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談生意
2024-06-11 06:05:28
作者: 臨界水
左相和左夫人都很瘦,他們對膳食的要求非常精緻,而且量不能太大,因為會顯得不夠溫文爾雅,自控力不夠。
所以每道菜分量都很少,但是都非常精緻。
顧木橙注意到左梅香的飯量也非常小,雖然每道菜她都會認真品嘗一番,但是也就是幾筷子就不吃了。
這讓她覺得在左梅香旁邊坐著吃飯,找不到那種有滋有味的感覺。
他們都活的非常克制。
這是顧木橙的感覺,所以她對自己的行為也很克制。
這種場合,時不時出席一下可以增長見識,但是經常呆著,非常的拘謹,顧木橙不過來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非常想要回到客棧了。
回到那熟悉的一畝三分地上,她可以將頭上戴著的厚重的髮飾給摘下來,可以換上沒那麼華麗,但是卻非常溫暖輕便的夾襖,可以將繡著各種圖案的繡鞋給換成平底的棉鞋,也可以吃點擺盤沒有那麼華麗,但是卻有滋有味的。
左梅香本以為顧木橙占了這樣大的一個便宜,臉上的笑容應該控制不住,但是顧木橙好像卻並未有特別大的情緒起伏,她好像特別冷靜。
這讓左梅香覺得顧木橙的心思很縝密,人也很深沉,要不然也不會在這樣大的改變之下,喜怒不形於色。
顧木橙並不在乎左梅香怎麼想她,她比較擔心她們的感情還未好到可以稱兄道妹,卻要生生並弄成了異姓姐妹,感情沒有到位,身份卻到位了,很容易產生罅隙。
她不想跟左梅香走得過近,但是也並不想得罪左梅香,可是有些事情,她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現在在左梅香面前說一些話,會給左梅香一種她不受抬舉的感覺。
出於禮貌,顧木橙生生坐到了下午十分,等到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提出告辭。
左梅香親自送她,一路上跟她說了好些自己小時候的趣聞,好像是為了拉近自己和她的關係。
顧木橙仔細聆聽了一番才發現,左梅香自小到大,都在眾星捧月的氛圍和中規中矩的環境長大,故而嚮往自由又非常恪守規矩。
顧木橙一時間覺得左梅香和司徒染特別配。
司徒染給人的感覺就是看上去很叛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非常傳統,從他還願意遵守和溫淑妃娘娘的承諾,然後和蘇慕這個表哥走的很近,便能看出來。
司徒染身上的這種既滿不在乎,又中規中矩,特別適合左梅香。
兩人都給人一種有些擰巴的感覺。
左梅香的聲音溫柔好聽,她說話的時候,像是在哄著人睡覺,顧木橙好幾次都覺得睡意襲來了,但是又不能睡,因為特別沒有禮貌。
強忍著睡意,聽著左梅香說著那些有錦衣玉食,各種眾星捧月構建起來的童年,少女時期,她只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掉進了富人窩裡了。
她以為蘇慕只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結果蘇慕是二殿下。
她以為荊昆是個普通的夥計,結果荊昆是少東家。
她以為司徒染是因為揭不開鍋才來投奔表哥,結果司徒染事業有成,是姑蘇最大的玉石商人。
只有柏顧城和她想的絲毫不差,跟她一樣,在京都妥妥的是窮人。
這種掉進富人窩裡的感覺有點可怕。
身邊所有的人,都要麼有權,要麼有勢,要麼有權有勢,他們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塔尖,她奮鬥的目標,在他們的眼裡,不但卑微,甚至有些可笑。
這就會使得她就算跟他們交朋友,也無法成為合作夥伴,甚至都無法傾訴她在創業過程中遇到的煩惱。
可能唯一對她的未來感興趣的便是羅錢晉了吧!
