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送飯和解放鞋

  看見牛大力和王春花拖著二丫回去，顧眠露出愁容。

  徐檀看見了，安慰嫂嫂：「那牛大力，以後不敢這樣的嫂嫂，他很怕哥哥的！」

  顧眠搖了搖頭，耿耿於懷於剛剛的事情：「我只是可憐那個小女孩生在這種家庭罷了。」

  三個人都陷入沉默，這種事，他們很難制止，一些人有生育能力卻沒有養育孩子的能力，枉為父母。

  「對了，嫂嫂，你來這裡做什麼啊。」徐檀迅速轉移話題，一臉好奇地看向顧眠。

  顧眠搖晃了一下手裡的鋁飯盒，俏皮地說道：「我給你們送飯啊，現在還熱乎著呢，你們趕快來吃！」

  徐衍很是驚訝，平時都是他回去給她做飯，以前的每一天，他都是如此。

  三個人找到一個大石頭，這裡陰涼的很，顧眠打開飯盒，露出裡面賣相姣好的飯菜，醬香味道立刻飄的老遠，勾的旁邊的人饞蟲都起了。

  徐衍沒想到她居然做好了飯菜，而且還跑了那麼久給他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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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這菜看上去真的比他做的好吃多了，滿臉幸福地吃起了綿軟的白粥，配上吸滿了醬汁的茄子和豆角，別提多下飯了。

  徐檀則是一臉驕傲，故意大聲嚷嚷道：「哇，今天終於不用啃紅薯了。嫂嫂，你太好了！」

  吃了一口菜之後，瞪大了雙眼，很是故意地說「嫂嫂，你做飯太好吃了吧，這茄子吸滿了油水，真的好入味啊！」

  徐檀的彩虹屁誇得顧眠滿臉羞紅，這小姑子說話嗓音也太大了，惹得周邊的人伸直了頭往她們這邊看，看見顧眠給他們送的飯菜之後，吃起手邊的窩窩頭更加沒滋沒味。

  是誰說的這丫頭不會做飯，她端來的飯菜可真香啊！都是謠傳！大家都在心裡覺得顧眠不僅長得美而且做飯也好吃。

  更加神奇的是，是誰說的她和徐衍關係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啊，大家在心裡連連否認，看來以後不能全信小道消息，都是假的！

  也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放那麼多油，能不香嗎？真是敗家娘們，當家不知油煙貴嘞。」

  不過這話挑刺的太過明顯，也毫無道理，人家又沒有吃你家的油、花你家的錢，所以啊，這酸話居然就沒人應和。

  眼前的徐檀和徐衍吃的正香，顧眠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們，時不時搭搭話，顯得嫻靜甜美，氛圍十分溫馨。

  顧眠瞧見飯盒裡的飯都被吃光了，鋁製的盒子乾淨的都還反著光呢，知道他們很喜歡今天的飯菜，也覺得十分滿足。

  徐衍吃完之後，瞧見日頭那麼毒，再看看全面武裝的顧眠，只有一雙手露在外面，知道她不喜歡曬太陽，說道：「太陽太大了，以後別來了。」

  顧眠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什麼意思，惜字如金，把自己做的飯吃的精光，又不想她來送飯？

  她小眉毛一挑、撅起嘴巴：「我做飯不合你胃口嗎？」

  徐衍很快反應過來，誠懇而認真答道：「不會，很好吃。」

  顧眠撇了撇嘴，好在帶著口罩，他看不見，心裡想著，徐衍可真是口不對心，他應該是很期待自己來的才是，一時也有些鬱悶。

  徐檀搖了搖頭，這個哥哥啊，真是不懂得表達，怕他把嫂嫂氣走了，徐檀立刻挽回：「嫂嫂做飯是真的很好吃！我們都很喜歡吃，哥哥是怕你曬到，這日頭太毒了啊。」

  徐檀話一出，徐衍尷尬地把視線移向別的地方，他就是這個意思....

  顧眠看見徐衍的耳尖都紅了，覺得可愛，羞澀地說道：「別人家都是屋裡人給外面男人送飯，我也可以，何況..我.是.心甘情願的」

  這話一出，徐衍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和煮熟的蝦子沒兩樣。

  徐檀則是捂著臉覺得不好意思，可是又勾起了嘴角，八卦地看著這兩人。

  顧眠澄澈的雙眼含羞帶怯地偷瞄了一下徐衍，「我..我先回去了啊」

  她飛快站起身子走了，

  沒走幾步路，徐衍卻發現她走路不太順，雖然極其不明顯，可他還是捕捉到了。視線下移，她穿的布鞋，意識到癥結，徐衍跑到她身邊。

  低沉的聲音透漏出無限的關心，「這布鞋穿來地裡面，容易走的腳疼，你打開你房間衣櫃，最下面有一個盒子，裡面放著我給你買的解放鞋，那一雙穿起來走好久都不會疼。」

  顧眠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偉岸的男人，低沉的嗓音都覺得蠱她，他還在說著，顧眠心裡則想著『他的喉結可真大顆呀』，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嗯？知道了嗎？」男人略帶嘶啞的聲音喚回了顧眠飛的老遠的思緒。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一抹緋紅爬上她的臉頰，她俏生生地回應，「嗯...」

