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探望

  懷胎十月，一朝分娩。

  並無意外的，無論之前她的長輩有多少無端期待加諸在她身上，作為大阿哥胤褆的第四女，小傢伙最終還是在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七月二十一日未時來到了這個世界。

  請記住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辛夷簡直不願回想當時惠妃得知又是一個小格格時的恐怖表情。

  總覺得會做噩夢的。

  也許，要不是當時產房跟著就傳出大福晉血崩的意外，惠妃怕是都能不顧周圍一眾妃嬪，當場就翻臉走人，再不留下多看小格格一眼。

  唉——

  辛夷自己都覺得自己偽善的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她知道日後大福晉肯定能好起來，還會再成功生下胤褆的嫡長子，但原本史書中只一筆帶過的連生四女，當其發生在眼前的時候，才能讓人切實看到伊爾根覺羅氏的壓力與崩潰。

  怪殘忍的。

  只是日子還得過下去，地球更不會因為伊爾根覺羅氏的煎熬苦痛便停止自傳。

  有人憂來有人喜，雖然大阿哥一脈的人嫌棄四格格晦氣，但同在家中行四的張氏倒是好運。

  上月底，張四一舉得男，平安生下了賈赦的嫡長子，也算是徹底在榮國府中站穩了腳跟，就是不知道她那位新進門的弟妹「王夫人」，又會不會對此感到開心了。

  就是——

  天，她竟然真比「王夫人」的年紀還要大，感覺徹底成為了老阿姨級別的人哇。

  派人給那個已經被取名為賈瑚的，不知道還會不會早夭的小傢伙賜下平安鎖作為滿月禮，辛夷便起身去往阿哥所看望胤禟了。

  說來，最近新生兒著實是不少。賈瑚不提，先前隆科多的夫人也生了一個兒子，還有孝昭皇后與鈕鈷祿貴妃的弟弟阿靈阿亦有添丁。

  尤其這阿靈阿娶的夫人，還是德妃的妹妹，真豈是一個亂字了得。

  嘖嘖，感覺這所謂的喜訊雖然不少，其下卻多少都暗藏著些陰影，讓人無法徹底開懷。這時候，也就一如往昔的九阿哥最能讓人高興了。

  「胤禌！」

  瞧，她這還沒進門呢，辛夷就又聽到了人九爺中氣十足的怒吼聲。

  不都說應該是病去如抽絲的嘛，怎麼這話放在胤禟身上，就一點現實意義也沒有呢？

  這傢伙，除了剛醒那兩日還有些虛弱無助的小可憐模樣，才幾天，眼下就已開始在床上躺不住了。怕是再過過，這小院都能讓他給掀了。

  「這又怎麼了？」辛夷邁步進屋，朝還做著鬼臉的胤禌招了招手，「十一今兒怎麼過來了，宜妃娘娘可知道的？」

  胤禌慣來體弱，沒事自己吹吹風都可能會病上一場，更別提是來與小九這個才退燒不久的人直接接觸了。

  「二嫂！」胤禟眼睛發亮的喚道。

  正搗亂的胤禌也沒想到他這副樣子會讓二嫂給看個滿眼，頗為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跟著叫人：「二嫂。」然後老實走到辛夷的面前站定。

