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方氏帶人搬嫁妝,沈昭斐阻攔
2024-06-11 05:13:16
作者: 落浮
這廂沈亦婈的院子重歸平靜;那廂葉氏的院子,搬著東西的下人進進出出,掀起一番不平靜。
這會兒,方氏依沈嘯南的吩咐,領著一眾下人在葉氏的房間清點李靈箬帶來的嫁妝。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全部拿走,小心點,別磕著碰著。」方氏對照著手上有些泛黃的陪嫁禮單,溫言細語地使喚下人把東西搬走。
方氏一件一件清點,沒有懈怠,隨著陪嫁禮單上筆墨的不斷增加,房間裡越來越空蕩。
最終,方氏的目光落在精緻華貴的妝奩上。
「梅姑,還請打開匣子一看。」
妝奩上擺著一個紫檀木鑲珠鏤雕鳳凰匣子,外頭鎖著精緻的小鎖,裡面裝著葉氏最珍愛的飾物,有好些曾屬於李靈箬,就連這個匣子,也是李靈箬帶過來的嫁妝。
梅姑是葉氏的乳母,跟著葉氏多年,與葉氏情分頗深,與尋常僕人不同,在沈府有些地位,因此,方氏表面上對梅姑給予幾分尊重。
梅姑直視方氏,略顯渾濁的眼睛頃刻間射出的銳利光芒透著盛氣凌人,沉聲道:「這些是夫人的東西,還請方姨娘適可而止。」
「梅姑不要為難我,老爺交代下來,今天說什麼都要把沈堂主的生母,也就是已故先沈夫人的嫁妝全部收拾好,給沈堂主送過去。」方氏還是平素那樣一副柔弱的模樣,只不過,看似平和的話語隱隱透出強勢,復又說道:
「昨天的事,想必梅姑還沒忘記。老爺心善,在眾人面前許下諾言,要把亡妻的嫁妝全部送予沈堂主。承蒙老爺信任,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做,我自然不能辜負老爺的信任,也請梅姑不要辜負老爺對你的器重。因為昨天的事,老爺憶起亡妻,觸情傷懷,要是因為這點小事煩擾老爺,老爺責怪我,倒也沒什麼,要是因此而連累到梅姑和姐姐,我心裡難安。」
方氏沒有明說,沈嘯南從昨天開始,一直處於盛怒之中,對沈亦婈恨極,卻無可奈何,有氣無處發泄,保不齊什麼時候爆發,到時候怪罪下來,自然怪不到她這個盡心盡力辦事卻被人刻意刁難的人頭上,那麼會怪誰,不難猜到。
梅姑沒有退縮,她知道,要是葉氏還清醒著,說什麼也不可能把這些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首飾交出去,故而厲色道:「方姨娘,這些都是夫人珍藏的物件,有好些是夫人帶過來的嫁妝,如何處置,輪不到方姨娘擅作主張。方才屋子裡的其他物件,方姨娘都搬得差不多了,就不要惦記著不屬於你的東西。」
方氏輕輕嘆氣,好言相勸:「梅姑可真冤枉我了,我一心為老爺做事,可不敢貪圖哪怕一根針線。所有這些物件,都是要給沈堂主送去的。梅姑如果真的是為姐姐好,就快點打開匣子。我把該拿走的東西拿走,其他的,我自然不會碰。」
「方姨娘,不是老奴信不過你。內院裡的事情,一向由夫人打理,方姨娘臨時受老爺之命,打理內院,手忙腳亂,若是出了差錯,有老爺偏愛,旁人不敢說什麼,老奴也不敢說什麼。只不過,夫人昏迷前,把院子交由老奴打理,老奴不能辜負夫人的囑託,眼睜睜看著別人把夫人珍藏的東西搶走。」
「奴才護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看到梅姑對姐姐的忠心,我深受感動。既然如此,我也就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老爺聽,請老爺做主。」方氏表面退讓一步,心裡在冷笑。
梅姑仗著有葉氏撐腰,以前總是想方設法給她找麻煩,現在葉氏昏迷不醒,梅姑還看不清形勢,還想壓在她頭上,簡直是痴心妄想。
