠門口的，直到目送著我們離開他才回去。

  這次我直接將車開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等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來到莫顏的病房看了幾眼，發現她正在跟小李小王在聊著天，帶著笑跟一開始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跟胖子的到來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三個人都被注意力放在了我跟胖子身上。

  莫顏第一次主動跟胖子我倆打了聲招呼，還是令我們提意外的，不過出於禮貌我跟胖子還是回了一聲。

  莫顏上下打量我跟胖子一眼，張口便比劃，那個意思我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在問我們去哪兒了？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便跟她比劃，告訴她我們去忙了，並沒把具體的跟她說。

  莫顏還是挺聰明的，立刻便問我是去查兇手了嗎？

  我點了點頭，她又比劃了幾下，看樣子似乎在問我結果怎麼樣？

  這一次我沒有在隱瞞她，實話實說，有三個嫌疑人，目前已經排除了兩個，還有一個由於電話打不通，只能明天在說了。

  莫顏又比劃了一段長的，我就看不太懂了，讓胖子小李來看，他們也跟我一樣沒看懂。

  還是沒法交流，這一點是最頭疼的，我長嘆了口氣，摸了摸莫顏的頭，讓她別灰心，總有一天她會成功的。

  莫顏點了點頭，但神色還是有些失落，她現在已經完全決定要交代了，但由於表達的問題我們還不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到了下班時間了，我先讓小李和小鄭回去了，而我則在醫院多待了一會兒。

  趁著周圍沒啥事，我就跟莫顏聊起了私事，為了我們能愉快的交流，我讓莫顏點頭或搖頭就行了。

  而這個私事就是莫顏家的情況，她父母還在期盼著女兒回家，雖然我對莫顏父母並沒什麼好感，但在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就這麼恩斷義絕，想必莫顏也不捨得。

  這次我沒有在隱瞞她，老實交代了我們調查了她家裡的情況。

  包括她以前在家裡受虐待的事都問清楚了。

  為了能給她和她父母一個機會，我還聯繫了她們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去她們家去看了一下。

  這幾年時間，她父母整個人都瘦了好幾圈，不僅如此，對她一直在思念，關於之前對她不公平的事，她父母很後悔，想要彌補，他要不要給父母一個機會。

  話我就說到了這兒，莫顏聽完整個人都有些沉默，老半天沒走回答，我倒是也不急，在一旁拉來了凳子坐在了莫顏的旁邊。

  而胖子也湊了過來，跟莫顏解釋，她父母做的在不好，但總歸是他父母，她們也後悔了，就給她們一次機會吧，都不容易。

  胖子的話並沒有改變現狀，莫顏還是低著頭不說話，就跟犯錯的孩子一樣。

  胖子走了過來，杵了杵我，讓我快想想辦法，可不能關鍵時候掉鏈子。

  我看著莫顏，有些無語，我哪兒有什麼辦法，在說本身找他來就是為了徵求她的意見。

  她要是想見自己就見了，她不想加逼迫是沒用的。

  過了一會兒，莫顏似乎是考慮好了，她抬起頭的時候眼中已經又淚花了，我趕緊湊了過去，想聽聽她的意見。

  莫顏強忍著眼淚不流下來，到最後搖了搖頭，又比劃了幾下，那個意思很明確，她不願見自己的父母。

  我一聽多少有些失落，讓她要不在想想，在怎麼說也是生了她，將她養大的，她哪怕是見她們最後一面也好。

  我說了那麼多，莫顏連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隨後爬上了床，扭過頭去睡了。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只得長嘆了口氣，這不願意我們也不能強迫，不是莫顏狠心是她的父母做的太過分了。

  我跟胖子也沒多待，跟莫顏道了聲晚安便從醫院出來了，在走遠點後胖子就道：「我都跟你說了，莫顏不會見她父母的，你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我扭頭看了一眼莫顏的病房，不由得又長嘆了一口氣，告訴胖子莫顏並非是真不想見她父母，而是不敢，可能在她心裡對父母在恨的同時還有恐懼。

  她怕等自己在回到那個家，過不了多久又得恢復以前的樣子，那是如同煉獄般的折磨。

  她已經自由了幾年了，已經回不去了，也無法在接受那種生活。

  胖子比較直接，讓我通知雲省民警讓他告訴莫顏父母實話實說，省的他們還抱有希望，死了這條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