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你的心思
2024-06-11 03:33:33
作者: 泡泡雨
老夫子本身腿還沒好利索,不能腳踏實地。
盧貴才給他做的這個拐杖,雖然用起來很趁手,承受面積卻太小。
他自己柱著能跳著走路,站著說話。
可沒有能力讓身體似乎不受控制的盧敬儒坐下來。
盧敬儒眼角拼命的向一邊抽去,嘴角拼命的向另一邊抽去。
枯瘦的手指也握得緊緊的,一隻手死命的抓著老夫子的胳膊,指甲都 了肉里。
老夫子柱著拐杖拉不住盧敬儒,丟開拐杖自己站不住。
這個時候他當然不能讓自己摔倒,出院的時候大夫也交代過,他腿不能二次受傷。
所以他只能死死的拄著拐杖,承受著盧敬儒尖尖的長長的指甲,掐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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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十分的恐懼,看著足足有幾丈高的牆壁,覺得自己就好像那空在井底的青蛙。
喊起來外面人都不一定能聽見。
他後悔來盧敬儒家。
這種狀態差不多維持了有10分鐘。
盧敬儒 的身體才漸漸平穩下來,嘴角眼角都恢復到原位,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老夫子看到自己的胳膊上已經滲出了血。
他顧不得自己,一隻手扶著盧敬儒讓他坐下來。
拄著拐杖跳進了窯洞,將盧敬儒吃的藥拿出來,找出幾樣給他吃下。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
盧敬儒才撐著飯桌站了起來,慢慢的挪到窯洞,上了炕。
老夫子也拄著拐杖跟了過去。
即便是還沒到冬天,他還是點著了炕洞裡的火。
因為老夫子和盧敬儒的腿都不好,所以即便是夏天,每天也得稍微燒一下炕
他低頭將盧菊蘭下午塞在炕洞裡的一團麥杆,用灰耙撥弄的燒過,壓瓷實,這才爬上了炕。
躺在熱乎乎的炕上,身上出著汗,傷腿卻感到十分舒服。
盧敬儒斜靠在靠牆上,一隻手哆哆嗦嗦的將炕沿上的油燈點著,還拿起一根針,哆嗦了好幾下將火苗挑旺,很艱難的拿起一本線裝書。
老夫子躺在炕席上,枕著已經被頭油抹得油光鋥亮的枕頭,也拿著一本線裝書去半天翻不過去一頁。
他放下書,兩條胳膊枕在頭下,說
「老盧,你還是不要看書了吧,瞧你手哆嗦的一頁書都翻不過去,不如早點休息。」
盧敬儒長長的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書放下,有氣無力的靠在牆上,嘴角 了半天才說:「菊蘭,菊蘭變了。」
短短的幾個字,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說出來,老夫子聽不清楚,追問了好幾遍才聽明白。
「老盧啊。」老夫子長嘆一聲:「你家菊蘭都這麼大了,肯定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盧敬儒又抽出了嘴角,好半天才說出幾個字,老夫子經過認真辨認,聽出他的意思是:鄧保和靠不住,他有野心,根本不想跟盧菊蘭安心的過日子。
老夫子突然明白了怎麼回事,因為鄧鄧保和前幾天在醫院照顧他,跟他說起過高中,班主任勸他再復讀一年,繼續衝刺高考。
還徵求過老夫子的意見,老夫子當時是全力支持的。
看來是鄧保和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老丈人,引起了他的心理負擔,他這幾天處處針對鄧保和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老夫子好笑的放下書,艱難地往盧敬儒身邊挪了挪.耐心的勸解:「老盧,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小鄧說的那個復讀的事兒,他也給我說過,說是他在街上遇到了他們高三的班主任,班主任說他這次高考成績不錯,希望他繼續復讀一年。」
「他當時問我的時候,我是堅決支持他復讀的,你我都是讀過書的人,咱們先生那時候都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才能明事理。」
「可他也就是隨口提了一提,徵求一下咱們的意見,你不願意就算了,他也沒堅持!他不是跟菊蘭都領了結婚證了嗎?還乖乖的來跟你學手藝」
「你再這麼做就不對了!他們都是去政府領了結婚證的人,法律上已經是合法夫妻了,萬一你把小鄧給逼急了,不是把你女兒給害了嗎?」
「你這女兒多乖,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半夜睡著都會偷的笑醒的。」
盧敬儒這些天也是憋了一口氣。
他真的對鄧保和分明一臉欣喜,說的天花亂墜的,到頭來卻,憂心忡忡的說想復讀很生氣。
他知道復讀的意思就是要去高三重讀一年,明年繼續參加高考。今年高考的成績出來,他知道鄧保和只差了幾分,本來他還暗中竊喜,覺得這樣真不錯。
鄧保和有文化,考大學只差了那麼幾分,很對他的心思。他就喜歡有文化讀書多的人。
可是他只是想讓鄧保和跟他一樣,書讀的多一點,卻不想讓他考上大學,端鐵飯碗,吃公家飯。
因為如果鄧保和的身份地位以後提高了,身為農村人的女兒盧菊蘭就配不上了,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的眼珠子,這些年他一直在為女兒留意合適的對象,其實三年前他就看中了鄧保和。
只是三年前鄧保和剛剛上高一,年紀還小,所以他特意觀察了三年。這三年來鄧保和品行端正,脾氣溫和,學習踏實,跟盧菊蘭秦果,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今天高考結束他覺得實際成熟了,才一次兩次試探著將心裡的想法透露給鄧保和。
沒想到鄧保和一口答應,能表現出很大的熱情,並且家裡人也同意了。雖然200塊錢彩禮並不多,但是表現了應有的誠意。
鄧家人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他們做了幾十年的鄰居,雖然這家人,不是本地人,但是早已跟村裡的人打成了一片,當年老婆跟人跑了,最小的女兒就是在他們家寄放了好幾年。
最疼愛的女兒找到了好人家,住院的他覺得病都好了很多,他知道花蝶兒的狼子野心,所以堅持早早從醫院出來,給女兒訂了親。
可是鄧保和才來跟他學了兩天,就跟他說起了想要復讀的事情,他一下急火攻心病情加重,心情瞬間也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