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強行尬聊

  張先生在家中屬於一點內宅之事都不過問的，只關心學堂的事務，內宅之事都交給了莫氏。

  所以張先生例行考了考張錫德的學問，發現他並未因為生病便放鬆自己，便放下心來，留著莫氏和自己的兒子說說體己話。

  

  莫氏說的也是茶話會的事情。

  她簡單跟張錫德說了茶話會上有哪些大戶人家的女兒會來。

  又詢問了他在參加莫家的婚宴的時候可看中了誰家的姑娘。

  要知道北莫二房莫世坤的兒子莫平風娶媳婦，和莫家有親戚關係，未出閣的姑娘可都參加了。

  莫家出美人，莫氏便是美人胚子，雖然已經年華逝去，但是眉眼依稀能夠看到往日風華。

  「回稟娘親，孩兒沒有看到可心的。」張錫德本來都不想參加莫平風的婚宴的，因為他還在縣學府學習，還有一月才放假。

  但是莫氏說張先生已經不參加了，若是他還推諉，該說不過去了。

  莫家畢竟是莫氏的娘家，所以張錫德請假去參加了婚宴。

  卻沒有想到卻意外得知顧木橙是莫家請去的廚師。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顧木橙，哪裡還分得出半點精力去認識其他女子。

  但是莫氏並不知曉，她雖然也參加了婚宴，但是畢竟是婦道人家，在婚宴上不能到處走動，故而後廚之事她半點也不曉得。

  「你姨母夫家有個外甥女叫荊二鳳的，那日也來了，還給你敬酒來著，你可有印象？」

  張錫德搖搖頭。

  「茶話會那日，她也會來，你到時候多留心留心，她家中雖是做生意的，配不上你是讀書人，但是那姑娘卻是個機靈的，我和她聊了聊，是個明是非，懂禮數的丫頭，你那一日多留心一下。」

  問個安，祖母說他的親事，娘親也說他的親事，使得一向溫潤平和的張錫德也覺得腦袋跳疼。

  他輕輕咳了咳，莫氏忙關切詢問他的身體，終於沒有再嘮叨。

  他躺在床上，好幾個丫鬟伺候，令他連休息都休息不好，他不得已只能讓小文進來將她們趕了出去。

  他現在甚至有點羨慕顧木橙了，家中雖然很窮，但是卻也沒有那麼些個規矩。

  這想法一出，他害怕了，他本來已經習慣了循規蹈矩，習慣了所有畫在他身上的條條框框，怎麼活了二十多年都沒有質疑，現在開始質疑了，他立即打住自己所有的想法，起身讓小文點燈，然後拿出書來，高聲朗誦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心緒方才平和下來，嗓子也啞了。

  小文是大氣都不敢出，去端了安神的藥湯服侍他喝了，這才退出門去。

  自己少爺的憂愁，他理解不了，他只知道一點，就是他的少爺和顧木橙是萬萬不可能在一起的。

  少爺早一點斷了這心思也是好事情。

  顧木橙不知道有人徹夜難眠，在為了她糾結，就像她根本不知道荊昆出手打李自強是為了啥。

  她在感情方面的敏感度，簡直低到可怕。

  她只是覺得自己不可以和張錫德走的太近，以免招人議論，但是對張錫德動點別的心思，她是完全沒有想過的，因為花前月下這件事情，對以前的她來說遙遠，對現在的她來說更加的遙遠。

  她沒有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命，還得了認為有一天意中人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然後對她忠貞不二的病，她也知道這是病，所以乾脆對遇到一生所愛不抱任何幻想了。

  她骨子裡覺得愛情和婚姻壓根不是一樣東西，愛情可以轟轟烈烈，婚姻卻是各種利益的組合。

  她不想還未體會過愛情，便進入婚姻。

  所以她根本無法接受今天白天上門來提親的媒婆的那種蔑視。

  就好像她上門提親，自己就必須要感恩戴德，必須要歡天喜地，覺得自己終於能嫁了。

  有幻想遇到愛情的閒工夫，顧木橙覺得自己還不如拿來修煉廚藝，只有身上的本事是不會辜負她的。

  「二姐，張少爺真的願意給我補課嗎？他可是秀才啊！」顧木貴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敲她的窗戶，一邊敲一邊問道。

  小孩晚上不睡覺，真是要人命。

  雖然她也沒有睡著，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了，但是還是對顧木貴睡不著敲他窗戶這件事情很不耐煩。

  「快去睡覺，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我太高興了睡不著，但是我又不能跟大哥說，擔心大哥傷心。」顧木貴可憐巴巴地說道。

  要擱在平時，也許顧木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安慰他一番，自己畢竟是姐姐嘛！

  但是此刻她已經在溫暖的被窩裡了，不想被任何人打擾了，所以對弟弟那些心路歷程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回去躺在被窩裡默默地高興，有什麼事情明天我們再詳說。」顧木橙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說道。

  然後門外就沒有聲音了。

  顧木橙以為終於把顧木貴給打發走了，誰知道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幽怨的聲音從窗戶傳來，「二姐，我想爹娘了，他們為什麼還不回來啊！他們如果回來了知道張少爺願意教我，願意幫助我通過入學考試，他們得多高興啊！」

  居然搬出爹娘來說事，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本事了。

  去年還躲在顧老四身後怯生生的，跟她也沒有什麼感情，連跟她說話都不太敢，現在居然懂得強行尬聊了。

  「我也很高興，大哥知道了大哥也會很高興，你到時候要好好學，一定要讓我們驕傲，明白嗎？」顧木橙坐直了身子，耐著性子說道。

  顧木貴使勁兒點了點頭，察覺顧木橙聽不到，這才說道：「二姐，我知道了，我去睡了。」

  這才真的去睡了。

  顧木橙本來剛剛還有一點睡意，結果全讓顧木貴給趕走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直接頂著熊貓眼。

  以至於張家派人來請她去談事情的時候，她都哈欠連天的。

  不過很快她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宣傳自己的機會，立即精神起來，然後讓張家派來的人在院門外稍等，然後趕緊換衣服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