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涌

  午飯吃的是是紅薯粥，徐檀只會做紅薯粥，

  因為心情不錯，三人都歡歡喜喜上桌吃飯，二人都建議顧眠這幾日不用上工，把身體養好，顧眠可太願意了，本就是舊傷未好，再填新傷，可把兩兄妹心疼壞了…

  尤其是徐衍，他覺得，顧眠以前在家過的如珠如寶的生活，她和他結婚之後，卻屢次受傷，眼神一暗，越發愧疚，覺得是自己沒有保護好顧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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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徐衍完全可以養活她，她也可以在家很清閒，徐衍原來就是建議她在家休息...只是顧眠一再堅持要去，徐衍也只能妥協，可是心裡卻覺得顧眠是想和她劃清界限，不想花他的工錢，才寧願去干那麼累的活。

  但是事實恰恰相反，其實顧眠也討厭那些枯燥的體力活，不過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只是單純地不想，旁人議論徐衍的時候，提起她只說她是個懶婆娘。徐衍好歹也是大隊長，她作為他媳婦，在家睡大覺，多少也有點影響士氣，更何況，成天呆家裡少了更多和他相處的機會。

  以前的她做的事情就像是一個洞一個洞，不能單純地鋪上地毯，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起碼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把洞補上，再鋪地毯。

  這是顧眠心裡的小九九，可惜沒人知道。大家知道顧眠也跟著上工，只以為她是想體驗農忙生活呢。

  忽然，在飯桌上小檀「呀」的一聲吸引了顧眠的注意力，

  一邊喝著紅薯粥，抬眼看向她：「小檀你怎麼了啊？」

  徐檀連忙指徐衍的手臂，上面是一道一道紅紅的血痕。

  那正是顧眠疼的撕心裂肺的時候抓的傷痕，在小麥色的皮膚下很難察覺，細看才發現血肉都快翻出來了。

  顧眠心疼得快哭了起來，指責道：「你是笨蛋嗎？為什麼不說！我掐你都弄得那麼嚴重了，你剛剛就不曉得給自己也上藥去嗎？」

  徐衍雙手攥的緊緊的，看見她不開心，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是真的忘記了，

  察覺到哥哥有些埋怨的眼神，徐檀無辜地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開始喝她的紅薯粥，對飯桌上的暗涌波動，選擇忽視。

  「你看小檀做什麼，她又沒做錯，你趕快去上藥！」

  沒等徐衍回話，越想越生氣的顧眠，一拳掄在他胸口。

  徐衍悶聲咳了一聲，

  這可把兩兄妹嚇到了，第一次看見顧眠這個小母老虎的樣子，不講理中又好像在講理。

  可是徐衍非但沒有介意，眉間更像是一陣被春風吹開了一樣，臉上是說不出來的歡喜、愉悅，這代表顧眠擔心他啊，半響，他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回了個好字。

  瞧著像極了一個傻兮兮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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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過後，顧眠因為剛剛受驚過度很快進入香甜的夢鄉，

  徐衍去看她的時候，淡淡地自然光撒在她的身上，像鍍了金一樣，呆呆得看著小姑娘睡著的影子，感覺到今天一整天的緊張突然放鬆了。

  眼尾巴瞥見顧眠的腿，因為穿了短褲，所以傷口都暴露出來，被水蛭咬過的傷口有淡淡的痕跡，一想到在岸邊她滿是血跡的腿，他若有所思，抿禁雙唇，手指輕敲膝蓋，開始起了疑心..

  半響，

  他來到岸邊，按照他豐富的勞作經驗，這個季節，是絕對不可能有報團式的水蛭，數量還如此之多，實在可疑。

  徐衍挽起褲腳，下到顧眠負責的那片水田，蹲下來仔仔細細觀察，直到現在還依稀可以見水底下黏膩軟爛的泥土，和..很多抱團的水蛭！

  這邊的水蛭圓鼓鼓的，和好幾百隻在一起黑黑的，多彎曲扭結、大幾十條黏連在一起，色黑而光澤滑溜，就像一條條黑色的蛆，在緩慢蠕動，著實噁心，這是看一眼都頭皮發麻的程度，徐衍皺起了眉。

  再走去別人負責的水田裡，一樣的水質，一樣的泥土，往底下摸了摸。根本什麼都沒有。再接著走向其他水田，發現在別人的地盤壓根沒有水蛭，更不可能出現好幾百條一起出現的情況，只有顧眠的那一片水田才有！

  他很確定。

  這不是意外，而且人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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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時間想起了村里一個養蛇戶王富貴，那蛇戶專門養殖蛇，住的偏僻，要不是他先前走訪過，他絕對不會知道他還有養水蛭！

  可是，徐衍不明白，這和顧眠有什麼關係？難道，他的目標不是顧眠？而是他只是單純想害人。

  很快他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用水蛭能害什麼人，朝日村普通人家基本上都是靠吃公分為生，對於水蛭，那是根本不怕的。

  他實在是想不出什麼理由導致這一切的發生，幽深的目光凝視著那一片水田。

  「徐隊長，你家媳婦現在怎麼樣了啊？」

  在樹底下乘涼的老太太們，她們嫌天氣太熱了，都拿著把大蒲扇在村口的十字路口那邊吹風，看見徐衍來了，也想要嘮嗑嘮嗑！

  徐衍現在還沒有搞明白王富貴的惡意，也也不想打草驚蛇，強忍下憤懣之意，握緊了拳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老太太們嘮嗑，突然心生一計。

  "謝謝婆婆們有心了，可是我媳婦腿被咬的四處都是，我自己也不會處理，送去衛生所給人看了，別人說我媳婦倒霉啊，傷口居然嚴重潰爛和感染，好像說是有什麼罕見的病菌，醫院也沒法子，我尋思著，可能會落下病根。"　徐衍低下頭，似乎特別難過，難得捂住臉，像是沒辦法承受這一噩耗一樣。

  「啊？傷口潰爛？ 啥病菌啊，這也太背了吧這丫頭，唉..」

  「這病起來就是麻煩，以後你家日子就難過哩..」

  徐衍特別把顧眠的傷勢說的特別嚴重，畢竟滿腿是血跡，鮮紅紅的，這是大家都親眼見證的。那些個善良的婆婆們真的擔心起顧眠來，覺得這女娃可憐，徐衍更可憐，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很快，像風吹電閃的速度一般，徐衍說的話就被傳遍了，整個朝日村都大傢伙都知道顧眠傷的還挺嚴重的，傷口潰爛還可能會留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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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招娣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聽見老人們都在討論這件事，心裡不知道有多快活，唇邊的笑異常變態"我看啊，那顧眠是死定囖，被那麼多水蛭咬，她那樣子就是短命的料！那徐衍也別花錢醫她了，浪費的幾個錢都可以重新再娶一個了！"

  徐招娣一直在河邊和婆子們嘮嗑，聲音尖的像是要劃破天空，不斷說話證明自己說的就是對的，顧眠就是個賠錢貨，一想到她可能要死了，胸口的悶氣早就被疏解得差不多了，真想現在就到她的病榻面前 煞一下她的氣焰！

  「你們可不知道，當初他家原本是要和我家顧曼結親的，後面陰差陽錯，他家才訂上了顧眠，你說說，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

  「那顧眠，打小就是個心眼多的，要不然我家顧曼早就嫁給那徐衍了，生產隊隊長啊，好歹是個官，現在過好日子的都是我了，我還用得著在這洗衣裳嗎！哪有 和表妹搶的，所以你們說，她現在這樣肯定是老天爺開眼了，給她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