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罪魁禍首

  「杜伯伯，您是戶部尚書，想必每逢災年朝廷派發出去的錢糧數目，您應該最為清楚，對嗎？」

  自家老爹的詢問，小傢伙不能不答。

  但這回答的方式卻是可以多種多樣。

  就比如現在的提問，絕對會比任何回答，來的還要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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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沒錯！這一點老臣心中自然有數。」

  「那好，杜伯伯可否告知侄兒，貞觀二年，朝廷共派發了多少賑災錢糧？」

  「嗯~銀錢方面應該是七十萬貫。至於糧食嘛……應該是六百萬石左右。」

  「哦~七十萬貫銀錢，六百萬石糧食。」

  「哪……杜伯伯，當時受災的百姓，又有多少？」

  「這個嗎……五百萬人左右。」

  貞觀二年，關內大旱，同時蝗災隨之泛濫。

  受災人數堪比貞觀五年的關中旱災。

  「五百萬……同樣是五百萬。」

  「杜伯伯，六百萬但糧食，難道還不夠五百萬人撐上兩個月嗎？」

  前一句話，小傢伙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緊接著的一句，無疑就是在質問了。

  在此之前，李二陛下曾經親口對小傢伙說過，如果想讓關中百姓撐過這場旱災，至少也要一千萬石的糧食。

  撐過一場旱災的時間，至少也要十個月之久。

  也就是說，五百萬人，十個月有一千萬旦的糧食就夠了。

  可也正是因此，問題來了。

  貞觀二年，同樣是五百萬人受災。

  而當時朝廷不僅派發了六百萬石的糧食，還派發了七十萬貫的銀錢。

  可就這！貞觀二年的十月，上萬流民已經抵達了長安城。

  從關內到關中，走路至少兩個月以上。

  而蝗災是六月起開始逐漸蔓延的。

  也就是說，這六百萬石的糧食和七十萬貫的銀錢，竟只支撐了兩個月不到。

  「哼！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六百萬石糧食而已，山高路遠，途中難免耗損。」

  「等到了災民的手中，缺少部分，那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此時的杜如晦似乎還在思索這什麼，雙眉緊鎖。

  而那剛上任的御史大夫張亮，卻是又在一聲冷哼中站了出來。

  「山高路遠？中途難免損耗？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我當然是小你張大夫還少說了一種原因啊！」

  「少了一種……什麼原因？」

  「哼！天災人禍，盜匪橫行！」

  「嗯~沒錯！關中糧草運往關內。千里之遙，途中遇上盜匪，那也是在正常不過！」

  「哼！張亮！本宮真的很想知道，你那腦袋裡，裝的就竟是什麼？！」

  「你！」

  「你什麼你！」

  「本宮問你！就算押運糧草的多為百姓勞役，中途可能遭遇盜匪。」

  「可那七十萬貫的銀錢，也是勞役押送嗎？」

  「本宮還就不信了，什麼樣的劫匪，敢在重兵層層護衛之下，打劫朝廷的銀錢！」

  「好！就算是那盜匪神通廣大！可官銀被劫，如此大事，為何朝堂之上卻無人提及？」

  「張亮，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小心點，別讓本宮抓住你的把柄！否則……！」

  此時的小傢伙無疑是動了真火。

  也就是他如今手裡沒有證據。

  不然包括這張亮在內，十幾顆人頭，他小傢伙絕對是要定了。

  貞觀二年的天災，他老爹李二就差是砸鍋賣鐵了。

  而偏偏有這一群人，卻藉此機會大發國之難財。

  就以這災情支撐不到兩個月來計算，多了不敢說，七成的糧款，百姓們是毛都沒見到的！

  「太子殿下，還請你不要太過分了！」

  「老臣身為御史大夫，可不是誰都能污衊的！」

  此刻的張亮那也是惱羞成怒。

  小傢伙之前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貞觀二年，張亮任懷州總管。

  而懷州正屬關內復地。

  雖然當時的懷州災情嚴重程度，朝廷並沒有準確的記載。

  但有一點卻是可以很定，當初長安城外，那上萬的流民中，至少有兩成以上，是來至於懷州一帶。

  「污衊！哼！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張亮，不信你就等著……」

  「高明，夠了！」

  「朕今天找諸位來，為的是商議如何賑災，不是看你們二人在這唇槍舌劍！」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李二阻止了小傢伙的威脅。

