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慷慨程詞
2024-06-11 06:03:28
作者: 臨界水
「家國有難,匹夫有責,草民知道草民的爹娘定然不會同意,但是若是他們知道今日草民得以見到王爺,他們知道您會帶著草民凱旋歸來,草民覺得爹娘也許會改變看法。」
「你恐怕忘記了徵兵的規矩,你的爹娘只有你一個孩子,這樣的情況連徵兵都無法徵用你,更何況本王要帶兵打仗之事,現在不過是以訛傳訛,並未定論。
縱然就算是定論了,本王亦是不可能知法犯法,為你打破規矩。」蘇慕冷冷說道。
羅錢晉清秀的五官有些擰巴,他有一些痛苦。
他知道,所以這也是他來找蘇慕的原因。
「草民知道軍隊裡有一些文職,存活的機率比較大,就算是家中獨子,也可以參與。」
蘇慕靜靜看著羅錢晉。
他還真的是下了功夫的。
別的有錢人家的公子,想的都是怎麼避免徵兵,有時候為了逃避徵兵,不惜將自己的兒子給過繼出去。
羅錢晉倒是挺特別。
「這些事情先按下不提,若是現在有一個女子,各方面都非常優秀,你本可以成家立業,但是若是參軍,便會錯失這個女子,你也完全不考慮嗎?」
蘇慕這話是幫顧木橙問的。
因為戰場,沒有絕對的安全,縱然是文職人員,不用上前線,也有可能死在路上,死在惡劣的環境中。
甚至都不用惡劣的環境,一場風寒,一次發熱,都有可能奪走他的性命。
沒有女子願意一嫁過來就承受守寡的風險。
「草民自小孱弱多病,娘親對草民要求甚低,從不讓草民觸碰刀槍棍棒這些男子喜歡的兵器,甚至連生意都不願意讓草民碰,擔心草民為此傷神,有損壽命。
後來越髮長大,身體漸漸好了,大夫說了草民沒有任何的問題,非常康健,但是娘親還是不信,雖然同意讓草民接觸家中生意,但是都要讓兩名書童陪伴。
但是草民熟讀兵書,雖然不敢說精通兵法,但是一直想要參軍報效國家,這個心思從幼年就有了,只是那時身體孱弱,不敢多想,現在,草民不想白活一世,一定要親自試一試。至於婚嫁之事,草民暫時無法顧及。」
羅錢晉這話,屏風後的顧木橙完全不敢苟同。
顧木橙見過羅錢晉一擲千金的樣子,並不認為,羅錢晉能夠吃苦。
雖然蘇慕也是極為享受的人,但是顧木橙見過他失憶之後的生存能力。
蘇慕縱然是失憶,也不會餓死,因為他會的東西太多,而且一看就是吃過苦,受過罪的人。
只是高貴和奢侈,是他的身份給他的,已經刻進骨頭裡,顧木橙才開始也很鄙視,覺得蘇慕根本不可能是戰神,會澤和會心是捧著蘇慕吹。
但是後來,她明白,若是一個人從三歲開始就學習規矩,行走坐臥,要像教科書一樣板正莊嚴,而且穿衣品味,都經過訓練,恐怕日後想要改變,都極為困難。
這就是為什麼,蘇慕縱然是落魄到農家,也依然食不言寢不語,行走坐臥,都有著貴氣。
他已經刻入骨頭的東西,在關鍵時刻便不會影響他的發揮,因為他不會在打仗特別辛苦的時候懷念柔軟的床,在邊關苦寒的時候,非要讓人給他打一條地龍。
他自小習慣了,那些規矩,那些訓練,那些慘絕人寰的人性壓制,所以他做什麼事情反而都更容易成功,而且覺得做什麼事情都非常輕鬆。
因為最困難,最悲慘的階段,他已經經歷過了,而且熬過來了。
但是羅錢晉不一樣。
他是被爹娘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顧木橙光聽羅錢晉的敘述,腦海里就完整地勾勒了一副慈母敗兒的肖像畫。
她知道自己有點太先入為主了,但是她沒有辦法不去這麼想。
打仗不是鬧著玩的,現在想去,不想去了怎麼辦,逃跑嗎?撒嬌嗎?然後哭著叫娘親嗎?
規矩就是規矩,軍隊適合有紀律,懂規矩的人生存。
這是連顧木橙都明白的道理。
「打仗是會死人的,不是什麼理想,夢想,是必須有人去做這件事情,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強行軍走到邊關,恐怕出了京都,就已經水土不服了。」蘇慕不屑。
顧木橙亦是同樣的感覺。
不是將人看低,而是適合不適合。
跟他說了家中獨子不能參軍,他回懟,文職可以。
問他婚嫁的事情,他慷慨陳詞。
顧木橙實在覺得這個羅錢晉太……怎麼說呢?理想化了。
就像是她以前給別人面試的時候,永遠會遇到這樣的員工,你給他講現實,他給你講理想,你跟他說工錢,他跟你說成長空間,你要他按時將工作完成,將本職工作干好,他跟你要個性,個人的發揮空間。
信息永遠都不對稱,談話容易崩塌。
羅錢晉畢竟慷慨給過他們銀子,所以顧木橙倒是也不反感羅錢晉,畢竟二百銀子,對當時的她和柏顧城而言,可是一大筆銀子。
而且無論什麼時候有夢想都是一件好事情。
只是戰爭和軍隊,不是兒戲,不是生意,一個不好的士兵,很有可能變成害群之馬,拖累他人。
所以蘇慕永遠不會飢不擇食。
他知道,整個大新朝,國泰民安,小區域的戰爭,暫時不會輻射到京都,京都的世家子弟,可以繼續沉浸在聲色犬馬之中,要徵兵著實不易,而普通老百姓,家中男子多是家中經濟來源和支柱,若是家中頂樑柱進入軍營,若是沒有好好探訪,好好安頓,也許一個家庭就毀掉了。
他覺得世家子弟最適合進入軍營好好歷練。
所謂能者多勞。
所以他並未完全將羅錢晉否決,而是說道:「本王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增加重量,將身體鍛鍊結實,若是到時候你能夠通過本王的考驗,縱然本王不帶兵,本王依然可以保你,讓你占一個文職的名額。」
羅錢晉聽到這話,跟打了雞血一般。
「王爺此話當真?」
蘇慕看向羅錢晉,羅錢晉自知這反問有點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