  正是貓嫌狗厭年紀的小阿哥，仰起頭來，一副萬分乖巧的模樣道：「額娘不知道，二嫂幫十一保密好不好？」

  嗯，就是說的話和乖巧扯不上半點關係。

  輕點了下胤禌光溜溜的腦門，辛夷笑眯眯點頭，口稱——「不好。」

  胤禌一瞬間垮下了臉，甚是戲精得跟著抽噎了一聲，哀泣道：「『不好』二嫂你還點頭。」

  「那二嫂是為對自己的話表示肯定，好讓你知道二嫂的決心吶。」

  屈膝將帕子按在正努力假哭的十一臉上，辛夷說得半點不心虛。

  經過了這一年多的時間，辛夷也算是看清楚了，說什麼十一阿哥向來乖巧懂事的，那全都是假象！

  胤禌他也就是被自己的身體給拖累了，不然的話，這熊孩子一皮起來，簡直是比胤禟還能鬧的。

  尤其是，胤禟他們幾個胡鬧，就只是那種小男孩頑皮，招貓逗狗、上躥下跳，鬧騰是鬧騰了點，但好抓。

  可胤禌則不然。

  這小傢伙看上去著實是安安靜靜的，其實骨子裡就是個皮皮蝦，還沒事就喜歡給自己加戲。

  「好啦。」

  辛夷意思性的給胤禌擦了兩下，感覺盡到了維護小戲精豐沛情感的人文關懷。

  「宜妃娘娘她也是關心你，不要讓大人擔心，好不好？等到過些日子，你九哥大好了，十一再來找小九，便是一起住也可以的，如何？」

  胤禌破涕為笑，眼中還真實閃過了水光，嫌棄道：「我才不要呢，九哥他睡相可是超差的。」

  「爺聽得見。」胤禟坐在床上瞪眼。

  「略略略，本來就是要說給九哥聽的。」

  胤禌對他吐了下舌頭，又回頭拉上辛夷的衣袖。

  「二嫂，好二嫂，十一聽你的話，一定乖乖的。那麼，這次的事，二嫂能不能不要告訴額娘啊？」

  一雙桃花眼忽閃忽閃的賣萌。

  「這個嘛……」辛夷故作遲疑。

  「哎呀，二嫂，二嫂嘛——」

  胤禌那小嗓子都快拉出了波浪號，活像是一隻圍在腳邊鬧人的小奶貓。

  辛夷噗嗤一笑，終於是肯放過了他，頷首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

  「耶，二嫂最好了！」

  胤禌歡呼一聲。

  「那九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的。」

  說完生怕辛夷反悔，頭也不回就溜掉了。

  「誰用你來看我，喂，慢著點，十一！你不許跑！」胤禟在後面操心的喊著。

  把人九爺急得都快要掉出床榻的半個身子推回去，辛夷在小李子搬來的凳子上坐下。

  「行了，你在這就算是喊破喉嚨，十一也聽不見了。放心，十一身邊跟著那麼多人，知道分寸的。」

  胤禟還是哼哼唧唧的：「真要是有分寸的話，一開始就不該同意讓十一過來。」

  「十一他也是關心你嘛。」辛夷笑眯眯道。

  她就喜歡看這種溫情的畫面，讓人不禁覺得未來還是有盼頭的。

  「誰用他關心了，自己都不夠讓人操心的。」

  九阿哥慣來口不對心，說著，先忍不住偏過頭咳嗽起來。

  「別說十一了，你不也是一樣。」

  辛夷一臉的無奈，真不知道他們這些愛新覺羅家的小爺，是不是都有祖傳的傲嬌。

  餵他喝了半杯水，看到是已經不咳嗽了，辛夷忙伸手把人往下塞，

  「這病且沒好全呢，還不快躺下來，別再受了風寒。」

  破日子連個抗生素都沒有，辛夷現只想來句：學醫救得了清朝人！

  可惜，萬金難買早知道，她自己專業不對口啊。

  胤禟嘟嘟囔囔的縮在被子裡，辛夷也沒去在意他又抱怨了什麼。

  然而，其實此刻胤禟的手，卻是偷偷在下面扯住了辛夷袖口，趕在她整理好被褥要抽出之前，側臉小心的在那上面蹭了蹭，極為眷戀。

  因為這點小動作完全掩在了被子下面，就連辛夷本人都沒察覺。

  「二嫂你也不用總來看我了，別再是跟著過了病氣。」

  胤禟說完這話，又忍不住嘟起了嘴巴。

  「反正即便額娘，都只是打發粉霜姑姑她們過來。」

  只是，他話雖然是這麼說的，那一雙和小十一輪廓相似的大眼睛，卻是巴巴的看著辛夷。

  仿佛只要她真這麼轉身走了，小傢伙登時就能躲在被子裡，哇哇的哭出來，看得辛夷著實感到好笑。

  還是個孩子呢。

  「別惱了。」辛夷安慰他道：「娘娘上次為了你，發了好大的火氣，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叫了來。」

  作為當時同在現場的參與者，辛夷不免要替宜妃解釋兩句。

  「事後更在這邊一連守了幾日，直到你徹底度過危險期才離開，已是壞了規矩。」

  為了這件事，太后那邊即便一樣心疼胤禟不假，可為了規矩體統，都不得不是申飭了宜妃一番。雖然沒有明旨，但也算是半禁足狀態了。

  過後，人老太太還拉著辛夷的手，跟她是好生的大吐了一番苦水。直說生怕五阿哥回來之後，會跟她生氣的，弄得辛夷都無奈了。

  「現今，自然不好再做得太過，若是可以的話，娘娘她自己怕是比我更想日日來看你的。」

  這不，就因聽說她有來看過胤禟幾次，宜妃那邊已經藉由四格格的手，明里暗裡給她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弄得八格格都是有點吃味了。

  胤禟眨了眨眼睛，想笑又壓了下去，可連眼尾處都是泛起了紅暈。唔——或許是被子捂得？

  「真的啊。」胤禟輕聲道：「額娘她也有來守過我呀，我都不知道。」

  辛夷沒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頭。

  胤禟眼睫亂顫，又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

  「我還以為，以為，額娘她只會去守著胤禌呢。」

  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辛夷都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拍了拍床上那個顫抖的小鼓包，辛夷吩咐了宮人們好生照顧著，自己便先行離開了阿哥所。

  宮規無情，還好康熙朝的宮妃生下孩子無需換子撫養，咦？說來，清朝到底是什麼時候有了要交換養孩子這事兒的？

  額……這不會是以後雍正為了自我補償，才想出來的損招吧？！

  「啟稟太子妃，李佳側福晉身子不適，方才請了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