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吳醫師

  製作香皂的過程不算慢，但也不快。

  等第一批皂基完全凝固時，天色早已大亮。

  

  「殿下，您說這些東西……它們不僅能洗澡洗頭？還能洗滌衣物……真的假的？」

  突利可汗是早早就陪在一旁觀看了。

  可他卻始終不相信，那看著比豬油還要油膩上數倍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有除去油漬的功效。

  「急什麼，一會分給你幾塊，拿回去自己洗一洗，不就全都清楚了。」

  「不好了可汗，出大事了！」

  太子爺話音未落，突利的一名親衛，已經是如同一陣風般的，衝到了近前。

  「胡鬧，沒看到太子殿下也在嗎？」

  「如此慌慌張張，究竟發生了何事？！」

  見來人慌亂的一匹，突利可汗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以太子衛的標準，來要求手下這些親衛的。

  而之前他也是跟太子爺和張寶相吹噓過。自己的突厥精銳，就是太子爺在漠北草原的第二支太子衛。

  可剛剛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帽子都快跑丟了的精銳……

  你嗎，打臉也沒有你這麼打的吧。

  自己這牛掰可剛剛吹出去沒多久啊！

  「可汗，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我們七成以上的傷兵，此刻幾乎都出現了不同程度金瘡痙。」

  「還有幾名傷兵，那額頭更是燙的能煮熟雞蛋手。」

  突厥親衛雖然慌張，但還是一口氣說完了事情。

  而聞聽此言的突利可汗則是臉色瞬間大變。

  「該死的張寶相！他是怎麼跟老子保證的？！」

  「他不是說會找甘州城內有最好的軍醫嗎？」

  「七成傷兵得了金瘡痙，就這，也敢稱是最好的軍醫？！」

  昨晚的戰鬥雖然只打了幾個時辰。

  但其慘烈程度，絕不亞於一場中大型的戰役。

  吐谷渾一方一萬五千餘人全部戰死。

  甘州城五千精騎也是十不存一。

  而突利可汗所率領的三萬多突厥大軍，也在最初和最後的槍炮對轟中，傷亡了五千多人。

  其中戰死兩千多人，輕重傷兵接近三千。

  而就是這三千來人，張寶相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的。

  一定會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保證突厥大軍不會因傷勢再出現減員。

  可現在哪？

  同樣是打臉的一幕，三千人的七成那可就是兩千多人！

  兩千人突發金瘡痙，而且還是一夜之間……

  金瘡痙即破傷風，是古時候對破傷風的一種叫法。

  而破傷風在古代，幾乎又是無藥可救的突發疾病。

  能不能抗的過去，那是全憑個人體質。

  而醫生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熬上一大碗薑湯，助其發汗。

  至於這金瘡痙在古時候的死亡率有多高……

  只能說……一旦得了中重整裝的破傷風，有三成的生還率，那都算是奇蹟。

  可想而知，這破傷風在古時候究竟有多麼可怕。

  「走，本宮同你一起去看看。」

  突利可汗此時已經有些怒火上頭了。

  而這會的太子爺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殿下……還請等我先去找那張寶相要個說法之後，再陪同您一起去看望傷兵。」

  「哎~你想等等。」

  見突利可汗黑著一張老臉就要去找那張寶相理論，太子爺則是果斷伸手，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這件事……可能真的不怪張將軍。」

  「這樣，你先隨我去看看那些士兵的傷勢。」

  「興許……本宮有辦法救他們。」

  突利帶來的三萬多大軍，依舊沒能進入甘州城修整。

  不過張寶相倒也不是那種不懂變通之人。

  最起碼，那近三千的傷兵，還是被他安排在了城內的營房養傷。

  並且特意安排了士兵，妥善照顧。

  「張寶相，這就是你跟本汗的保證？！」

  剛剛走進一間營房，正好碰見了同樣是一臉無奈與焦急的張寶相。

  只是，一直都在氣頭上的突利可汗，則是想都沒想，一把就薅住了人家張寶相的衣領。

  「可汗……唉~是……是張某無能，沒能兌現承諾。」

  張寶相併沒有因為突利的魯莽行為而惱怒，反倒是一臉的慚愧之色。

  甚至哪怕自己已經被衣領勒的有些呼吸困難，他卻仍舊沒有半點掙脫的意思。

  「突利，你給放手！」

  「有什麼事情，等小爺我看完傷勢再說。」

  李承乾有些看不過去了，上前一步將二人分開。隨後便不再理會這二人，徑直的走向了一名傷兵。

  傷兵是腹部傷，看起來也不是很嚴重，而且傷口已經用乾淨綿布包紮好了。

  但他此刻表情卻是極其痛苦，緊咬的牙關，嘴唇蒼白無血，渾身顫抖的同時，更是一直在低聲呢喃——冷……冷……好冷。

  探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差不多應該有四十度開外了。

  「來人，把上綿布打開，讓本宮看看傷口。」

  太子爺話落，便有一名軍醫上前拆解綿布。

  「來人，把這些藥渣石灰啥的，先給他清理乾淨……」

  就在那傷口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同時，李承乾的兩條眉毛，就是微微的皺起。

  當年他腳筋受傷的時候，寶兒給他上的就是這種，所謂金瘡藥的石灰粉和藥渣子。

  當然，他不能說這些東西絲毫效果沒有。

  但若是只用這些藥物來處理傷口，尤其是槍傷的話，不得破傷風——那他喵的才是奇蹟！

  「來個鑷子。」

  好在鑷子在唐朝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不然的話，他太子爺說不定這會可能就要直接下手了。

  「給你，拿穩了。」

  「你……是軍醫？」

  接過鑷子，李承乾扭頭看了一眼。

  遞過鑷子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一名面無表情，眼神還隱隱有些倨傲的中年男子。

  「回殿下，吳某隻是城中的一名郎中，並未軍旅之人。」

  「殿下，吳先生乃是這甘州城中最好的醫師。」

  吳姓醫生話落的同時，張寶相也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想必他這也是看出來了，那吳醫生的倨傲，明顯惹得這位小爺不高興了。

  「最好的醫生，哼！」

  太子爺不屑輕哼。

  「如果這吳醫生的是最好的醫生，那小爺我南村醫護學校的學生們，還不各個都能堪比醫仙！」

  當然，這也是太子爺的一時氣話。

  畢竟那吳醫生遞來鑷子時的語氣實在不怎麼地。以致這留給他的第一印象，同樣也就不咋地了

  「怎麼，太子殿下這是質疑吳某的醫術？」

  「質疑……醫術……」

  太子爺再次扭頭看向吳醫生。

  「唉……算了吧，想來這也不能全怪你。」

  雖然這吳醫生水平一般，態度也是比較冷淡。

  但從這些士兵的傷口包紮上來看，此人的醫德還是沒有問題的。

  最起碼，按照唐時的標準來看，人家的確是認真對待了。

  所以，有些不太好聽，或是夾槍帶棒的話，李承乾也並沒有說出口。

  只是……

  他雖然沒多說什麼，但那句算了吧，還是聽得人家吳醫生臉色變了幾變。

  「太子殿下，吳某斗膽問一句，殿下可是也通曉岐黃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