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到底該如何？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為了試探他，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他好容易才將自己置身事外，如今他不願意再深陷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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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再當別人用來爭鬥，用來敲山震虎的工具。

  蘇慕記不得過往的事情，但是敏銳的直覺，依舊讓他本能對這些事情有所懼怕，有所忌憚。

  「朕准許你看。」皇上冷冷說道。

  這話聽上去好像沒有什麼，其實是在告訴蘇慕，他根本沒有選擇。

  蘇慕愣了愣。

  皇上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對那廚娘的心意，必須停止，如果你要保住她的性命的話。」

  蘇慕聽到這話，微微抬頭，看向了皇上。

  「那廚娘身側有一個叫做桂枝的丫鬟，想必你知道吧！」

  蘇慕沒有說話，繼續沉默。

  皇上知道蘇慕的性子，一向以不變應萬變。

  「你找的那廚娘在你禁足期間，曾經徹夜不歸，你也許想不起來了，有一個人能夠幫你想起來，那廚娘徹夜不歸都做什麼去了。」

  皇上說完這話，不等蘇慕有任何反應，便命人將一個侍衛給押進來。

  蘇慕認出他來，這侍衛正是親王府的侍衛，王揚。

  王揚見到蘇慕，大氣不敢出。

  「你好好跟你們王爺說說你都看見了什麼。」

  「卑職，卑職在當值的時候，在王府看見了顧姑娘，顧姑娘穿著夜行衣，從湖中爬起來，那時候王爺和顧姑娘在一起。

  卑職，卑職擔心被王爺和顧姑娘發現，便沒有出聲。」王揚瑟瑟縮縮地說道。

  「你有何話說？」皇上靜靜看向了蘇慕。

  王揚被人帶了下去。

  蘇慕依舊站著，芝蘭玉樹般。

  「父皇要如何才能夠饒了她？」蘇慕站了一會，方才問道。

  「朕要一個廚娘的命，沒有什麼意思，況且她現在在京都風頭正盛，若朕殺她，可能會激起民憤。

  但是朕不殺她，並非不能殺她，只是不屑殺她，朕知道她是你心尖上的女子，但是朕要你明白，你的態度，直接關乎著你心尖上女子的性命。」皇上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將蘇慕緊緊包裹住，讓蘇慕遍體生涼。

  「兒臣可以不和她在一起。」蘇慕想了好一會，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既然你心無掛礙，還不翻看那奏摺，看看上面都寫了什麼嗎？」皇上指了指他一直拿在手裡，卻沒有翻看閱讀的奏摺說道。

  褐色的奏摺，一般是兵部上的摺子，是報告軍情的。

  緊急的軍情會在褐色的奏摺下面貼上一個紅色的方塊，然後表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情。

  皇上看到這樣的奏摺，便會立即閱讀，批示。

  蘇慕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看這奏摺，因為父皇用顧木橙的性命威脅他，用顧木橙的性命來告訴他，他不允許他和一名廚娘在一起。

  娘親的遺書，父皇的威脅，讓蘇慕覺得腦袋一片空白，但是他不能倒下，他手裡還捏著奏摺，還捏著軍情，他也許捏著的是數萬官兵的性命。

  蘇慕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奏摺，然後將洪門慘遭屠城的事情看了一遍。

  心情在這個時候終於穩不住了，跌落谷底。

  「現在邊關的將士們還頂得住，但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朕需要有人在邊關訓練出一隻無堅不摧的軍隊，思來想去，只有你適合。」皇上語氣里飽含信任地說道。

  「兒臣隨時可以出發。」蘇慕責無旁貸地說道。

  「練兵之事，茲事體大，不急於一時，男子先成家再立業，朕本來屬意左梅香這個兒媳，但是她偏病得爬不起來，你和嫣然青梅竹馬長大，其實是更加適合的存在，將親事辦了，再出發也不遲。」

  「父皇，兒臣……」

  「你不必急著回答朕，你先下去，慢慢想，想明白了再回稟朕。」

  皇上說完便一副累極了的樣子，擺擺手讓蘇慕退下了。

  皇上讓蘇慕成親之後再上戰場，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讓他心有掛礙，對他有所鉗制，大有將他的妻子當做人質的意思。

  蘇慕離開中龍殿的時候，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

  有機會再次帶兵打仗，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一切都變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戰神了，他還能夠恢復昔日的神勇和足智多謀嗎？

  侯嫣然等了半個多時辰才等到蘇慕。

  但是等來的卻不像是蘇慕的人，而像是蘇慕的軀殼。

  她跟蘇慕說話，蘇慕也像是聽不見。

  侯嫣然不放心，立即去通知劉同，讓他去泰和宮陪著蘇慕。

  但是蘇慕謝絕見人，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兩日。

  這兩日裡他不吃不喝，只是反覆看娘親留下來的首飾盒，還有娘親留下來的書信。

  蘇慕很希望這信是偽造的，但是蘇慕認得娘親的筆跡，他的啟蒙老師是娘親，小時候他寫字就多次被父皇責罵，說太過秀氣，後來專門請了師傅來教，用了兩年才將他的字體掰過來，他就算是將所有的一切都忘記了，在看到這熟悉字體的瞬間，也明白，記憶深處的東西，沒有辦法造假。

  娘親的死，分明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娘親在信中寫了一個地址，說讓他有空去看看，那是他外婆生前住過的道觀，讓他每一年去添一炷香，捐一些香火錢。

  娘親去世之後， 蘇慕便與他娘親的母家斷了聯繫。

  他們全部都對他避而不見，生怕惹禍上身。

  而且自從娘親去世，她原本在朝中當官的大哥和弟弟，全部都尋了理由，離開了官場，選擇回到家鄉，以種地，做生意為生。

  父皇待他們還算厚道，賞賜的田地和宅院都沒有收回，他們日子倒也過得下去。

  蘇慕也怕將皇上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所以已經好些年沒有回過娘親的母家了。

  蘇慕兩日未曾進食，但是腦袋卻異常的亢奮清醒。

  劉同守在外面，嚇得團團轉，看他這樣實在是不行，最後他用了殺手鐧，「二哥，我出宮去將顧姑娘請過來吧！您沒有胃口用膳，她一定知道該如何勸您，她做的飯菜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