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半首臨江仙

  不得不說，人品與才華還是要分開講的。

  宋之問的這首《苑中遇雪應制》著實給孔老頭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尤其是李承乾從孔穎達手中奪回詩詞時，小老頭的那絲不舍，更是絲毫不減掩飾的浮現在臉上。

  「太子殿下！雖說這首詩詞在意境上略顯一般！但……但你也沒必要將它撕碎吧？」

  「孔師不喜，留它何用？」

  「你……唉！你這孩子！怎麼可以如此任性！」

  看到李承乾那一臉的不以為然，孔老頭簡直要抓狂了。

  他之前確實沒有仔細看過這詩詞，甚至在上面掃過一眼的時候，腦袋裡想的也是李承乾在敷衍他，而不是他在敷衍李承乾。

  可就小傢夥將整首詩朗誦出來的同時，孔穎達已經開始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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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這樣一首堪稱完美的詩詞，自己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好好欣賞一番。

  而等到李承乾奪回詩詞，並且將其撕成碎片時，孔老頭已經開始崩潰了。

  他來此的目的，雖然是盡情的折騰這小傢夥。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任由一首可以流傳千古的詩句，就這樣毀在自己的手裡。

  沒錯，詩詞是李承乾撕碎的。

  但那無疑是他孔穎達給出了錯誤，且不負責任的評價之後。

  若是有朝一日此事傳揚了出去，那他孔穎達還做不做人了。

  「詩詞內容，你可還記得？」

  「如果記得的話，老臣原為太子執筆，將這詩詞重新抄錄一遍。」

  儘管這樣做，難免會在李承乾這裡烙下些許話柄。

  但相對於自己的名聲，孔穎達還是選擇了低頭。

  「自然記得，剛剛寫出來的，怎麼可能忘記。」

  既然老頭認慫了，李承乾自然不會追著不放。

  「太子，那這首七言可有名字？」

  放下紙筆後，孔穎達突然發現，這首七言竟然並沒起名。

  「隨手寫來，不曾想過名字。」

  也不知道李承乾想到了什麼，總之《苑中遇雪應制》的名字，還是被他隱瞞了下來。

  「應情應景，此詩還算不錯。不過…太子啊，無名之詩，始終談不上完美。這樣太子還是再做一首！」

  正愁著不該如何繼續完成李二的旨意，不想僅因為李承乾的一個個人好惡，竟然給了孔老頭一個繼續任務的理由。

  當然，孔穎達也是不太相信，像這般近乎完美的詩句就憑他李承乾一個八九歲的小屁孩，還真能寫出第二首來。

  隻是…

  讓孔老頭再次震撼的一幕，還是不請自來的出現了。

  「哼！跟小爺抖機靈是吧，行！你給我等著。」

  就在李承乾轉身回到案幾前的同時，一張還滿是稚氣的小臉上，盡然也浮現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

  為了儘快送走孔老頭，李承乾決定，說什麼也要給這老傢夥來一劑猛藥了。

  「孔師，對不住了，希望您老的神經能夠堅韌一點。」

  「否則您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小爺可付不起那責任。」

  心中壞壞的想著，一首嶄新出爐的詞句，再次出現在孔穎達的眼前。

  「太子，莫要急躁。作詩嘛，一定要……要……」

  見李承乾這麼快又寫完一首，孔穎達習慣性的開口了。

  隻是這訓斥的言語還沒說到一般，他的那張老臉卻如同石化了一般，後邊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半首《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已經徹底顛覆了孔穎達對李承乾的認知。

  「這……這……這老夫不是在做夢吧？」

  孔老頭一雙乾瘦的手掌，在這一刻緊緊的握到了一處。

  原本那稍微有些蒼白的嘴唇，更是在這一秒開始微微泛起了淺紫色。

  很明顯，在這一刻，小老頭的心臟肯定是超負荷。

  「孔師孔師！快！快喝口茶水。」

  見到這一幕，李承乾趕忙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故意拿這首千古佳作來整治一番這孔老頭不假。

  但李承乾可絕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惡搞，真的把人家孔老頭直接給弄嘎嘣了。

  「放下吧，老頭子我還不至於。」

  似乎看出了李承乾的小心思，孔老頭直接擺了擺手。

  不過儘管如此，驚駭、震驚、不可置信。種種心情還是在這一刻，充斥了孔穎達的整個腦海。

  「這，這怎麼可能啊！太子雖有才情，可他才多大啊！八九歲的小毛孩，怎麼可能寫出如此千古佳作？」

  寫著詩詞的紙張，已經滑落在地，而他卻是渾然不覺。

  不得不說，李承乾這一手，真的有點玩大了。

  若不是孔穎達飽讀詩書，若不是無數名家詩句中真的找不出這首詩詞。孔穎達絕對會認為，李承乾肯定是剽竊了哪位詩詞大家的絕作！

  「殿下…老臣冒昧的問一句，這詞似乎隻有上闋，下闋可有啊？」

  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

  這孔老頭雖然被李承乾的文采所震驚。

  不過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在文壇混跡了幾十年。想在短的時間內為自己找出個理由扳回一籌，到也並非是什麼難事。

  隻是……

  孔穎達想不到的是，李承乾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等的就是他問出這句話來。

  《臨江仙》上闋下闋，李承乾自然是爛熟於心。

  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下闋？孔師，高明之前就說過，隻是隨手寫來而已。」

  「若是孔師覺得這首…還入不了您的法眼…高明這就去再寫一首。」

  李承乾的回答如此之快，讓孔穎達反應不及。

  同時李承乾也是沒想給孔穎達思索的機會，作勢就要再次轉身。

  「等等…等等…夠了！不用再寫了。」

  「今日對你的考核，算是通過了！」

  還寫！開什麼玩笑。

  難道他孔老頭，還嫌自己受的打擊不夠大嗎？

  自從二人進入房間，這還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人家娃娃已經給他搞出兩首堪稱巔峰造詣的詩詞。

  而且，先前的那首《苑中遇雪應制》，要不是李承乾懶得去寫什麼名字，他又哪來的理由再讓人家去寫一首。

  如今第二首出來，而且其詩詞意境，更是遠勝第一首。

  他這要是還以有無下闋為由，再讓李承乾寫一首的話……

  先不說他的這張老臉會不會被打的啪啪作響。

  單說此事一旦被傳揚的出去。

  太子連續兩首佳作，卻還被孔師以各種理由刁難

  會不會因此笑掉別人的大牙…這到不好說。

  不過有一點他卻敢肯定，孔穎達的這個名字，絕對會就此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