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想上學堂

  回去的路上，顧木貴猶豫了好一會，方才問道：「二姐，一兩銀子，夠我上學堂嗎？我也想讀書，像張少爺一樣考秀才，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欺負我們家了。」

  顧木橙以為顧木貴並不想去學堂，是她一廂情願希望顧木貴受點教育，至少學會認字，這樣出去沒有人能夠欺負他。

  沒想到他自己是願意讀書的。

  既然他主動提出想要去學堂念書，那麼她作為姐姐，一定是要支持的。

  其實在掙到了邊家的工錢之後，顧木橙知道自己能夠吃宴會廚師這碗飯之後，就去學堂諮詢過。

  萬古村只有一個學堂是最近的，公辦的學堂要走三十幾里路，去西土村。

  而萬古村的學堂的校長是張少爺的爹，張先生。

  張先生就是因為辦學堂在萬古村聲望很高，大家都說他授課嚴謹，學風正派，是一個很不錯的先生。

  但凡家中有點閒錢，又巴望著孩子成才的，都想要送到張先生辦的學堂里。

  只是要通過他的入學考試特別困難，每一次都會刷掉大半求學的孩童。

  

  針對張先生特別欣賞的學生，他只象徵性的收了一點學費，有時候還會免掉書本錢。當初他就將顧木莊的學費全部都給免了，有時候還會將對其他學生來說艱澀難懂的書送給顧木莊看，和他交流書中的一些觀點。

  張先生辦了萬古村唯一一所學堂，雖然不是盈利性質的，但是要給學堂的另外幾個教書先生提供住宿，發放工錢，還要修葺學堂，中午還要給學生們管一頓飯，開銷是很大的。

  所以他是會收學費的。

  而書本費和別的開銷，會在學費之外再收，叫學雜費。

  顧木橙當時去了解的時候，並未見到張先生，是一個年輕後生接待的她，給她說明了學堂的情況。

  入學考試，對一向放養慣了，從未受過約束的顧木貴來說肯定會很困難吧！

  見顧木橙表情有些為難，顧木貴立即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低下了頭。

  「二姐，對不起，我們家裡這樣困難，我還……我不想讀書了，我以後好好種田，種出好多糧食，別人也不敢欺負我們家了。」他說是這樣說，但是很明顯語氣沒有剛剛說起學堂那樣雀躍了。

  顧木貴是個非常內向的孩子，內向到在萬古村沒有一個小夥伴會跟他玩，因為他總是不說話，到什麼地方都是安安靜靜呆著，沒有任何存在感。

  以前總是跟在顧老四身後，見到人就低下頭，或者藏起來。

  大人種田的時候，其他小孩子會一起去抓蟲啊什麼的，在田埂上跑來跑去，唯獨他，總是靜靜地蹲著，假裝毫不在意的看著田埂上蚯蚓來土裡拱來拱去。

  顧木貴一直很自卑，不敢提任何要求，因為他知道自己提了要求，也肯定會落空，而且還會讓張氏難過。

  現在他也還是這樣，分明想要去學堂，但是看顧木橙沉默，便立即改口，說他可以不去。

  顧木橙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伸手摸摸他的頭，「二姐現在已經是宴會廚師了，以後能夠掙錢了，你當然可以上學堂讀書，只是入學考試很難，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想要上學堂，便要做好好好努力的準備。」

  顧木貴一聽他真的有可能能夠上學堂，眼睛立即有了期許的光亮。這光亮顧木橙覺得很感動，但是很快她又恢復了清醒。

  因為入學考試真的很難，以顧木貴這種沒有在家中受過任何啟蒙教育的孩子來說，很難通過入學考試。

  本來顧木莊可以成為顧木貴最好的老師，以顧木莊的水平，緊急給顧木貴培訓之後，應付入學考試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顧木莊自從腦子不太清醒以後，家裡人為了不刺激他，都已經自發地不去提以前的事情了，就好像顧木莊從來沒有讀過書，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神童」的稱號，也從來沒有入仕的可能性。

  那場高燒將顧老四和張氏對顧木莊所有的期許都給燒沒有，剩下的只是希望他的病情能夠別時好時壞，能夠不再犯病，成為一個正常人。

  神童這兩個字成為了顧老四和張氏心中永遠的痛，家中也沒有人敢提。

  顧木橙倒是識字，但是她卻不能暴露，而且縱然她告訴顧木貴她會識字，入學考試要考的，她也不一定能夠明白。

  看來得請一個人幫他補習了，要不然八月的入學考試肯定考不過去的。

  入學考試考不過，什麼都是一紙空談。

  該找誰給他補習呢？顧木橙頓時覺得很頭疼。

  萬古村她認識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可以給顧木貴補課的卻沒有幾個，就算有，人家也對顧家的人愛答不理的。

  正在發愁，身後有人叫她，「顧姑娘，留步。」

  在萬古村誰對她會這樣客氣，她好像不認識這樣的人，而且特別是她早上還被官差押著去了衙門，大家以為她犯了什麼事，一個個唯恐避之不及的。

  看見她和顧木貴和顧木莊，直接關門閉戶的都有，就好像他們是某種怪物一樣。

  最可氣的是衙門，只管殺不管埋，你有本事押著去衙門，你倒是在誤會解除之後，將良民證的事情跟大家說一說啊，這樣悄默聲的給放回來了，以後她就算是有幾張嘴也說不清了。

  顧木橙輕輕嘆了口氣，回頭看是誰叫她。

  竟是張錫德的書童，這書童一般從不離開張錫德的，像是膏藥一樣跟著張錫德。

  而張錫德不是在縣學府裡面學習嗎？這書童為什麼沒有跟著。

  所有的疑惑都寫在了臉上，書童忙說道：「我們家少爺今日見到官差將姑娘押走了，便派我在槐樹下等著，看你什麼時候回來，問你是否遇到麻煩了。」

  顧木橙沒想到整個萬古村都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竟然只有張錫德派人關心她。

  顧木橙知道張錫德不好出面，他們也不過是只有過幾面之交的陌生人，能有這樣的關心，已經讓顧木橙非常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