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柳哲瀚甦醒,雙目失明
2024-06-11 05:15:08
作者: 落浮
散發著淡淡清新木香的木床上,柳哲瀚靜靜地躺著,原本就瘦削的身體又消瘦了幾分,顯得衣裳空蕩了不少,眼睛上包紮著布條,滲出些些血跡。
「喵嗚~」月華蹲坐在床邊守護柳哲瀚,茸茸的毛髮雪白柔順,一雙眼睛藍似寶石。
「貓貓,你餓了吧?嘻嘻,快看曈曈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沈曈曈笑眯眯地端著一盆烤魚進來。
阿狸跟在沈曈曈後面,盯著烤魚直流口水。
「喵~」月華輕輕地叫了聲。
「貓貓,吃吧。」沈曈曈放下烤魚,摸了摸月華的貓腦袋。
月華溫順地垂下頭,柔柔地又「喵」了一聲。它現在對沈曈曈等人都沒有了戒備心。
「唔~」柳哲瀚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吟。
「喵!」月華激動地搖晃起尾巴。
「娘親,柳哥哥醒啦。」沈曈曈立即跑出去告訴沈亦婈。
柳哲瀚的記憶停留在噩夢般的那晚。
那天,他跟隨柳盛出城辦事,不成想所有的一切都是針對他的陰謀。
他不敵柳盛,重傷倉皇逃走,昏迷前似乎聽到柳盛等人追了過來。
眼前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現在,是死了嗎?
他,不甘心。
他只是幸運地契約了一隻靈獸,憑什麼就要被貪婪的人奪去?
柳哲瀚撐著床面坐了起來。
身體上的疼痛和掌心觸碰到的結實觸感,讓柳哲瀚恍惚了。
難道,他還活著?
「喵喵喵!」月華一隻爪子搭上柳哲瀚的手背,輕輕撓了撓。
「月華你還在?」柳哲瀚很高興,很快察覺到不對勁,他的眼睛……
「現在是晚上嗎?為什麼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柳哲瀚說著,抬手要去抓眼睛上的布條。
「喵。」月華傷心地搖搖頭。
「住手。」
隨著一聲清脆的輕聲喝止,柳哲瀚聽到紛雜各異的腳步聲,下意識地就要抽出腰上的佩劍,才發現,他的佩劍不見了。
柳哲瀚這下終於確定自己還活著,旋即警惕起來,「你們是什麼人?」
情不自禁握緊的拳頭可看出他的緊張。
「你的佩劍掛在那邊架子上。」沈亦婈出言為柳哲瀚解惑,停在三步遠距離外,看了眼架子上的佩劍,以醫者的身份叮囑道:「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起來,近幾日就不要用劍了,以免傷到自己。」
「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柳盛長老叫你們來殺我的?」柳哲瀚手指關節泛白,喉嚨緊張地上下滑動。
「呵。」沈亦婈笑了,「你口中的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
「什麼?你殺了柳盛長老?」柳哲瀚不敢相信。
「怎麼,你是心疼他死了,還是覺得我殺不了他?」
柳哲瀚無措搖頭,「我只是聽姑娘的聲音像是還很年輕,柳盛長老的修為已至靈力八階,姑娘與他交手,恐怕會很吃虧。而且姑娘跟柳盛長老往日是有仇怨嗎,你為什麼要殺他。」
沈亦婈看著柳哲瀚搖了搖頭,有點失望,「我路過,順手救了你,又順手殺了那個人。看來,你真是迂腐,你口中的那個人出手殺你,你還一口一個『長老』叫著。」
柳哲瀚面色一僵,神情更加蒼白,「他……我……」
他只是很意外,柳盛就這樣死了,總覺得不真實。
沈亦婈聳聳肩,換話題,「你的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再過個三五日,恢復個七八成,你就可以走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柳哲瀚很快平靜下來,真心感謝道。
沈亦婈看柳哲瀚心情還算平穩,直言道:「你的眼睛傷得很重,我盡力了。你也許一輩子再也看不見,也許運氣好,能恢復個一兩成。你做好心理準備。」
是的,他的眼睛被柳盛毀了。
他的命,也險些斷送在柳盛手裡。
他現在能活著已經是很大的幸運。
