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想要教訓我，你們還不配

  明倫堂，沈府正廳。

  主座上，坐著兩個花發白鬢的老人。

  一個體型偏胖，闊眉疏目，乍一看上去，倒有幾分慈祥，只不過兩邊眼眶下的顴骨橫露，平添一絲凶煞。

  另一個體態精瘦，面無幾兩肉，橫眉立眼，細長的吊梢眼冒著狡狠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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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明倫堂里坐滿了人。

  主座上坐著沈氏一族的兩個老祖宗，往下是沈府的主人沈嘯南，往下是皇甫俊彥、沈婉綺和沈昭斐，另一邊是來自天香大陸的武月嬋、武銘永和李玄佑，往下是沈佩茹和方氏，最後是一些在沈氏有些地位的人。

  沈亦婈走進明倫堂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淡然地接受來自眾人的目光。

  她知道，這一場所謂的見證儀式，是專門為針對她準備的。

  沈亦婈不緊不慢地走到廳堂中央，裙擺輕揚，頃刻，站定，清冷的目光掃視眾人，並不急著說話，因為，有人比她著急。

  果然，沈嘯南急不可耐地站出來，故意清了清嗓子，引起眾人的注意。

  「諸位，今日請你們過來，是希望諸位為沈亦婈重回我們沈氏家族作個見證。諸位知道，五年前，沈亦婈是沈府的嫡長女，因她年少無知，犯下大錯，生死不明，身為一家之主，一族之首，才不得不忍痛將她從族譜上除名。時隔五年，她平安歸來，我身為她的生父，心生惻隱，願意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讓她重回族門。」

  沈亦婈唇角斜斜勾起，笑容玩味。

  沈嘯南說得好聽，說什麼心生惻隱，願意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讓她重回族門，說到底，只不過是為了把逢春堂變成沈氏一族的產業，當真以為她不知道？

  「沈相，你說錯了。」沈亦婈淡淡地糾正道，「今天這場見證儀式，應該留給沈昭斐和沈婉綺。我記得，你已經跟他們斷絕關係，還把他們趕出沈府。沈相好不容易把他們兩個人都叫來，難道不是要把他們從族譜上除名，徹底把他們趕出族門麼。還是說，因為沈婉綺天天偷偷摸摸來沈府，對你做了點什麼，沈相就又起了惻隱之心，願意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

  沈嘯南會不會將沈昭斐和沈婉綺從族譜上除名，沈亦婈並不在意，依沈嘯南意圖謀反的野心，將那二人趕出家門，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

  不過，關她什麼事？沈昭斐和沈婉綺早就該死，死前多受點罪才好。

  沈嘯南暗暗沉下心，他早就猜到沈亦婈不會輕易順著他的意思來，所以，才親自去請兩個老祖宗出山，有兩個老祖宗在，他就不信沈亦婈能翻起什麼大浪。

  「這件事不用你費心，我言而有信，說了給你機會，就一定做到。事不宜遲，有請兩位老祖宗在族譜上添上沈亦婈的名字。」沈嘯南假裝沒有聽到沈亦婈提起沈昭斐和沈婉綺，悄悄遞給管家一個眼神。

  管家瞭然，立即拿出族譜。

  「慢著。」沈亦婈眸光輕轉，出眾的氣質如立雲端，「就這樣，不用到祠堂？未免太兒戲了吧。」

  沈嘯南叫來這麼多人，肯定不只是簡單地想讓他們見證這一件事。

  隱在背後的目的，不知道沈嘯南能忍到什麼時候說出來。

  「去祠堂，當然沒問題，既然你重新成為沈家的一員，正好前去給各位先人上炷香，誠心懺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是為父的女兒，為父原諒你從前的過錯，日後也會為你多加著想。你一個姑娘家，整日裡拋頭露面操勞逢春堂的大事小事，為父很是心疼，往後一定會替你把逢春堂打理好，你就不必獨自一人如此辛苦了。」

  這個理由，武月嬋聽了都想發笑，太假。

  一國之相，也不過如此。

  貪心不足，目光短淺。

  「呵，逢春堂。沈相還真是會異想天開，我的逢春堂，除了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碰，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個外人去打理。」沈亦婈似笑非笑，話里話外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沈嘯南。

  沈嘯南暗暗咬牙，眼底狠戾的神色一閃而過，表面上擺出慈藹的樣子，語重心長道：「因為五年前的事，你對為父心有芥蒂，為父理解，這些煩心事，你不願談論，我們就先不提。這樣，我們抓緊時間去祠堂。上族譜可是大事，耽擱不得。」

  「沈相可要說清楚了，到底是上族譜還是下族譜？別到時候把先人給弄糊塗了，一個生氣，攪弄風雲，讓你們沈氏一族倒八輩子霉，再也翻不了身。」沈亦婈的目光直指沈昭斐和沈婉綺。

  「沈亦婈，你竟敢詛咒我們沈氏族門，你這是不孝，是大不敬。」沈嘯南一隻手捂上胸口，神情痛心不已。

  「詛咒？」沈亦婈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笑容妍妍，掩不住眼底的嘲諷，「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心裡清楚。詛咒有用的話，壞人早死絕，還要復仇來做什麼。」

  沈嘯南心下一凜，盯著沈亦婈的眼裡划過猜疑，他謀劃的大事，連床邊人都不知道，沈亦婈不應該知道才是。

  難道，因為他從前虧待她，所以，她回來復仇？

  肯定是這樣的。

  沈嘯南穩下心神，把目光移向兩個老祖宗，故意露出無奈又難堪的表情。

  體型偏胖的老祖宗沈敬恪沉下看起來有幾分慈祥的面龐，疾言厲色道：「好你個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口氣不小，不敬父兄，不親母妹，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慈不親之人，活該當初被逐出族門，依我看，你今天還不配重回族門。」

  「老人家，我看你是在荒山野嶺待久了，腦子不好使。別告訴我你看不出是沈嘯南眼巴巴盼著我加入你們族門，好早日把我的逢春堂據為己有。」沈亦婈嗤笑。

  沈嘯南挺直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沈亦婈，你本就是我沈嘯南的女兒，你能有今天的一番作為，還不是靠著為父對你的栽培。你倒好，忘恩負義，不孝不仁，為父對你實在失望。今日，趁著兩位老祖宗都在，你必須給我、給沈家一個說法。」

  體態精瘦的老祖宗沈炳茂眯起眼睛，細長的眼睛霎時化為一把利刃，銳利的寒芒無聲地射向沈亦婈，痛心疾首道：「現在的年輕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以為修煉了幾年，就天下無敵，簡直是可笑。沈亦婈，你生是沈氏家族的人，死也是沈氏家族的鬼。如果不是沈家主，哪裡有你的煉丹術、你的逢春堂。你直呼其名，罔顧人倫，不給你點教訓，依你不知天高地厚，日後定會繼續敗壞我沈氏家族的名聲。」

  「多謝老祖宗為我做主。」沈嘯南面露感激，說完，看向沈亦婈，目光銳利，「沈亦婈，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快點向老祖宗低頭認錯，只要你肯改過，為父一定會替你求情，老祖宗寬容，也會原諒你。」

  「我沒有錯。」沈亦婈斜勾唇角，眸中儘是蔑視，「想要教訓我，你們還不配。」

  沈亦婈用同樣的話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