對啊!羅錢晉,這個銀行資本家朋友她交定了。
只有羅錢晉,能夠跟她在商言商,以後真的缺周轉銀兩了,還可以跟大安錢莊借錢花。
她想到了羅錢晉和蘇慕的對話,她當時躲在屏風後,聽得真真切切的,羅錢晉想從軍,但是身體素質不行,就算是做文職也都吃不消,蘇慕讓他在一定的時間裡,將身體素質增強了,蘇慕就可以破格錄用他。
這樣的話,蘇慕身邊就可以有一個她認識的人了。
就衝著能夠得到蘇慕的消息這一點,顧木橙都覺得應該去找羅錢晉,跟別提還有可能在羅錢晉身上小掙一筆了。
她在後世開的工作室,和幾個非常出名的營養師推出過那種味道不差的增肌餐,味道不差,指的是不難吃,能夠堅持。
她現在都還記得,因為食材非常好獲得,實行起來非常容易,她準備將這套方案,賣給羅錢晉,至於他能不能夠從軍,那是他的事情,但是多認識一個朋友總沒有壞處。
想到此處,她對左梅香說道:「左小姐,請你在大安錢莊門前,讓車夫把我放下,我有點事情要辦,暫時不回客棧了。」
左梅香很想跟顧木橙說不要跟她這麼客氣,不用叫左小姐,但是不叫左小姐,顧木橙又不知道該讓顧木橙叫她什麼,所以一時間也很彆扭,就答了一聲好,然後讓車夫在大安錢莊門前將顧木橙給放下了車。
顧木橙想起什麼似得對左梅香說道:「左小姐,我嫌棄有些蜜餞鋪子做的蜜餞太甜,甜到齁嗓子,便自己動手做了一些蜜餞,不是特別甜,我放在今日被荷香拿走的食盒裡了,這些蜜餞是專門給你嘗嘗鮮的,別忘了讓荷香取給你。」
說完後輕輕擺擺手。
左梅香看著顧木橙真誠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半晌方才給顧木橙揮揮手,然後放下窗簾,吩咐車夫開車。
左梅香和顧木橙在初二逛廟會的時候,買過一些蜜餞來吃,但是那蜜餞甜得齁嗓子,左梅香說吃藥的時候吃了太多這種蜜餞了,覺得都吃怕了,可是過年看見了,卻還是想吃,覺得應景。
左梅香是沒有想到顧木橙居然記得這種小事,還專門做了不那麼甜的蜜餞給她吃。
顧木橙確實很有心。
這事情,若是擱在以前,左梅香肯定很受用,指不定還會很感激,但是眼下,她分不清顧木橙是為了討好她,還是為了討好她的爹娘,還是兩者兼有。
左梅香覺得自從爹娘宣布將顧木橙認作乾女兒,她的心態就發生了改變,她看到顧木橙便覺得不舒服。
以前她在顧木橙面前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那種她自主選擇朋友,且打破身份貴賤差別選擇朋友的那種自豪感,也蕩然無存。
顧木橙和她成了義結金蘭的好姐妹,顧木橙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她算什麼,她和顧木橙相比,她沒有顧木橙身上的傳奇性,也沒有顧木橙那種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卻心無芥蒂的本領,她什麼都不是了。
這種挫敗和難過的感覺,將左梅香徹底包裹著。
左梅香回到了左府,如同霜打的茄子,一點都沒有精神。
顧木橙沒工夫去管左梅香的心理落差。
她從未想過要高攀左家,只是對蘇慕的安排坦然接受而已,若不是蘇慕,以她的身份,左家和她八竿子打不著。
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知道便好了,她也不用非要去人家左家人身上撈到點什麼好處。
去想那種子虛烏有的事情,還不如抓住眼下能夠掙到的錢。
去錢莊找人,穿的華麗便會顯得有好處了。
錢莊值班的夥計對顧木橙特別客氣,「這位小姐,我們錢莊初八開張,您有什麼業務,請到時候再來吧!」
顧木橙本就不是來跟錢莊合作的,是為了來找羅錢晉的。
於是她說道:「我有點事情想要找一下你們的少東家,我是劉同世子的朋友,我和你們少東家見過。」
「我們的少東家嗎?」
顧木橙點點頭。
「這一天天,要見我們少東家的人太多了,小的實在不敢給您傳話,擔心挨罵啊!你要是有什麼信物,可以給小的出示一下,小的立即去幫您問,少東家今日正巧在東院,東院離著錢莊,不到一盞茶的距離。」
這小夥計態度算是非常好的了。
「要說信物,我還真有,你幫我取一下紙筆,我現場寫給你,勞煩你傳給你們少東家一下,他看了以後,自然會決定來還是不來見我了。」顧木橙對小夥計說道。
大年初六的,大家都圖個和氣生財,小夥計好脾氣地取來了紙筆,讓顧木橙寫了,然後顧木橙將寫好的紙條上的墨跡吹乾,方才折起來,遞給了小夥計。
小夥計叫來另一個人值班,然後替顧木橙跑腿去了。
幸好還未出正月,大家為了圖吉利,都非常好說話,這要擱在平日裡,恐怕這小夥計,早就將這事情給搪塞了。
顧木橙預備待會見到羅錢晉的時候,幫這小夥計好好美言幾句。
顧木橙坐在大安錢莊院子裡給客人喝茶的地方慢慢飲茶,也就約莫兩盞茶的光景,小夥計回來了,臉上堆著笑容,說道:「顧小姐,我們少東家請您到東院去見面,您請跟我來。」
看來羅錢晉已經猜到是她了。
「辛苦你領路了。」
說完便邁腿跟著小夥計去了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