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怒

  這樣一幅畫面，是何其的諷刺，但它的呈現卻是無比的真實。

  大概又過去了一炷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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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內，地面上到處都冒著黑煙，滿目瘡痍，焦黑無處不在。

  小月兒渾身上下狼狽不堪，身上多處都已經皮開肉綻，與平日裡那個光鮮亮麗的美麗公主可謂是大相逕庭，判若兩人。

  最要命的是，肉身疼痛與炙熱難擋，可她體內，卻又感覺像是有萬年玄冰，冷如篩糠。

  在這種情況下，包括她的道行修為，身體機能都已經不堪重負，能夠撐到現在，對於她這樣的實力來說，已經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娃娃，放棄吧，算了，你還年輕，興許日後遇上一個更讓你心動的男人，何必今日吊死在一棵樹上，而且還是一顆註定要死的樹。」

  老嫗看得饒有興致，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絲毫沒有要停止火球的意思。

  「堅持，一定要堅持住。」

  到了此時，小月兒幾乎都已經聽不清楚那老嫗嘴裡在說些什麼了。

  因她已是只能靠意識在支撐自己閃躲那火球，迷迷糊糊中，心中的信念不曾泯滅，反而越來越堅定了。

  「哎，真是個倔強的孩子。」

  終於，就連那老嫗，其目中也明顯露出了一抹不耐煩之色，皺著眉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隨後她視線看向那山洞中，目中精芒一閃，喃喃自語：「應該差不多煉化成功了吧？」

  「也罷，娃娃，看你撐得如此辛苦，老身也便不在為難於你了，也許早點送你上路才是讓你減輕痛苦的唯一方式。」

  那老嫗目中罕見的露出一抹不舍之色，隨後好似也不忍再看接下來的一副畫面一般，一隻手隨意的一揮，隨後別過了頭。

  緊接著，伴隨著他手一揮的瞬間，那紫色火球豁然間一分為二，威勢大漲，一前一後，讓小月兒再也沒有閃躲的空間，直接夾擊了過去。

  「結束了麼……」

  小月兒嬌軀猛地一顫，似也知道這一刻自己終於是在劫難了，站在原地也不動，臉上表情很是淡定，在那一瞬間，她看了一眼山洞內，此時轟然衝出的一道熟悉身影，嘴角終於是露出了一抹解脫一般的微笑。

  隨後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自語，輕輕吐出兩個字；「夠了。」

  下一刻，兩顆火球瞬間像兩張無情的血盆大口，將她那小小的嬌軀，徹底淹沒了。

  「住手！」

  山洞內衝出來的身影狂怒至極，抬手之間打出一則摧枯拉朽一般的道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掠了過來。

  伴隨著『轟隆』一聲可怕的碰撞，兩顆火球像是被澆滅一般，瞬間化作飛灰。

  那身影衝過來時，愣在原地，看著飛灰中血肉模糊的一具屍體，一時間沉默無言。

  「月兒……你太傻了……」

  出現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欲哭無淚、怒極而狂的李飛。

  儘管他全程都不曾親眼目睹山谷內發生了什麼，但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小月兒為了給自己拖延時間，所付出的代價和承受的壓力，必然無法言喻。

  他腦海中情不自禁的突然想起當年在阿修羅界初識小月兒時的場面，與其他幾女不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和小月兒都是生死大敵。

  並且，那時候小月兒便心有所屬自己的師兄龍武。

  直到後來，因為李飛一系列的舉動，才逐漸的將她感化。

  而那時，事實上李飛對小月兒也並沒有多大的情感，甚至直到在山谷之前，他雖然愛惜小月兒，可相對其他幾女而言，則總是少了一些什麼。

  這種感覺他也說不上來，這也是為什麼未來四女此番讓小月兒和季蝶舞陪著自己前往惡鬼道的原因。

  可是這一刻，當他看到眼前這幅畫面之時，內心深處那根心弦，不由自主的被狠狠撥動了。

  可是，小月兒似乎再也難以看得到，甚至給他一些回應了。

  「不必如此難過，她是個倔強的孩子，為了你付出了一切，這時候你應該非常憤怒，先不顧一切的找老身報仇才對。」

  老嫗的聲音不咸不淡的落入了李飛心神之中。

  這一刻，李飛的雙目中，充斥著如實質化一般的火焰，他全身『嗡』的一聲，道行氣息轟然散開，目光如要吃人一般死死的盯著那老嫗，低吼著；「老太婆！你也算是個的道人物！有什麼不能衝著我來！」

  「老身怎麼不是衝著你來的？是這女娃娃執意求死，老身憐惜她，才給她個痛快，即便你剛才不出現，她體內一切耗盡，也早已無藥可救，必死無疑了。」

  那老嫗不以為然的攤了攤手，忽而又如想到了什麼一般，大有深意的看向了李飛，上下打量了許久，語氣中散發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道；「看氣息，你應該已經邁入古道三境的道帝境了，怎麼樣？是不是將道果完全煉化了？」

  「你是魔界的人！」

  李飛沒有回答她，而是目光森然的掃了一眼四周這陣法，再看了看此時已經將道行穩固在古道三境的老嫗，字字鏗鏘的道。

  「很難看的出來嗎？」

  老嫗攤了攤手後道：「你還未曾回答老身的問題呢。」

  「我現在就回答你。」

  李飛深吸口氣，雙眼瞪大如銅鈴，雙拳握緊，一字一頓：「今日，我要煉化的道果，不僅是貪狼鬼尊，還有……你！」

  話音剛落，李飛立在原地，黑髮如瀑，雙手結印之中，九條金龍如九道光柱一般從體內掠出，發出陣陣龍吟，排山倒海一般照著老嫗籠罩而去。

  「這句話，應該是老身對你說。」

  那老嫗笑的開口間，同樣也是立身在那片虛空中，枯瘦的雙手反覆變幻印法，同樣，在她身後，九條黑色的巨龍虛影氣勢如虹，幾乎與李飛的九龍道氣一模一樣，轟炸了過去。

  轟隆……

  十八條龍影相互碰撞的瞬間，如海一般澎湃的氣流擴散，一層又一層。

  若非這天魔四極陣的強悍，這股氣流，足以毀滅一個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