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世界之境的破綻

  世無完美。

  王則眼眸晃動。早在他領悟了世界之境，破解了那一劍的奧秘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又是他著相了。這世上沒有完美的攻擊也沒有完美的劍術。

  

  他之前只所以覺得完美至極，其實只是他的層次太低，所以看不出破綻罷了。

  從灰色通道出來之後，王則就受到了強大的攻擊。對方以完美無瑕的手段對他碾壓而下。王則幾乎疲於奔命，狼狽的猶如渺小的塵埃。幾乎已經抱定了以死明志的絕心。何其慘烈。

  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則所有的反抗和努力，都一一失敗。王則的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以至於竟讓他深信對方已達完美之境，永無破綻。

  竟然下意識地忘了『世無完人』這句話。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事。連天地也是有缺憾的，更何況是人。世界之境，將整個世界納入其中，看起來強悍異常，但是世界，本身也是不完善的。

  萬物有陽有缺，既是整體，確也非鐵板一塊。

  不是沒有破綻，只是他還沒有找到而已。

  說時遲那時快，轉瞬之間，王則的眼睛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動起來。意識之中那唯一剩下的那一點『自我』，也仿佛達到了新的高度。

  『自我』化為微塵，頂著傾天的壓力。瞬間逆流而上，向著那一道『無端鎮印』飛撲而去。

  這一刻，王則仿佛超出了自我，超出了天地，站在世界之巔，俯瞰整個天下。同時也仿佛與整個天地做對。

  這樣的經歷是痛苦的，痛苦到極致。因為他要主動去迎接那驚天的壓力，在無端鎮印那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威脅尋找破綻。

  然而痛苦的同時也是讓人激動的，激動到哪怕身處煉獄也不能自已。

  破綻，破綻，破綻，

  這世上沒有完美，肯定有破綻！

  此時此刻，王則的神魂處在煉獄之中，『自我』卻站在世界之外。

  「什麼。」

  乾瘦老者幾乎驚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幾乎已經被他打敗的王則。

  「這是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乾瘦老者幾乎要大叫出聲。

  破綻！

  王則的眼睛驟然炸出極致的光亮，至剛至強的劍之本意瞬間離體，以昂揚絕決的姿態鋒鳴而去。

  嘯！

  同一時間，王則手裡的『烏柄劍』突然震臂而鳴。竟迎著王則的劍之本意一同呼嘯而去。

  這『烏柄劍』自從王則得手之後，一直得心應手。然而直到今日才仿佛真的認可王則，完全與王則融為一體。兩種意境合二為一，至剛至強，以所向無匹的姿態攻向『無端鎮印』。

  轟——

  無聲的爆裂傳來，空氣中瞬間翻騰起滔天巨浪。

  不是沒有聲音，而是那兩相攻擊的聲音太大，以至於竟出現了耳鳴的錯覺。

  哈哈哈，破綻，這就是破綻。

  氣浪炸開，完美的鎮印一招被破，被壓制的王則瞬間恢復了自由之身。立刻越劍而出，乘勝追擊。

  破綻，這就是破綻。

  世界是完整的，但它不是完美的。完整的世界可以環環相扣，補足所有缺陷。但，只有平衡的世界才是完整的世界。若是這個世界，失去了平衡。那麼它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崩潰，也屬必然。

  王則用『自我』意識入微的方法滲透『無端鎮印』，在他的掙扎與滲透下，終於找到了『世界之境』的本意。

  世界之境的本意，乃是平衡。只要打破這種平衡。世界之境，不攻自破。

  在劍之本意的絕勢衝擊之下，鎮印的平衡被打破了。

  而王則，也終於從仿佛無解的困境之中逃困而出。一劍劃出，乘勝追擊，將整個『無端鎮印』盡數分崩瓦解，碾壓而下。

  「不，這不可能。」

  乾瘦老者臉色蒼白，不敢相信地看著王則。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能破我的無端鎮印？」

  「你怎麼能破世界之境？你才剛剛領悟世界之境，你本來就不該領悟世界之境的，怎麼能破它？」

  瘋狂，乾瘦老者瘋狂了。巨大的瘋狂。瘋狂到竟失聲般地大喊大叫起來。

  『噗！』

  被『無端鎮印』反噬，乾瘦老者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更加蒼白了。不止蒼白，甚至毫無血色。施展『無端鎮印』本來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無端鎮印』被破，那代價更是呈幾倍的增長。

  更別說這乾瘦老者本就已是強弩之末。

  而反觀王則，卻仿佛飛出困池的蛟龍一般，以一種、睥睨天下、無可匹敵般的力量向著乾瘦老者襲來。

  出擊，出擊，出擊。

  劍光耀眼，寒光四射。仿佛無數星芒在空中晃動，每一道星芒都是一道強擊。

  情勢逆轉，如今，輪到乾瘦老者狼狽不堪地應對對方的攻擊了。縱使乾瘦老者擁有無數的經驗，眾多的手段。然而一力強十會，此時此刻，竟沒有一點可以反制王則的手段。

  而王則也不給乾瘦老者反應的時機，他深知，一鼓作氣，再而衰的道理。所以，每一劍都比上一劍強，劍劍致命。誓要將乾瘦老者以最快的速度斬於劍下。

  「不，我不相信。我不會輸，我絕不能輸。」

  在王則的連綿攻擊之下毫無反手之力的乾瘦老者再次不甘地瘋狂起來。被打敗，被一個差著他如此多的境界，幾乎是天壤之別的小子打敗。

  這種屈辱，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接受。

  『噗』的一聲。

  王則的『烏柄劍』刺入乾瘦老者的心臟深處。整個左胸完全被刺穿。乾瘦老者卻並未立即死去。而是猛地抬頭，看向王則。

  王則心中一跳，一種不好的感覺蒙上心頭。

  然而，還未等王則有所反應。一股刺痛就猛然沖入王則的腦海。

  原來，在最後時刻，乾瘦老者已經知道他不是王則的對手，畢竟，『無端鎮印』的反噬太大了。而他之前消耗的力量也太多。在這樣的狀態下，乾瘦老者根本就沒有把握再與王則一戰。

  所以，乾瘦老者準備兵行險招，直接強行侵入王則的腦海，吞噬他的神魂，奪取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