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言涉前朝
2024-06-11 05:10:07
作者: 白伶
「再者說了,七品又如何?林如海他眼下不過才剛剛進入官場,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瑪嬤又怎知他未來不會有大成就?」
舒舒站在屋中據理力爭,若不是礙於教養嬤嬤那多年血淚,以她如今激動的情緒,怕不是都能跟著手舞足蹈起來。
「先前您還總說讀書無用,不信林如海能考得出來,可結果呢?結果人家直接就是探花!」
什麼是探花?
探花那就是全國第三!
不是一個村,也不是一個鎮,是把全國會讀書的人綁在一塊,考了一個第三名。
誰隨隨便便就能考一個全國第三出來啊,擱她上輩子,這絕對絕就是清北的好料子!
更何況,舒舒對林如海有信心極了,她始終相信,若非因為康熙是個顏控的原因,以林如海的才學,那妥妥就是當仁不讓的狀元郎啊!
「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取笑孫女,說林如海只是因不願迎娶孫女過門,才隨便拉扯出來的藉口,現在您難道還這麼覺得嗎?」
舒舒就跟個炮仗似的,一張口便是突突個沒完。
老實說,因舒舒語速過快,和碩格格如今到底也是上了年紀的人,又向來養尊處優,誰和她說話時都會遷就她的語速,這乍一遇上舒舒,其實她根本沒能聽清楚幾句。
若只是截止到這裡,那這場談話,其實還算安全。
最多和碩格格過後因她的態度問題,再不痛不癢的多罵上兩句,也算不得是什麼大事。
可,誰叫舒舒她一下子情緒上頭了呢。
「正所謂『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那——」
「大膽!你閉嘴!咳咳咳……」
一直都不曾出聲的石華善,重重一拍桌子。
只是,才剛喊了一句,他自己便先是忍不住的咳了起來。
愛新覺羅氏忙張羅著給自家公公倒水,和碩格格慢半拍的也終於是回過了味來,跟著連拍了好幾下桌子。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了。」
舒舒被嚇了一跳,手腳都跟著下意識的後縮,但見石華善咳嗽得連臉都漲紅了起來,又趕忙小跑了過去,想要給他拍背。
未想,一貫疼愛她的瑪法,半點不領情不說,就算是自己還咳嗽得停不下來,也半點不容拒絕的,反手把她推了開去。
舒舒一臉茫然:「瑪法……」
「還全都站在這裡傻看著做什麼?」和碩格格呵斥道:「來人啊,沒見格格因為要成親,都歡喜瘋了,嘴裡淨說胡話。還不快帶她回去,好好清醒清醒的,沒我的命令,不准她再離開房門半步!」
舒舒不服,猶還想要掙扎。
可被兩位嬤嬤左右鉗住了胳膊,半點都動彈不得。
甚至,在和碩格格的示意下,她們還用幾張帕子疊在一起,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舒舒瞪大了眼睛,只能再發出一些嗚嗚的聲音,目光求助的看向自己額娘。
愛新覺羅氏頗覺為難,只好暗示舒舒先聽話,稍後她會去看她的。
舒舒沒想到就連自己的親額娘,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更是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這下,不僅是肩膀一直撞向那兩位嬤嬤,腳下也開始踢踢踹踹的,甚至有了要直接往地上一坐的意思。
「不像話,不像話!來人啊,如果兩人還不夠,那就四個、八個!既然她自己不想要臉面,你們也不用再顧忌,直接把她給我抬下去。」
和碩格格將桌子一直拍個不停,她實在沒見過這等撒潑的場面。
「若是抬著走,她還不肯,那就給我打暈了她!不管有什麼磕碰,但凡不是直接破了相,那就全都算是她自己要自找的,與你們無尤!」
到底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舒舒再不情願,最終還是在絕對力量的面前,被弄了下去。
一回到房中,舒舒直接就是將她屋中但凡能移動的物件,全都是砸了個粉碎。
等愛新覺羅氏再過來的時候,這屋裡面簡直都是要沒處下腳了。
「你這是又在鬧什麼?難道竟連半點都不知錯嗎?」愛新覺羅氏不悅道。
「我有什麼錯?你還來幹什麼?你方才都不幫著我,你根本一點都不疼我,你走、你走!我不想要再看見你的!」
愛新覺羅氏皺眉,「又在胡說了,額娘要是不疼你,還能疼誰的?快,讓額娘看看,方才嬤嬤們可有弄疼了你?」
「我不要你看。」
舒舒嘴角處還有著明顯的紅痕,她偏頭躲過了愛新覺羅氏的手,心裏面委屈極了。
上輩子作為獨生子女的她,從來都是長輩捧著、哄著的掌上明珠,就算這輩子的父母話說得再是好聽,可一顆心掰了八瓣,又要讓舒舒如何能覺得滿意。
「反正你就知要討好那個老虔婆,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那——」
「啪!」
一巴掌打在舒舒的臉上,也打斷了她未完的話語。
愛新覺羅氏痛心道:「剛格格說你被我慣壞了,我還一直在為你說好話,如今看來,格格她半點沒說錯,錯的人是我才對。」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憑我是你額娘,憑我未曾教好了你!」
「你才不是我額娘,我親媽——」
「啪!」
反手又是一個巴掌。
也萬幸這巴掌來得及時,才沒讓舒舒說出什麼不應該說的話來。
「我若不是你額娘,我現在就已經把你送官了!不孝長輩,不敬和碩格格尊位,甚至言涉前朝,你自己數數,你是有幾條命能夠填的。」
舒舒也不傻,一下抓住了其中最嚴重的一條罪過,反駁道:「我怎麼就言涉前朝了,你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服!不服!」
「你說『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這難道還不算是在言涉前朝嗎?」
「這……」
舒舒一卡殼,她還真不能十分的確定這一點。
可是……可是……不說明清之間的關係,沒那麼緊張嗎?再者,清朝的科舉制度也沒怎麼改啊,本就是沿襲下來的,還不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