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交心
2024-06-11 06:06:35
作者: 臨界水
「張公子,我們回去吧!」顧木橙收斂了情緒,轉身上了蘇慕留下的馬車。
柏顧城被毆打的事情,還有她和張公子差點喪命這件事情,絕對沒完,她不可能就任由被人這樣欺負。
但是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別人於是阻撓她正月十六按時開業,她就更加不能讓對方得逞。
「顧姑娘,這個時候還坐馬車嗎?」張錫德遲疑一番之後問道。
剛剛才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她不害怕嗎?
他一個大男人,都有些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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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離著客棧約莫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如果走路回去的話,身體會吃不消。要不然我先回去,然後找人來接您。」顧木橙溫和地對張錫德說道。
剛剛才轉危為安,他會忌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這個人確實神經要粗一些,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和她一樣。
其實顧木橙明白,自己不是因為大膽,剛剛才受到了驚嚇,就馬上敢坐馬車。
她不是不在意這一輛馬車是否安全,而是信任蘇慕,她相信蘇慕給她安排的馬車一定不會出問題。
這種沒有來由的信任,她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也許愛一個人,就是相信他能保護自己,也是給了對方傷害自己的權利,她想要好好保護自己,用厚厚的鎧甲保護自己,但是在遇到蘇慕的時候,這些鎧甲自動分崩離析。
顧木橙知道她這樣很蠢,如果蘇慕黑化,如果蘇慕已經被侯嫣然給洗腦,也許她就會陷入此生最大的危險中。
但是她也不願意這麼快就將自己心中難得的信任給抹殺掉。
當她背對著蘇慕,聞到他身上的沉水香,聽到他的嗓音,就算沒有看到他的樣子,她都已經感覺到了心安,嘴巴會說謊,身體的反應卻不會說謊,她對蘇慕並不設防。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信任一個人。
張錫德聽到顧木橙這樣說,不知道為什麼更加心疼,說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張錫德也上了馬車。
兩人坐在馬車上,都有點緊張沒有說話。
剛剛馬車顛簸的畫面,在他們腦袋裡同時掠過,顧木橙注意到張錫德的手在微微抖動,臉色煞白,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馬車突然失控,無疑像是後世的一場慘烈的車禍。
若不是蘇慕出現,讓她的情緒平復,也許她現在心裡還慌著。
但是對比她自己,張錫德好像有點太平靜了。
他一直也沒有什麼特別慌亂的情緒。
顧木橙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英文縮寫PTSD,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
如果張錫德經過這件事情後,不能將壓力將恐懼釋放的話,以後恐怕會有心理陰影,若是再不敢坐馬車了,那就麻煩了,那麼騎馬呢?上戰場呢?
他不是想要從軍嗎?
顧木橙知道,這個時候身邊親近的人,一定不能保持沉默,不能讓他一個人陷入慌亂,卻沒有釋放的口。
她剛剛一直盯著被射殺的馬匹,看著它脖子不斷流出的鮮血,還有馬匹苟延殘喘的生命,漸漸流失從而發出的那種聲音,若不是蘇慕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自己完全都忘記了挪開眼睛了。
她不是想要盯著看,而是完全忘記自己要挪開眼睛,大腦一片空白麻木。
顧木橙挪到他的身旁,輕聲道:「張公子,您可受傷了。」
張錫德回過神來,看著顧木橙,良久方才說道:「若你的生活,以後一直這樣血雨腥風,你會後悔來到京都嗎?」
顧木橙一愣。
她本來還準備救贖張錫德呢!反而面對了來自張錫德的靈魂拷問,舅舅就是舅舅啊!道行高她不少。
顧木橙之所以會覺得這是靈魂拷問,實在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自從來到了京都,沒有一天日子是安生的。
這種感覺和在萬古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在萬古村她只想著如何活下去,如何能夠讓大哥和弟弟不要挨餓,但是其實滿足最基本的生活所需是很容易的,只要不是太懶。
然後就是為了還債,為了給大哥治病,她去了雲來客棧,在雲來客棧她只需要想著如何不被發現。
但是那種辛苦全部都是單向的,要麼是肉體的飢餓,要麼是被發現她是女兒身之後的會被如何的精神折磨,並沒有兩樣一起來。
而到了京都,她發現她每一日都陷入如何讓自己在京都立穩腳跟和如何能讓自己不是大新朝的人,是後世的人的這個身份不被發現的同時,又要和很多不知道身份,卻將她是做眼中釘肉中刺的人鬥智鬥勇。
一直以來各種情況不斷。
她也想過這樣太累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在這個大新朝不知道要待多久,但是卻有可能一輩子都吃不到自己喜歡的川菜,其他人也都一輩子不知道川菜,好像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但是她身體裡就是有鼓勁兒,讓她沒有辦法放棄,只能越走越遠。
越走越遠,越爬越高,她便越讓人忌憚,想要害她的人,便更加多了。
因為蘇慕,因為左相和左夫人認她做乾女兒,甚至有可能就是單純的情殺。
侯嫣然喜歡蘇慕,那司徒染,荊昆,張錫德呢?
他們的愛慕者,有沒有可能也有想要讓她死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應付這些。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不會回頭了。
她知曉了心中的答案,對張錫德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一步步變成這樣,也許我身為一個女子,沒有按照他人期待的軌跡走,沒有乖乖相夫教子,沒有乖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礙著別人的眼了。
我想要做點什麼,就一定要跟這些東西抗爭,自己想不想要爭,都被捲入這漩渦中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步步走到再沒有人敢這樣對我的位置。」
這樣真實的話語,若不是張錫德是她的舅舅,她是不會說的,不會叫的狗才嚇人,有些事情掛在嘴上不停說,只會讓人覺得聒噪。
顧木橙非常珍惜親人,她捨不得看著真正關心她的張錫德,對她的真實心理狀態完全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