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七竅玲瓏心

  顧木橙心裡暖暖的。

  跟著顧木莊進了門。

  顧木莊不過十六七歲，但是目測差不多有一米八，瘦瘦高高，妥妥容貌出挑的美男子一枚，若不是高熱燒壞了腦子，怕已經有人上門來說媒了吧！

  顧木橙進了家裡的院子，聞到了飯菜香，肚子便轟鳴起來。

  顧木貴見顧木橙已經回來了，就去找顧老四和張氏。

  兩老人還沒走遠，一下子就回來了。

  

  一家人圍著院子裡搭建的鍋灶吃著熱騰騰的饅頭和大鍋菜，這在半個月前，誰都不敢想。

  但是半個月的時間，顧家也能吃得上饅頭了。

  顧木橙穿越之前是南方人，長了個南方胃，喜歡吃米飯當主食，但是萬古村稻子都是給有錢人吃的，窮人才用麵粉當主食。

  顧家只有新稻子收割之後，撿了田裡遺漏的稻穗，才能吃上一頓白米飯。

  顧木橙無奈地咬了一口饅頭，心裡無比想念米飯和水煮魚。

  「二姐，你今天去什麼地方了？」顧木貴見顧木橙有點失神，追問道。

  顧木橙這才想起要跟家裡人說明天要應聘當廚子的事情。

  她將事情說了，家裡人都強烈反對。

  特別是顧老四，他憤憤道：「別人家的閨女就在家裡繡繡花，煮一煮三餐，你要跑前跑後的挖野菜，熬果醬，還惦記著給菜園子翻地，這已經夠辛苦了，怎麼還能讓你出去拋頭露面，這不是毀了你的前程嗎？」

  顧木橙瀑布汗……她還有什麼前程。

  不去工作，才真的是完蛋了。

  「一個月月錢五兩呢！還管吃管住，就是人家要男人，我得女扮男裝。」顧木橙乾脆全都說出來了。

  反正伸脖子縮脖子都是一刀的事。

  五兩銀子，四個字讓顧老四和張氏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多少銀子啊！

  夠顧家兩年的家用了。

  張氏有點動心，但是還是擔心顧木橙根本勝任不了。

  「你沒有學過當廚子，人家怎麼會要你，一測試就穿幫了。」張氏遲疑了一會，方才說道。

  「娘，我其實一直都會做飯，我喜歡下廚，只是咱們家太窮了，我沒有什麼好發揮的。你放心，我有法子通過測試。」顧木橙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

  「不行，絕對不行，我已經跟鎮上的徐木匠約好了，下個月去鎮上當學徒工，學會了留下來簽十年的契約，幫他十年。十年剛剛好三十兩銀子，你不用去當廚子。閨女，就應該在家裡好好養著，爹娘養得活你啊！」

  顧老四這些天到處奔走，就是去賣身了。

  顧家祖上是木匠，顧老四因為是老四，所以沒有繼承他爹的衣缽，木匠手藝沒有學會，但是簡單的入門的會一些。

  他之前本想賣了耕牛還債的。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被債務逼的，他想到將自己賣出去十年。

  鎮上的木匠工坊都是有規模的，擔心小工學了一技之長就不幹了，然後另起爐灶搶生意，所以要簽至少十年的契約。

  小工坊倒是沒有那麼嚴格，可是也不可能一次拿三十兩銀子出來。

  這十年，不能回家。

  之前，他也想過賣身這個辦法，但是別人見他拖家帶口，又有個病孩子，根本不願意要，因為牽掛太多，容易逃跑。

  現在有了顧木橙將家裡的事情頂起來了，又能看顧著顧木莊和顧木貴，所以才又去嘗試了一遍。

  人家讓他下個月月初去試一試，若是行就簽字畫押。

  十年的時間對顧老四來說簡直太漫長了。

  而且十年就三十兩銀子，這……一年才是多少？

  木匠是手藝人，手藝人上了道的，一個月掙兩三兩銀子沒問題的，這個連顧木橙都知道。

  這明擺著就是占顧老四缺錢賤賣自己的便宜。

  「爹，你想要去當木匠當然好，這樣木貴就能上學堂了。但是我希望你去找一家不那麼苛刻的，將娘也帶去，這樣你們也有伴。你幫我想辦法湊十兩銀子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會想辦法。」

  顧老四一時間眼眶都濕了。

  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連自家閨女都照顧不好。

  還要她拋頭露面，女扮男裝跟男人搶飯吃。

  顧老四過不了心裡那個坎，說什麼也不同意。

  顧木橙再勸道：「我長期女扮男裝，日子久了鐵定穿幫，我只會工作到將債務還清，還清之後立馬辭工，這樣好嗎？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

  顧老四是老老實實的農民，他覺得閨女就應該在家，跟男人搶飯吃這樣的事情，說出去臉都不要了。

  他寧願賣了自己，也絕對不能允許顧木橙去當廚子。

  「這事情沒得商量，大家吃飽了，都散了，各回各屋睡覺吧！」性格老實，脾氣也好的顧老四難得發了一回脾氣，大家均一愣。

  顧木橙還想據理力爭，張氏拉了拉她。

  顧老四氣鼓鼓地去睡了。

  剩下娘三圍著已經熄了火的鍋灶。

  顧木莊和顧木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隱約知道顧木橙要去上工，爹不同意。

  顧木橙擅長察言觀色，知道張氏是有點鬆動的。

  她正色道：「娘，我是真的喜歡下廚，家裡沒有調料和食材讓我發揮，您讓我去吧！這樣還了外債，咱們家裡就能好好過日子了，我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就不幹了。」

  張氏朝著主屋看了一眼，一臉為難。

  她也心疼閨女，但是五兩銀子真的很多。

  「娘……」顧木橙搖著張氏的胳膊。

  張氏微微點了點頭。

  顧木橙一陣興奮，然後小聲道：「我需要一套男裝，然後要梳髮髻，你還要找一個人，陪我去簽上工契。」

  她知道必須要保證雲來客棧是個正規的地界，若是黑店什麼的，羊入虎口就算了，萬一助紂為虐，稀里糊塗用人肉做了包子，這輩子就摘不乾淨了。

  顧木橙的理智和有條理，再次讓張氏目瞪口呆。

  什麼時候一定要去找那些道士給他們封個紅，他們真的是將她閨女缺少的兩竅玲瓏心給召回來了。

  她的閨女也是有七竅玲瓏心的妙人兒了。

  張氏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