  「高明，過去的事情……你就不要追究了。」

  「說說你的看法，如果朕將這賑災事宜全權交於你來負責，你可有把握確保，所有糧食盡數到達災民手中？」

  「陛下！陛下不可啊！太子不過是十幾歲的孩童。如此重任，又豈能交於一名孩童！」

  李二話音剛落。

  而小傢伙也正要拒絕這份差事。

  卻不想，那張亮竟然狀似瘋狂，一個健步就衝到了李二的近前。

  「張亮！你個老匹夫，你若是在敢多嘴一句，老夫我今天懟死你！你信不信？！」

  同樣是突如其來的聲音。

  但前者，小傢伙和李二都是一臉的不屑，完全沒放在心上。

  而後者，卻是著實讓這爺倆同時目瞪口呆了好久。

  甘露殿內，角落之處，一直潛修閉口禪的魏大噴子，此刻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出現在三人的面前。

  「陛下聖明！太子殿下絕對是此次賑災的不二人選。」

  「而老臣……也願意輔佐太子殿下奔赴各地，賑災濟民。」

  魏徵此話一出，不僅是張亮懵了！

  就連李二和小傢伙，那都是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

  魏徵，見誰懟誰的魏大噴子，竟然說是要輔佐太子。

  而且還要一同奔赴各地賑災濟民……

  「父皇，這以往修煉閉口禪的人也不少啊？也沒聽說過誰會因此走火入魔啊？」

  此刻小傢伙的一雙大眼睛，就猶如是在派發電報。那叫和好一陣的狂眨。

  而李二陛下那也是把摩斯密碼背的滾瓜爛熟。

  「噠噠噠噠……朕也沒聽說過，誰會因此走火入魔啊！」

  「噠噠噠噠噠噠……那咋辦啊，兒臣可不想讓這貨給黏上。」

  「噠噠噠噠……沒轍啊！你沒看到這貨的眼神嗎，朕看的都害怕。」

  「噠噠噠噠噠噠……emmmmm……」

  眼神交流到此結束。

  這道不是說小傢伙認命了。

  而是……

  這沒完沒了的眨眼睛，面部肌肉，那可是會抽筋的。

  「老臣也願同行！輔佐太子賑災！」

  就在魏徵一臉期待，等著李二首肯的同時。

  杜如晦這邊也緩過神來了。

  而且這老哥就像是大徹大悟的一般，一雙稍微渾濁的眸子，那叫個賊有精神頭啊！

  我去！

  杜如晦開口，小傢伙當即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如果只是魏徵的提議，小傢伙怎麼也能應付過去。

  可再加上個杜如晦，這左右開弓之下……

  天底下能逃脫這二位聯手的人，估計這其中……應該沒有他小傢伙吧。

  「父皇！兒臣去賑災……沒問題。」

  「但是，賑災糧一事，必須按兒臣說的去做，只賣不施。」

  「不然您三位，那就另請高明吧。」

  呃……另請高明……

  此高明，彼高明，究竟是那個高明更高明哪？

  「陛下，您也聽到了，太子殿下真的不適合接此重任啊！」

  「歷朝歷代，賑災之糧，豈又有用銀錢購買的道理。」

  「陛下！張大夫說的沒錯啊！」

  「若是任由太子胡鬧，這關中各地，恐生民變啊！」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賑災人選，絕不能是太子啊！」

  小傢伙的一句話，算是徹底捅了御史台的這隻馬蜂窩。

  人家李二那邊還沒等表態哪。

  所有御史言官，在張亮的帶領下已經是齊齊下跪，全力阻止他李承乾賑災。

  「高明，能給朕一個解釋嗎？」

  在李二眼中，小傢伙無疑是最佳的賑災人選。

  但這隻賣不施的說辭，卻始終讓李二那顆懸著的心，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