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戾氣

  你大爺的，我又沒說不下去，你好歹讓我把衣服脫了再下水呀，你給配的那破手機防水嗎？

  還有，你特麼的問過我會不會游泳嗎？萬一我不會游泳，因為被你推下去淹死了，你上哪找我這種優秀的不像話的員工去？

  我手忙腳亂地在水裡撲騰著，狠嗆了幾口水，好不容易把頭露出水面，夜風吹來，我直接一個激靈。

  不是因為夜裡的風太涼，而是我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直衝腦門的寒意。

  水下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而且，還是用看食物的那種眼神盯著我，我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

  臥槽，不會是那幫吃屍體的魚吧？我還喘氣兒呢，它們就打算拿我當屍體餐了，這也太著急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它們主動來找我，總比我摸黑去找他們容易。

  我掙扎著調整姿勢向水下看去，可水裡的視線並不好，再加上現在是晚上，只有一點朦朧的月光，水裡幾乎沒有能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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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泡在冰冷的河水裡，一時有點茫然。

  剛一愣神，腿上突然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了。

  我趕緊踢腿，想要甩開咬我的東西，結果腳下一絆，我暗叫不好，被水草纏住了。

  在水下腿被纏住是非常危險的，雖說老闆在岸上，不至於真讓我有什麼危險，可自己能搞定的事情還是自己來，老闆不可能每次都跟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想要扯開纏住小腿的水草，卻發現纏住我的並不是水草，而是一個女人的裙帶。

  女人只有十八九歲，穿一身白色漢服，仰躺在水裡，漆黑的長髮隨著水流飄動，一張白皙的臉吹彈可破，就跟睡著了一樣。

  我去，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怎麼會想不開跳河，這是被哪個禽獸給糟蹋了？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女孩的眼睛睜開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我整個人都呆住了，這女孩兒沒死，她還活著，我得救她，必須救她。

  我伸手過去要拉女孩的手，可她被水流沖得一個轉身，連纏住我的裙帶都鬆開了，身體迅速地朝水底沉去。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條件反射地就要朝女孩追去。

  「常安！」猛地一聲暴喝傳進我耳朵里，我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向上浮去。

  後背才剛露出水面一點，一隻有力的大手就抓住了我的衣領，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提出水面，扔到了地上。

  不用問，把我提出來的自然是老闆崔輝。

  看到崔輝，我趕緊道：「老闆，有人溺水，我剛才沒抓住，趕緊，人還活著，趕緊救人。」

  我這邊都急得語無倫次了，崔輝卻一直冷冷地看著我。

  我還要再說，崔輝抬手一巴掌就呼我臉上了。

  「清醒點！剛才咱們一直在河邊，你看見有人跳河了嗎？水下那麼黑，就算有女屍，你能看見嗎？」

  我再次愣住。

  老闆說得沒錯，我確實不可能在水裡看到將溺死的女人，溺水之人也沒有那麼美的表情，那麼……

  「老闆，這水裡有古怪，那些落水的很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引下去的。」

  崔輝這才點頭，看向水面的目光無比凝重。

  「在岸上等我，我下去看看。」

  說著，崔輝脫掉外套，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裡，入水動作超級乾淨。

  剛才他讓我去撈魚，我還以為他不會水呢，原來人家是全能人才，不但會游泳，還能潛水，紮下去就沒影了。

  隨著漣漪散開，水面的霧氣也散了，月光照在河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可直到水面漣漪散盡，崔輝都沒有上來。

  臥槽，老闆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我等在岸上的每一秒都近乎煎熬。

  我的游泳技術很渣，勉強維持在不把自己淹死的程度，根本沒有下水搜救的能力。

  打電話報警肯定來不及，去村子裡喊人也來不及……

  怎麼辦？不能讓老闆淹死在河裡。

  我急得在河邊團團轉，正要冒險下水，水面一陣晃動，崔輝猛地從水裡竄了出來。

  真的是竄出來的，從距離河岸三米多的地方，直接竄到了岸上，也不知道他怎麼借力的。

  不過崔輝明顯也不好受，把手裡的東西往岸上一扔，撐著車子大口喘氣，眼眶甚至還有血滲出來。

  「老闆，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伸手就要拉崔輝，但崔輝沒動，擺手示意沒事，又喘了一陣，崔輝才道：「剛才潛得太深了，水壓有點大，這特娘的哪裡是河，比特麼井都深。」

  說著，崔輝又看向被他扔在岸上的那個東西，我也跟著看了過去。

  崔輝撈上來的是個雕像，具體材質不清楚，但雕得極為精細，身體裹在寬大的袍子裡，看不到身體，一張臉卻是美艷到了極點。

  我盯著人像看了足足一分鐘，竟然沒能看出這雕的到底是男還是女。

  崔輝又喘了兩口氣，道：「你剛才在水裡看到的，就是它吧？」

  我點頭：「臉確實是一樣的。」

  崔輝抹了把臉上的水，「那就對了，沒白憋這麼久，長壽村二十年的懸案，終於讓老子給破了。」

  看崔輝那麼累，我也沒急著問怎麼回事。

  倆人都全身濕透，崔輝讓我從車上拿了個酒精爐子下來，點上烤著。

  老闆裝備還挺全，什麼都帶著。

  崔輝湊到爐邊，擦了擦眼眶滲出來的血，道：」等等吧，快天亮的時候你再下去撈魚。」

  「我身上戾氣太重，這麼一折騰，吞壽魚都讓我嚇跑了，現在肯定是撈不著了。」

  我詫異地看了崔輝一眼，「你身上戾氣重？」

  你身上有戾氣嗎？難道是我對戾氣有什麼誤解？

  戾氣不是暴虐之氣嗎？生性殘忍、睚眥必報，喜好摧殘和毀滅的那種人才算戾氣重吧？

  崔輝臉沉下來的時候確實氣場夠強大，可平常嘻嘻哈哈，棺材裡的屍體都能讓他樂懵逼了，能是戾氣重？

  崔輝看我一臉疑惑，只是笑笑，也沒解釋什麼。

  水面漣漪散盡，比之前平靜了很多，給人的感覺也舒服了很多。

  雖然崔輝從水裡出來後，霧氣又有慢慢聚攏的趨勢，可那霧氣像是在恐懼著什麼，一直稀薄得似有若無，始終不敢大張旗鼓地在河面上飄蕩。

  崔輝恢復得很快，多喘了幾口氣，就緩過來了，開始把衣服脫下來掛在爐子邊上烤。

  我笑道：「老闆，失策了吧，反正也得脫，你還不如下水前就把衣服脫了。」

  崔輝瞪了我一眼，道：「你知道個屁，魚還沒撈著呢，我敢脫了下水嗎？穿著下去魚只是被暫時嚇跑而已，我要是敢脫了下去，它們這輩子都不敢回來了。這種吃了人肉的東西，是能感覺到天地戾氣的。」

  說著，崔輝直接把衣服反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深色的衣服裡面，有很多暗金色的紋路，好像是擋煞的符籙，不過這符籙的繪製方式非常奇怪，不像是為了阻擋邪風煞氣入體，反倒像是要阻擋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