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了一雙巧手

  「我這裙子不便宜，是在省城定做的，縣裡可買不著，你必須賠我一條一摸一樣的。」女子瞧著蘇皎皎那嬌美的容貌和灰撲撲的打扮，心裡一陣鄙夷。

  這女人一看就是農村人，真是浪費了一副好相貌，也不知道能拿出幾個子來賠給她。

  蘇皎皎冷笑，她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要是還能輕易被人拿捏，那可就白活了。

  「不可能，不是我做的，我一分錢都不會掏。」

  兩人的爭吵聲，引來了鋪子裡的嚴師傅。

  圍觀人群起鬨道：「嚴師傅，你快瞧瞧那裙子是不是給撞破的。」

  嚴師傅打眼一瞧，心裡就有了數。

  他認識黃裙女子，是縣小學的語文老師小陳，至於灰衣服的女人嘛……嚴師傅看清蘇皎皎的樣貌後，心中驚訝不已，居然是蘇皎皎。

  這蘇皎皎雖然是下放知青，卻經常在他手上裁裙子，是最愛打扮的一個，怎麼今天穿成這樣……

  灰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腳下一雙軍綠膠鞋，以往梳得整齊的雙辮此刻有些凌亂，看起來風塵僕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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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陳老師和蘇知青啊，想必是誤會一場……」這兩位都是他的熟客，嚴師傅笑著打圓場，不想因為兩人的爭吵，影響他鋪子裡的生意。

  得知蘇皎皎居然是知青，陳老師眸光微動，冷哼出聲：「什麼誤會，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嚴師傅，你可不能包庇她。」

  蘇皎皎輕笑：「嚴師傅，您是幾十年的老裁縫了，這豁口您肯定一瞧便知怎麼回事，還請您給句公道話，告訴大家這豁口是不是我一個弱女子能撞出來的。」

  嚴師傅仔細瞧了瞧陳老師裙子上的口子。

  好在裙子是雙層的，外破了個口子，也不至於會走光。

  嚴師傅看了一會，委婉的道：「陳老師，你這衣服上的口子，瞧著應該是被鋒利的東西劃開的，我瞧著蘇知青身上也並沒有帶什麼鋒利的物件，要不你想想你今天還去過哪些地？」

  女子臉色變幻了一下，似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了幾分，而後偃旗息鼓了下來。

  嚴師傅是個會做人的，趕緊又說：「陳老師，蘇知青，要麼屋裡坐坐，我讓徒弟幫著把裙子補起來吧。」

  聞言，陳老師臉色好多了，她瞪了蘇皎皎一眼，對嚴師傅說：「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進去坐坐吧。」

  蘇皎皎很感謝嚴師傅為她解圍，正好現在也有些累了，太陽又毒的很，於是跟著走進鋪子。

  嚴師傅看了看蘇皎皎手中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洋格布子，笑問：「可是要做裙子？」

  蘇皎皎搖頭：「不了，暫時不做裙子了。」

  她的衣服有很多，夠穿的，以前就是一有錢了，忍不住想要做身新衣裳。

  「那做衣服？」

  「家裡衣服夠穿，這些打算先放著，以後再說。」蘇皎皎繼續搖頭，一邊腦中快速的思索著，已經慢慢的有了一個自己的計劃。

  嚴師傅驚訝，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蘇皎皎不做衣服了。

  正好陳老師換了身衣服出來，她的黃裙子拿給店裡的學徒去縫補了。

  聽到蘇皎皎的話，陳老師忍不住優越感滿滿：「一個泥腿子，天天灰頭土臉的幹活，穿得了什麼好衣服，別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蘇皎皎不想搭理她。

  現在的她心性早已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娃了，自然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生氣動怒。

  只聽，陳老師又是一聲尖叫。

  「啊，你這是幹什麼！你把我的裙子都毀了！」

  陳老師瞧著裙子上明顯的補丁，氣得暴跳如雷。

  小學徒尷尬的解釋：「豁口太大了，不用襯布打底，根本縫不起來……」

  嚴師傅皺眉：「這豁口確實不小，陳老師，你看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的，要不……」

  蘇皎皎湊上前一看，忍不住輕笑出聲，這蹩腳的補丁，確實醜陋。

  不過在這個年代，裁縫技術就是如此。

  蘇皎皎上輩子是國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這樣的豁口她能有幾十種方法修復得天衣無縫，瞧著這補丁，她忍不住技癢。

  「你笑什麼笑，是不是看我裙子毀了，正如你的意。」陳老師雙眼泛紅，肉疼的不行。

  「莫名其妙。」蘇皎皎本來不想管了，可看著一臉為難的嚴師傅，她又心軟了，畢竟嚴師傅是為了幫她解圍，才惹上這個麻煩的女人。

  「嚴師傅，有時候把無法東西恢復成原樣，卻能給它加上點什麼……」

  蘇皎皎從旁邊的一堆廢料里，找出跟黃色裙子顏色相搭的米黃色布條，雙手快速摺疊著，一朵嬌嫩的黃色玫瑰花便成形了。

  嚴師傅心領神會，忙接過玫瑰花，別在那補丁上方。

  只見那醜陋的補丁被遮蓋的嚴嚴實實，哪裡還能看出來是條破裙子，最妙的是在玫瑰花的襯托下，裙子更加精緻漂亮了。

  陳老師眼神亮起，剛才還滿臉的怒容，現在已煙消雲散，完全被裙子的美給迷住了。

  「妙啊，實在是妙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麼好的點子。」嚴師傅撫掌大笑。

  蘇皎皎淡然輕笑：「一點小玩意罷了。」

  「蘇知青不用謙虛，你這三兩下就能做出這般精緻的玫瑰花，真是長了一雙巧手。」嚴師傅望向蘇皎皎的眼神都不同了，既讚賞又佩服。

  蘇皎皎沒在裁縫鋪耽擱多久，就離開了。

  等陳老師換好縫補好的裙子出來，已經不見蘇皎皎的人影。

  「嚴師傅，那個蘇知青呢？」

  「她回鎮上去了，怎麼，你要找她？」

  陳老師撇撇嘴，摸摸胸前的三朵玫瑰花，彆扭道：「誰要找她了……謝謝您了，嚴師傅。」

  嚴師傅笑道：「你要謝可別謝我，要不是那蘇知青，你這裙子可補不得這麼好看。」

  ……

  蘇皎皎最後還去了趟供銷社，用布票買了一些布回來，這才緊趕慢趕的趕到班車點，發現大家都已經在車上了，霍建中也在，正巧又只剩下一個位置了。

  而且還是最後一排靠窗的一個位置。

  蘇皎皎嘴角抽了抽，這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