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自作自受

  「哼！兄長，你這句欺人太甚，是在說高明啊，還是在說你自己？」

  「早知如今，你又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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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任何人開口，長孫皇后率先發出了一聲嘲諷。

  說自家大小子欺人太甚，那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

  「高明，做得好，娘支持你！」

  嘲諷長孫無忌的同時，長孫皇后也不忘了誇獎一句自家的大小子。

  當然，誇獎之餘，長孫皇后更忘不了的是……

  「高明，咱們生意歸生意，賭氣歸賭氣。柴油和拖拉機的買賣，咱們可不能停啊。」

  「母后，您的意思是？」

  見到自家老媽再次顯現出那副小狐狸般的笑容，小傢伙頓時心中就是一陣好笑。

  「看來這老媽，又要見縫插針，趁機撈上一筆了。」

  「高明，把拖拉機和柴油的生意都交給內侍省吧。」

  「由為娘來幫你掌管這些。」

  「本宮倒是要看看，到時候有誰，還敢把主意打到本宮的身上來？！」

  說這話的同時，長孫皇后的小心事，那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此時的長孫皇后的舉動，無疑也是一種震懾——皇家的主意，可不是誰想打就能打的。

  「娘娘，你這樣不好吧？」

  長孫無忌再次開口。

  「拖拉機和柴油的利潤之大，朝堂盡知。你這說劃歸到內侍省，就話歸了內侍省，難道您就不怕朝堂眾臣，有所非議？」

  「輔機，你夠了！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皇后這是再替你解圍？」

  李二陛下怒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今天的長孫無忌究竟吃錯了哪門子的藥，竟然逮誰咬誰！