  顧眠雙眼如一泓春水，寫滿了無盡的眷戀，眼波流轉間，像是訴盡了千言萬語似的。

  最後徐衍卻敗下陣來，不敢直視她的雙眼，選擇落荒而逃。

  這一幕可把角落裡的粗漢們一個個看懵了，心裡想著，徐衍這小子可真是命好。

  石安宇臉上也露出嫉羨的神色，沒好氣地嚷嚷道：「大家看！ 不僅來找俺大哥，還給人送飯，人家這情意，分開都是難捨難分啊！你們以後可不許胡說啊，眼見為實，人關係好著呢，以後再敢造謠，可都是睜眼說瞎話的啊！」

  眼前這個說話的男人正是是生產隊的副隊長，也是徐衍從小玩到大的髮小，體型勻稱。一頭濃密的短髮，顯得極其利落。看著大家都聽他的話，石安宇特別驕傲。

  跑到徐衍的身邊，賤兮兮地說：「真是情意綿綿啊！別望了，人早都走遠了。」

  徐衍看見鬨笑的石安宇，沒好氣地說：「再亂說，我抽你啊」揮起手打算嚇唬他，石頭腳和抹了油一樣跑的飛快。

  徐衍看見他這樣不著調的模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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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日頭果然很毒，等顧眠回到家，果然已經大汗淋漓，取下口罩，洗了臉，在鏡子前勤勤懇懇地往臉上抹了醫院開的藥膏，想起徐衍的話，顧眠打開了房間的大衣櫃。

  這個衣櫃是兩門兩開的，上面還有一個全身鏡，空間格外大，比顧眠之前在家的都大，這是顧眠嫁過來的時候，徐衍親手特定給新打的實木衣櫃。

  徐衍花了大價錢買了很好的當時上好的紅木，因為錢不夠了沒有讓店裡的人打，反而自己動手在房間裡面憋著一個多月搗鼓出來的。他的手藝很好，邊邊角角都磨的一點毛刺都沒有，還上了油漆，手藝看上去既好看又大氣。

  這件事也是徐檀最近和她嘮嗑的時候說漏嘴，顧眠才得知。

  除此之外，還有洗澡用的浴桶，都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

  她嫁過來看見這麼『豪華』的一個衣櫃也和浴桶是吃了好大一驚，轉頭就心安理得地用了起來，但是也沒有一句多謝的話。想想真的很不應該，顧眠為過去自己的厚臉皮滴汗...

  打開衣櫃在最底下的大衣櫃有一個樟木箱子，這年代，樟木箱子的用處就是用來存放家裡最重要的東西。顧二老先前也是這樣，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從未觸碰這個放在她房間裡面，隨手可觸的箱子。 意識里，之前的她不想和這個家庭有瓜葛，所以從來不動他們的東西。

  一打開箱子，果然在裡面發現一個用報紙包著的物品，裡面正是一雙嶄新的解放鞋，草綠色的清新配色，還伴隨著一股濃濃的橡膠味道，一雙三塊五毛錢，大家都捨不得買，這可是時下最流行的單品。

  顧眠開心地上腳，發現鞋碼都和她的腳匹配，走起路來很輕便耐磨，果然比布鞋舒服。心裡甜滋滋的。

  樟木箱子裡面還裝著毛 的紀念章、戶口本、甚至還有他們的結婚證，往下翻還有幾張花花綠綠的票，裡面有布票還有糧票，還有好幾張大團結，足足有七八張票子，還有一些零散的錢，這大概就是徐衍的全部身家了，顧眠摸著手指仔仔細細數了，一共是一百零四塊四毛...

  這確實已經超乎顧眠的想像了，徐衍比她想像的要富裕許多，突然想起結婚的時候置辦的酒席，每桌都有兩道肉菜呢，村裡頭的人吃流水席都很開心，頭一次吃到這麼大方的席面。要是除掉這些，他可能留下的錢更多，徐衍給她掙足了臉面。

  娶她花了很多錢吧，柜子和桌子都是新做的，還有聽說家裡也是新裝修過的，才這麼亮堂，可是她卻不知足，當時還嫌棄沒有『三轉一響』，還有上次的意外他還搭上了20呢。

  顧眠不是蠢笨的人，徐衍、他把這個珍貴重要的箱子放在她房間就等於是把她當做真正的女主人，即使她一開始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妻子。

  可是他給她的尊重從未缺席，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從未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