這樣更好,恰好老爺心情不好,把事情捅到老爺面前,讓老爺看清葉氏管教下人無方,到那時,老爺只會更加厭惡葉氏,等內院的掌權真正落到她手裡,她再收拾梅姑也不遲。
她有的是耐心。
想著,方氏笑容更加陰柔了。
聽到方氏真的要把事情鬧到沈嘯南那裡去,梅姑反倒猶豫了。
她一直知道方氏不好對付,如今葉氏昏迷不醒,方氏慢慢露出囂張的嘴臉,看著柔弱可欺,其實一肚子壞水。
從前有葉氏撐腰,這種事她也不怕方氏告狀,說到底,沈嘯南對葉氏不僅有柔情,也有尊重,只要葉氏替她說話,沈嘯南不會深究。
只是,如今葉氏生死難料,看情形,怕是再也無法醒過來,她到底只是一個奴才,沒了主子的庇護……
想到這裡,梅姑心裡有些慌張,卻不願意向方氏低頭。
「梅姑,你們在做什麼?」沈昭斐陰沉著臉走進來。
昨日,沈嘯南見沈昭斐中毒受傷,擔心他出事,便叫他在府上住下。
沈嘯南原本還擔心沈亦婈會去找沈昭斐的麻煩,一夜到天亮,也沒見沈亦婈出現,上朝回來,交代方氏把李靈箬的嫁妝清點整理出來,便帶著一些下人趕去太子府。
而仍舊留在沈府的沈昭斐,心情不比沈嘯南好去哪裡。
前有自己和妹妹被沈亦婈打得沒有招架之力,臉面盡失,受剜肉之痛;再有父親被沈亦婈壓著打,顏面掃地;後又有母親身中奇毒,生不如死的事。
沈昭斐對沈亦婈的憎恨和厭惡,可想而知,本來還想著兩位老祖宗能夠為他們出氣,哪裡知道,兩位老祖宗竟然也會在沈亦婈那裡吃虧,威信掃地,連夜收拾包袱趕回深山老林修煉去了。
因此,沈昭斐的心情很差,很差。
方氏帶著一眾下人在府中搬東西,動靜不小,沈昭斐尋著聲音過來,一進門就看到梅姑在和方氏僵持。
「少爺,你來得正好,方姨娘借著老爺的由頭,非要把夫人心愛的珠寶首飾拿走,老奴區區一個奴才,阻攔不得。」梅姑趁機告狀,話罷,重重嘆氣,有對方氏的不滿,也有擔心葉氏的愁緒。
「這裡是沈府當家主母的房間,輪不到你一個妾室在這裡放肆。」沈昭斐冷冷掃視方氏,語氣鄙夷,連一聲「姨娘」都不願意叫。
經歷了昨天的那些事,沈昭斐感覺丟盡臉面,對沈亦婈的憎恨如同山洪洶湧,叫囂著要衝出胸膛,恨不得一劍殺了沈亦婈解恨。
只可惜,他的修為不及沈亦婈,只能暫且忍氣吞聲,等待時機報復。
沈亦婈讓他受氣也就罷了,方氏一個地位卑下的姨娘也敢欺到正房頭上,簡直是可惡。
「昭斐,姨娘知道你心疼你母親。若不是有老爺的安排,姨娘說什麼也不敢來打擾姐姐。昨天的事,你也親眼看見了,老爺決定的事,我只能照做。你們要是看到我多拿走任何一樣沒有記錄在陪嫁禮單上的東西,你們儘管去老爺那裡告狀,我甘願受罰。」方氏顯出幾分柔弱的委屈,心裡也在心疼這些金銀珠寶、首飾擺件。
本來,等葉氏一斷氣,她做了當家主母,這些東西都會屬於她,現在倒好,眼睜睜看著即將到手的東西溜走,怎能不心疼。
這邊,方氏覺得這些金銀財寶最終會屬於她。
那邊,沈昭斐則覺得這些財物原就由葉氏掌管,日後理應傳給他,故而,對方氏更加沒有好臉色,陰聲冷語地說道:「沒有我娘點頭,你沒有資格動匣子裡的任何東西。其他已經搬走的物件,我就姑且當作是爹的意思,如果讓我知道你拿走不該拿走的東西,別怪我不客氣。」
方氏氣鬱,袖子裡,五指不覺握成拳,臉上閃過委屈的神色,柔軟的檀唇一張一合:「我還是那句話,我做這些,都是聽從老爺的吩咐。你們不願意把東西交出來,我人微言輕,說不得什麼,只好等老爺回來,請老爺做主。」
方氏略作停頓,然後,作恍然大悟狀,看著沈昭斐腰間的佩劍說:「我忽然想起來,昭斐你身上的這把劍應該也是已故先沈夫人的嫁妝之一,叫什麼來著?讓我看看。」
方氏翻了翻厚厚的陪嫁禮單冊子,肯定地說道:「對,沒錯,就叫日月鎏虹劍,是十品靈器,這上面有寫。」
「你敢再說一次。」沈昭斐微眯眼睛,狠戾的眼刀直射向方氏,威脅暗藏。
方氏心裡一顫,面色變白,咬著牙直視沈昭斐,看似害怕的神色中透著堅持,柔弱重複道:「這把日月鎏虹劍,確實是已故先沈夫人的嫁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