  「替臣解圍？」

  「哼！不然哪？你就不怕來年春耕之時，你長孫家的府邸，變成一片廢墟？」

  「這……」

  李二陛下的話，確實說到了點上。

  但此刻長孫無忌卻也不是看不出來，這李二和自家妹妹也絕非是完全為了自己著想。

  想來他們更為看重的，還是那拖拉機和柴油的生意！

  可不管怎樣，有一點人家說的確實沒錯，這拖拉機和柴油的生意絕對不能叫停。

  否則的話，第一個遭殃的，百分百會是自己。

  「也吧！反正南村城的生意又不止這一向！」

  長孫無忌暗暗咬了咬牙，決定不再糾纏此事。

  「母后，生意交給內侍省，倒也無妨。不過……這利潤分成，兒臣可就不能再給了。」

  小傢伙突然開口，其中意思也是相當明了。

  自家老爹那裡都拿走了兩成利潤了。

  內侍省如果再要扣下一部分的話，那與上繳稅收……就區別不大了吧！

  「高明！你把為娘想成什麼人了？」

  長孫皇后佯裝惱怒。

  「為娘只要你一個底價，其他分紅什麼的，為娘一分不碰。」

  「母后，您這是……想要代理權？」

  小傢伙的腦子多快啊，當即就識破了自家老媽的那點小心思。

  「嗯……可以這麼說吧？」

  小心思被人識破，長孫皇后倒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

  「代理權……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吧……」

  「就是什麼？」

  「就是……父皇那裡還有兩成分紅。一旦把代理權給了您，那兩成分紅……」

  有了代理權，這拖拉機和柴油的價格，那還不是由內侍省隨意定製。

  既然內侍省有了更高的收益，哪自己給出去的這兩成分紅，是不是就可以省下了。

  「行！娘代你父皇答應了！」

  「觀音婢……」

  「二哥……！」

  李二陛下是剛想開口，不想竟被長孫皇后的一個眼神，直接瞪了回去。

  「呃……好吧好吧，只要不吃虧，觀音婢看著辦就是。」

  「哼！」

  見到李二認慫，長孫皇后得意的揚了揚眉。

  與此同時，那小狐狸偷雞得逞後的笑容，也再次掛在了長孫皇后的那張俏臉上。

  咳咳咳……

  「既然此事已經交由內侍省接手，我戶部也不便再參與什麼。」

  「但是，南村城的其他生意，這稅收依舊還是要補繳的。」

  長孫無忌再次開口。

  內侍省的生意，戶部無權干涉。

  但這絕不代表，他會放過南村城的其他稅收。

  「那就請長孫尚書接著說說看，看我這南村城還有什麼，是被你戶部惦記上的。」

  「你……哼！」

  小傢伙的一句話，是又把長孫無忌噎的夠嗆。

  不過氣歸氣，長孫無忌倒也是清楚的很，與這小禍害鬥嘴，自己肯定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直奔主題。

  「陛下，南村城琉璃製品，以及那羽絨服和棉衣棉被，都是歸列於特殊商稅。」

  「如果臣沒記錯的話，琉璃的商稅是十二稅一。」

  「而羽絨服和棉衣棉被也應劃歸如絲綢錦緞。其商稅十五稅一。」

  這會長孫無忌倒是沒敢動太多的歪心思。兩樣商品的稅率雖然都歸類到了高稅收之列。

  但稅率方面，卻也是讓人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高明，這個稅率，你可有意見？」

  李二陛下依舊是率先詢問了小傢伙。

  說真的，這會的他倒還真希望小傢伙突然蹦出來一句——我沒意見，但我不賣了之類的言語。

  那樣一來，自家老婆是不是又可以藉機來上一句，我內侍省承包了？

  「父皇，這個速率很正常，兒臣自然沒有意見。」

  「只是，兒臣不明白的是，我大唐什麼時候規定了，一份商品，要交兩份商稅？」

  「兩份商稅？什麼兩份商稅？」

  「父皇，兒臣的商品都是自產自銷，這個您應該知道吧？」

  「嗯！」

  李二陛下點頭，示意小傢伙的話沒錯。

  「南村城製作成品，然後送往店鋪銷售。」

  「兒臣的店鋪如今已經是這長安城的納稅大戶？」

  「怎麼著，難不成長孫尚書還覺得本宮上繳的賦稅不夠，想來個一物兩稅？」

  隨後一句，小傢伙是怒視這長孫無忌說的。

  而話落之後，小傢伙也是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一個轉身，走向一旁不遠處的書架。

  「諸位看看吧，這就是本宮所有商鋪的帳本。」

  帳本有點多，小傢伙也就是指了指，並沒有親手去拿。

  而此時長孫無忌已經是不管不顧，幾步來到書架前，隨手就要去翻找上面的帳簿。

  「輔機啊，不用翻了，老夫可以作證，太子名下的商鋪無一不是長安城的納稅大戶。」

  「尤其是那出售琉璃飾品的商號，僅僅是去年一年，納稅金額就超過了十萬貫。」

  一直坐在角落裡，細品普洱茶的杜如晦，終於開口了。

  其實這老哥是最先來到南村城的。

  只是當他發現了那普洱茶的存在之後，幾乎瞬間就被這茶葉的味道給迷住了。

  將近一個時辰的工夫，人家老哥完全就是沉浸於其中。

  哪怕是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都來了，他依舊是靜悄悄的躲在角落裡，自斟自飲。

  「杜公……您……您怎麼從來沒跟本官提過此事啊？」

  事到如今，長孫無忌也是顧不上這小老頭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了。

  當務之急，他必須要搞清楚，這杜如晦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為什麼不在交接之時，告知自己。

  「輔機啊，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有問題的稅收，老夫自然會提前標註。甚至有些問題嚴重的，老夫也早在與你交接之時，著重說明過。」

