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陷入瘋狂

  大家都閉口不談，氣氛一時凝固。

  農活真的可以把人的心性磨平，其實當時她們也曾經是真心抱著支援農村的使命而來，可以單落到實處，卻不是理想中的狀態，永遠有做不完的農活，趕不完的進度。

  像她們這種從城裡來的，即使在這朝日村都有兩年的時間了，卻也還是不習慣，就連苦中作樂也做不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深陷泥潭卻無法拔出的困頓。回城，這個遙遠的夢，這兩個字想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一樣，沉重而又遙遠。

  「別想了，明天還要上工，早些睡吧。」李青青看出張蘭的情緒越來越低沉，握住了她的手，給她鼓勵。

  「哎呀，每天這樣累死我了，你說！要不，我也去找個對象好了，我就在村子裡找一個喜歡我的，讓他每天都幫我幹活！」張蘭一想到明天要上工，就皺起了眉頭，居然開始嚷嚷著要找一個對象。

  「噢，你找一個男人就是為了來幫你幹活啊，你可真夠現實啊。」李青青和張蘭笑作一團，互相打趣，氛圍融洽。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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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漢子，你倒是找啊，你又沒有許文靜那個人心眼這麼多，那麼會勾引人，找得到石安宇來幫她幹活，真真是好手段！」

  一直在炕上一言不發的劉香蘭默默地出聲，張蘭和李青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里讀出了不可置信，她嘴裡的意思可不就是貶低許文靜嗎，她們又不是傻子，又不是聽不出她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說許文靜會勾搭人嗎！

  劉香蘭見自己說話沒人搭理她，倒也沒生氣，她現在在知青點本就是沒有任何地位可言，可許文靜的事情實在惹惱了她，一想到石安宇那麼緊張她的模樣，劉香蘭不由咬緊牙關、攥緊了手。

  氣呼呼把被子蓋在頭上，恨得牙痒痒，剛剛許文靜嬌羞出門的模樣她都看的分明，戀愛中的女生，全身都散發出粉紅色的氛圍，可她，卻是看的刺眼極了！

  石安宇應該是她的才對！

  劉香蘭腦袋裡瘋狂的滋生這個想法，許文靜算是什麼東西，也敢和她搶！石頭是她的！

  劉香蘭洗澡的時候發現有人已經幫她撿好了柴火，內心一陣疑惑。

  「這些課都是文靜幫你撿的，她說你一個女孩子，再怎麼樣還是不安全。」路建黨看見了劉香蘭的疑惑，忍不住出口解釋。

  劉香蘭聽見路建黨這樣說，內心可絲毫沒有 感激，她覺得都是許文靜知道她搶走了石頭，要補償而已，手指越發用力，都要陷入了手掌中一樣，可她並沒有覺得疼。

  瞄了一眼路建黨就走了，她恨知青點的全部人，今天在山上的遭遇她可沒有忘記！

  路建黨被她的眼神嚇到，他再一次仔細觀察劉香蘭卻發現。

  什麼時候開始她是一個這麼陰沉的人？

  劉香蘭洗完澡一陣身體舒暢，全身的毛孔都要被打開了一樣，只是倒出來的水都是黑灰色的，瞧著還真是沒眼看。

  劉香蘭把髒水倒了卻發現知青們的笑聲越來越大，他們在院子裡聊天，劉香蘭聽不清具體的談話內容，只覺得這笑聲是這樣的刺耳！

  她偏執地想著，他們肯定聞到了她身上的臭味，是在嘲笑她

  ，亦或者，是看見了她洗澡的污水？

  她在頭腦中瘋狂腦補。幾近偏執地認為他們是在議論她，卻自己不願意合乎邏輯，她再澡間外面那邊倒的洗澡水，人家要怎麼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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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人間驕陽正好，坐在院子下面門口的老桂花樹下，聞著桂花濃郁的香氣，顧眠和小檀開始和徐衍學起了編籃子。

  徐衍在顧眠心中一直都是個手藝人，看他打的浴桶和衣櫃就知道了，比外面的木匠手藝更是精巧，仨人都坐在小板凳上。

  旁邊晾曬著是上回在山上采的玉竹，把它們都放在用竹編的

  撮箕裡面曬乾成玉竹片，製成乾貨，注意防潮，可以用上好久。

  地上鋪了滿滿的麥稈和禾稈，都是徐衍去找回來的，滿滿地鋪了一地。

  「你好厲害啊，阿衍，這麼多麥稈和禾稈，你真棒。」顧眠眨了眨眼睛，嗓音綿軟，可以撒嬌道。

  徐衍被她盯著臉紅，身體僵硬，不敢看她，嘴角勾著笑容，低頭幹活去了。

  小檀調笑地和顧眠說：「這是哥哥的正常水平，嫂嫂莫夸，哥哥又又又又又害羞了！」

  她歪了歪頭，貼著顧眠：「嫂嫂誇我，我也會編籃子，只是沒有哥哥編的這麼好而已。」

  顧眠扭頭看見小檀的笑容，只覺得她也太可愛了，回抱小檀：「我們小檀本來就很棒的，我最喜歡小檀了。」

  小檀被顧眠環抱著，覺得嫂嫂也太香了，全身都軟綿綿的，手感真好，白白嫩嫩的，讓人忍不住想摸上一下，小檀眯著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色狼一樣。

  不過，

  也怪不得她，實在是嫂嫂太誘人了！

  「咳..咳」

  徐衍『不經意』地咳了一下，小檀對上了自家哥哥冷若冰霜的表情，她才不害怕，挑了挑眉毛，似是挑釁一般。

  顧眠探頭去看徐衍，發現他微蹙眉頭，板著臉，默默地做著自己的竹筐，頓時覺得好笑，這個模樣，怎麼像一個受氣包？

  「阿衍也很棒，我..我也很喜歡阿衍的....」

  顧眠突然貼上徐衍的耳朵邊，低聲說了這一句。

  徐衍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有毛球划過一樣，酥酥麻麻的。

  光影從顧眠的身影后透過，如墨的黑亮長發，自然地披散在腰尖，她今天剛好穿了白色系的衣服，美得就和畫裡走出的天仙美人一樣。

  她笑得這樣純潔，讓徐衍分不清她到底知不知道喜歡的意義。

  當顧眠靠近他，身上特殊的花香味就開始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鼻尖，聽見這句話，徐衍展眉微笑，在老桂花樹下，顯得清雋動人。

  他低聲喃了句：「嗯。」可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這樣明顯，直讓人無法忽略。神采煥發的模樣，像清朗的春天一樣。

  顧眠想著這世間為何有這樣的人，明明側臉是這麼的冷峻，如刀削一樣的下顎線像是冰冷的刀刃，可此刻，他張揚的笑意毫不掩飾，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之下。

  顧眠和徐衍兩人嘴角盪著彎彎的笑意，翹起的弧度都讓徐檀覺得一致，兩人暗送秋波的眼神她早就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