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眼瞎

  沙達利上一次見舒舒，還是在康熙三十二年的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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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兒她和三阿哥成親未滿一年，心思自然不在她身上。外加又撞見了她和四阿哥有些不清不楚，沙達利便更不會湊過去自找麻煩。

  之後舒舒進宮，獻玻璃觀音像給弘晉做滿月禮時，沙達利自己也正在坐月子，又是錯過了。

  至於辛夷？那時間便更久了，似乎從當年的選秀之後，她倆就沒在同一個場合再出現過。

  現今看來，還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其實也不算隔世，就有點像是隔了次元壁一般。

  她這一邊的是九龍劇場，而舒舒已然是殺進了紅樓大觀園。

  怎奈，人家還是個博愛粉，一手仙草爹，一手雍正爺，哪個都不想放過。

  「對了，聽說你生了個女兒，怎沒把她也帶過來？人可都道你石孺人福氣大，不僅誤打誤撞，研製出了玻璃，生下的孩子也與眾不同。」

  沙達利的目光，饒有興致的在舒舒面上轉了一圈。

  「明明說是八個月的早產兒，身體卻偏比人家足月出身的孩子，都還要好的。也不知道是得天獨厚，還是這個月份，嗯……有點什麼。」

  旁人家的孩子，若是提前或錯後一個月的，許是沒什麼。但可巧，若舒舒那孩子真是個足月的，往前數一數，她那時候可還沒出孝期呢！

  舒舒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了。

  要說氣，當然是生氣。畢竟她這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可見這沾上了賈家，那就真的是半點好事沒有。

  但要說有多生氣，能氣到羞憤欲死的程度，舒舒又委實是談不上。

  她終歸骨子裡的認知還是個現代人，上輩子也沒見過什麼白事，就……感覺守孝什麼的，其實離她還挺遙遠的。

  現代還有人會守孝嗎？大概能守一年就是頂天了吧？

  不然，真要誰死了爹娘，就至少二十七個月打底，不上班、不娛樂、不沾葷腥、不過夫妻生活。怕是等守完孝，自家人也過不下去了。

  舒舒覺得這純粹就是形式主義。哀思嘛，放在心中便好。離了誰，難道地球還能不轉了？毛病。

  再說了，她也就是自己心裏面念叨兩句，明面上有林如海他們母子倆守著，她能違規到哪裡去。

  那可都是老教條了。

  至於所謂的流言蜚語，舒舒自認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若是怕這個，當初也嫁不了林如海。

  就很不懂，林母他們為什麼會一聽聞此事，就全都是一副天要塌下來了的樣子。

  好在林如海沒怪過她，一直對她很好，讓舒舒覺得自己沒選錯人。

  不然，舒舒覺得自己真忍不了林母這個沒事只會拖後腿的婆婆。

  當然了，這也就是舒舒命好。若非趕上了索額圖那事，龍顏震怒，其實早有人憋著想參林如海一本，只是後來不想觸霉頭，才按捺下來。

  「誠郡王妃，阿哈向來尊重你，未想你也會是這等人云亦云之人。王妃這般說話，難道就不怕污了誠郡王爺清名。」

  「放肆！」沙達利呵斥道：「憑你也敢攀扯王爺。」

  「這可是怎麼了？」烏拉那拉氏走過來問道。

  先她一聽底下人通報，說是舒舒來了辛夷這邊，就連忙的往回趕，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沒成想，這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一步。

  「三嫂還請消消氣，若是你來我府上，還能讓三嫂受了委屈，那就全是弟妹的不是了。」

  餘光掠過一旁的舒舒，烏拉那拉氏掩下唇邊的冷笑，對於這個人，烏拉那拉氏的觀感，可是不怎麼好。

  想必，誰家的正頭福晉，也不會喜歡見到自家爺和別的女眷親近。

  至於說舒舒已婚的身份，於烏拉那拉氏而言，不僅不能夠洗脫掉她的威脅性，反而該說是罪加一等。

  若這是個出身清白的姑娘家，莫說她家中品級如何，甚至便是個漢女，只要自家爺喜歡，大不了納進來便是。

  但，一個已婚的婦人？

  還是一個曾差點會成為太子妃，儼然被皇家所厭惡的有夫之婦？

  烏拉那拉氏是真覺得自家爺昏了頭，便是胤禛先一步講明了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舒舒這個人有用，烏拉那拉氏依舊沒有改變這個想法。

  想一想，自家爺還讓她做出一副與舒舒投緣的假象，好讓日後其與四貝勒府的接觸，能夠掩人耳目，烏拉那拉氏便是發自內心的想笑。

  這可真是，徹底放棄了讓她與太子妃重修舊好的可能嗎？

  烏拉那拉氏可不信，若日後她「真」和舒舒成了手帕交，太子妃還會有接納她的可能。

  這些愛新覺羅家的爺們，都是眼瞎不成？

  別說四爺了，烏拉那拉氏甚至不明白舒舒這人先前是怎麼會能夠成為準太子妃人選的。

  「是嗎？」

  沙達利轉著手中四福晉剛遞來的杯子，也不喝，就只是衝著舒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你請來的客人，剛剛衝撞了我，不知四福晉打算如何處置？」

  烏拉那拉氏笑道：「自然是要讓她給三嫂賠罪的，還請三嫂看在今兒是我們爺和弘暉的好日子，多原諒則個。」

  沙達利輕哼一聲，倒沒再說什麼，烏拉那拉氏便明白她是同意了，面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只是，卻沒有聽到另一邊的舒舒開口，烏拉那拉氏側目看了過去。

  語帶威壓道：「石孺人，誠郡王妃大度，你還不快點道歉？莫非，還是我貝勒府廟小，容不下石孺人了？」

  「我……」

  舒舒抿唇，再抿唇，終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屈膝。

  「方才阿哈無禮，冒犯了王妃，還請誠郡王妃能夠恕罪。」

  沙達利皺眉：「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石孺人說話還是這麼避重就輕。所謂的道歉，連一句『對不起』也不會說嗎？」

  舒舒咬牙道：「對不起！是阿哈錯了！千錯萬錯，都是阿哈之過，還望誠郡王妃海量汪涵，能原諒阿哈一次。」

  「罷了，看在四福晉面上，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