  「至於太子殿下的這些商鋪……」

  「一來，人家沒有偷稅漏稅。」

  「二來，更沒有違法經營。」

  「難道長安城數萬的合法商戶，老夫都要一一向你報備一邊嗎？」

  「這……唉……」

  什麼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現如今的長孫無忌就是如此。

  他確實想說上一句，只要關乎到那個小禍害的事情，就是大事。交接之時就應該跟他及時說明。

  可他敢嗎？

  一旦這番話出口，別說李二陛下和小傢伙會不會當場發飆了。

  估計就是他的親妹妹長孫皇后，也會暴走，給他來個大義滅親。

  「高明，難道……你名下的所有商鋪，都有正常繳稅？」

  此刻的李二陛下也納悶了。

  往日裡如同錢串子一般的小傢伙，他怎麼可能就把所有的稅都交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當然，李二陛下也不是對此報以失望的態度。

  只是……

  這樣一來，想像中多繳納上的那份商稅，就這樣不翼而飛了。多多少少，心中難免就會有些失落。

  「父皇，看您說的。兒臣身為一國之儲君。又怎麼可能罔顧律法，去做那偷稅漏稅的勾當。」

  小傢伙得意的一笑。

  只是這笑容還沒維持一秒，小傢伙的整張臉，瞬間又陰沉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摞單據，也被他從袖口中取了出來。

  「父皇，兒臣賦稅的問題，應該說完了吧？」

  「呃……」

  看到了那摞單據，李二陛下的眼神當即就是一凝。

  這些單據，他心裡多少有數。

  最起碼，最上面的那張，他也是親眼見過的。

  「高明，你莫非是想……」

  「當然！」

  小傢伙的回答那叫出奇的快。

  李二陛下這邊話只說了一半，他便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覆。

  「既然長孫尚書對本宮的事情如此關注。幾十里的路程，也要親自跑來給與解決。」

  「雖然稅收的事情有些小小的意外，不過還請長孫尚書放心，本宮是絕對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正好，本宮手裡的這些，都是要找你戶部報銷的單據。」

  「你先看看吧。」

  此時的長孫無忌，還沒從之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

  而讓他更加懵逼的事情，也只是剛剛開始。

  「西行糧草押運費用，以及所耗物資……折合……五萬貫……」

  「糧草，以及採購軍糧費用，十六萬貫？！」

  「期間與吐谷渾軍隊交戰，所耗彈藥以及物資，折合！折合十萬貫？！」

  「先別急著驚訝，後面還有。」

  很明顯，此時的長孫無忌，已經被這些巨額帳單驚得不輕。

  甚至在讀出那一單單報價的同時，他的面部表情也在一點點的扭曲。

  出於好意，小傢伙是趕忙出言提醒。

  如果這就被驚到了，那後邊的幾張帳單，他還看得下去嗎？

  「關中賑災……興修水利，共耗資二十五萬貫。」

  「賑災期間日常消耗，以及糧草押運費用，共計兩萬貫。」

  「期間柴油……依舊在消耗當中，預計消耗……五十萬貫？！」

  讀完這最後一張帳單，長孫無忌的眼前是瞬間一黑。

  隨後就是一陣的腳步踉蹌。

  也就是長孫無忌正當壯年。

  如果現在的戶部尚書是那高士廉的話，相信這會已經有人跑出去大喊一聲——宣太醫！

  「沒有！沒有！大災之年，我戶部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的銀錢！」

  「對不住了太子殿下，這些錢，還是等國庫充裕了之後……再說吧。」

  也就是片刻的工夫，長孫無忌直接耍起了無賴。

  別說他戶部現如今是真的拿不出這份錢來。

  就算是拿得出來！他長孫無忌也要在這件事上刁難足了這小禍害！

  「沒有是吧……無所謂，什麼時候有，那就什麼時候再給本宮報。」

  「不過，長孫尚書可要想好了。如今的旱災只是得到了控制。」

  「如今馬上就要入冬。幾百萬關中百姓的冬糧，戶部好像還沒有著落。」

  「唉~算了，既然戶部連這區區百萬貫都拿不出來。那這冬糧一事，就當本宮沒提過吧。」

  「太子殿下，你……你……你……！」

  「來人，快宣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