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老婆

  在報表上動手腳的人很精明，每一頁都漏掉一兩項，沒有規律，完全是隨意的去除，所以每一頁言蹊要重新比對核算，待做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整座辦公樓都已經息了燈，沒有了白日的喧譁，格外的安靜。

  言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備份，關電腦，向後倚在椅背上，頭頂的白熾燈晃的人發暈。

  桌子上的手機突然屏幕一亮，劇烈的震動起來，言蹊皺了皺眉，拿過手機滑開接聽。

  「您好，是蘇小姐嗎？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但請您有空的時候來療養院一趟，您母親這兩天病情頻頻發作，也許您來探望她一下，她會好一些！」

  言蹊頓了一下，才輕聲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麻煩請多照顧她一些！」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心的！」

  言蹊看著手機屏幕一點點暗下去，唇角勾起一抹悲涼而嘲諷的笑，她去了，恐怕她會病的更厲害！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沒有開，屋子裡很靜。

  言蹊脫了大衣，換了鞋進來，一眼便看到男人趴在餐桌上已經睡著了，桌子上有做好的飯菜，絲毫沒有動過，早已經冷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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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呦呦身上，言蹊走到陽台上，望眼看去，萬家燈火在暗夜中如星辰閃爍，溫暖祥和。

  陽台上鋪著厚密的絨毯，言蹊席地而坐，雙臂抱著膝蓋，渾身疲憊而懶惰，不想動，也不想思慮任何事情，就這樣望著遠處的燈光，靜靜的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漸漸靠近，言蹊仰頭，見呦呦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體將身後燈光擋住，幽暗的光線下，一雙如琥珀琉璃的眸子溫柔的看著她。

  和言蹊並肩而坐，呦呦歪頭看著她，眉心緊皺，擔心的問道，「蹊，你不開心？」

  言蹊目光流轉，眉眼如畫，緩緩搖了搖頭，輕輕靠在呦呦肩膀上，淡聲道，「沒有，只是有些累。」

  呦呦脊背挺的筆直，女子柔順的發頂在他頸間輕輕摩擦，他眼睛看著前方，一動不敢動，良久才抬起手臂攬住言蹊的肩膀，聲音暖若春風，「我抱著你，你就不會累了！」

  言蹊眯眼一笑，「呦呦好乖！」

  說罷又嘟起唇，「可是等呦呦娶了老婆，就會不要我了，到時候我還是孤身一人！」

  呦呦立刻急聲道，「呦呦不要老婆，呦呦只要蹊！」

  「你知道什麼是老婆嗎？」言蹊挑眉笑著問他。

  呦呦擰著俊眉沉思片刻，然後茫然的搖了搖頭。

  言蹊低眉一笑，坐直了身體，轉著眼眸解釋道，「老婆呢，是將來你最親近的人，你們要一起生活，一起彼此照顧，一起慢慢變老！」

  呦呦恍然的點頭，俊顏一展，笑的十分開心，肯定的道，「蹊就是呦呦的老婆！」

  言蹊一怔，隨即嗤笑了一聲，搖頭道，「不對，我們雖然生活在一起，但並不是、」她話音一頓，不知該怎麼解釋，只道，「反正我不是，將來呦呦的病好了，會有自己喜歡的人，那才是你的老婆！」

  想著呦呦以後的打算，言蹊恍然有種為人母的錯覺，半開玩笑的道，「到時候記得孝敬我就行了！」

  呦呦精緻的薄唇抿著，似極為不高興，垂著頭，磁性的聲音低低的道，「呦呦不要，呦呦不要老婆，呦呦只想和蹊在一起！」

  言蹊無奈的搖頭，抬手摸了摸他發頂，老氣橫秋的道，「傻孩子！」

  此時窗外突然一個煙花炸開，銀花閃爍，噼啪作響。

  呦呦臉色大變，猛然抱住言蹊，頭埋在她懷裡，閉上眼睛，渾身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