柳哲瀚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勉強笑了笑,「多謝姑娘費心醫治,看不見就看不見,我還能聽得見、聞得見,沒關係。」
「娘親說,眼睛看不見的人耳朵會很靈光,能聽得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所以,柳哥哥你別難過,你的耳朵比我們都厲害。」沈曈曈奶聲奶氣地安慰柳哲瀚。
沈曈曈很喜歡月華這隻樣子可愛、性情可高冷可軟萌的靈獸,所以,對月華的主人也喜歡。
聽到沈曈曈喊他「柳哥哥」,柳哲瀚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聽見他年幼的妹妹在跟他說話,神情也就柔和下來,驅散心中些許痛苦,溫和道:
「我不難過。這個世界我已經看過,萬物都在我心中。小姑娘你的娘親是?」
「是我。」沈亦婈淡淡道。
柳哲瀚蒙著布條的眼睛轉了轉,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沈曈曈感覺柳哲瀚瞎了眼睛很可憐,對他說:「這裡還有我的哥哥,還有武姨,你可以和我們做朋友,和我們玩。不過這些都是秘密,你不能告訴別人哦。」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柳哲瀚點點頭,沒有多問,說道:「多謝,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一個人。」
「咳咳咳。」柳哲瀚喉嚨一陣干癢,克制地咳了起來。
「閒話先不多說,柳公子,不介意我替你把一下脈吧?」考慮到柳哲瀚才經歷追殺,心裡也許有陰影,因此沈亦婈剛才沒有立刻靠近他。
「麻煩夫人了。」柳哲瀚想到自己剛開始竟然懷疑救命恩人是柳盛派來的人,不由得生出一絲愧疚,此時道歉似乎會很奇怪,便問道:「不知怎麼稱呼夫人?」
「我娘親還沒成親呢!」沈曈曈說完,忽然有點想龍颯了。
沒想到鬧了個尷尬,柳哲瀚窘紅了臉龐,心道:怪不得沈亦婈他們說這些是秘密,原來如此。
「我失言冒犯了姑娘,對不起,請姑娘原諒。」柳哲瀚紅著臉道歉道。
「不知者無罪。既是無心之失,我要是怪你,豈不是我小氣?我給你看脈。」沈亦婈走到床邊坐下,為柳哲瀚把脈。
這時,沈亦婈和柳哲瀚挨得很近。
沈亦婈身上淡淡的清芳藥香味不斷地飄進柳哲瀚的鼻子裡,十分清晰。
柳哲瀚眼裡閃過一抹疑惑,鼻子下意識地做出嗅聞的動作:這個味道,他像是在哪裡聞過。
沈亦婈收回手,起來退開兩步,「你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只不過是昏迷了四天,只進食了一點流食,身體有點虛弱,調養幾天,會好起來的。」
「多謝。」柳哲瀚鼻子無意識地又嗅了嗅。
「你在做什麼?」沈亦婈微微下壓的聲線有點冷。
「對不起。」柳哲瀚再一次窘紅了臉龐,「我沒有冒犯姑娘的意思。姑娘常年與藥材打交道,身上的藥香味凝聚不散,這個味道,我像是以前聞到過。」
柳哲瀚不想沈亦婈他們覺得他在騙人,努力回想,驀地,腦海里浮現一抹白。
他想起來了,在更市上,那個氣質雅逸出眾、皎白如月的白衣公子,身上的氣味也是這樣的藥香味。
那時雖則人多味雜,他卻沒有錯過這樣一抹清香。
那樣出眾的公子,世間少有。
終於想起來了,柳哲瀚急忙解釋說:「我一個多月前,曾在更市上遇到一個公子,他身上的氣味也是這般滿含藥香味,姑娘身上的氣味跟他很像。正是因為有那位公子幫忙,我才能買下這隻靈獸。」
柳哲瀚摸了摸月華,面露感激。
「你對氣味的感知很敏銳?」沈亦婈有點意外,過了這麼多天,柳哲瀚竟然還能記得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的氣味。
「嗯。我從小就能聞到很淡薄的味道,而且能分辨出它們的細小差別。」柳哲瀚頓了頓,忽然,眼裡划過驚訝,「也許是我記錯了,姑娘身上的氣味跟那位公子竟是一模一樣,沒有差別。」
沈亦婈聳聳肩,也不瞞他,「你說的是更市上臉戴面具、身穿白衣的那個人吧,很不巧,那個人就是我。」
頓了頓,沈亦婈不掩驚嘆,「想不到你的鼻子如此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