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比死亡更恐懼

  來時的路，消失了。

  王則心中咯噔一聲，頓時落了一拍。

  這整個大殿都空空蕩蕩，根本無路可逃，無路可躲。唯有那灰色通道可以暫避一二。算是王則的一線生機。而如今，這一線生機竟然也斷絕了。

  如此，還真是求生無門。

  難道這次，要死了嗎？

  此時那蒼老聲音的一指已經來到。如一縷凝鍊至極的光芒，洞穿虛空，洞穿一切，仿佛沒有阻礙一般，直鎖定王則的身形，無法抵抗，無法躲避。

  那道指勁太凝鍊了，而且也太準確了。無論是從發出還是到到達，都透著一股凝鍊至極的完美之感。

  如此完美，如此完善。

  在那樣的完美面前，王則的任何反抗顯得如此粗鄙。正如那蒼老聲音而言，和他相比，王則的一切都實在太幼稚了。

  縱然王則之前的表現有些亮眼的地方，但那也是和同等級的比較情況下而言，在蒼老聲音的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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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牌碎裂，手段盡出。

  此時的王則，仿佛除了等死別無它法。

  但就算如此，王則也不願坐以待斃。

  爆發，再次爆發。

  就算明知不敵，就算螳臂當車。王則也要拼死一博。

  他是劍者，劍者要死在戰鬥之下，而不是等待之下。

  只是他的心中已經抱了死志。為戰鬥而死的死志。所以，一瞬間，反倒無所畏懼了。

  『識劍』！

  王則的爆發之下，最先爆發的卻是『識劍』。

  因為識劍是一種對『劍』的的認識，在『識劍』的狀態之下，王則會對自己手中的劍，和對方手中的劍都格外熟悉。從而能夠找到破綻的機會也大。

  雖然那蒼老聲音用的並不是劍法，但在『識劍』之下，王則對那道攻擊看的還是格外清楚。

  凝鍊的星芒，完美的氣勁。

  初看之下，仿佛沒有任何破綻。

  而王則，也確實沒有看到任何破綻。

  他只看到那氣勁完善至極，並且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自己襲來。並且馬上就要擊中自己。

  既沒有給自己躲避的時間，也沒有給自己抵抗的力量。

  甚至在王則的極速爆發之下，也只來的及稍微側下身體。

  然而，就是王則的這一側身，手中的『烏柄劍』堪堪撞上那道指勁。

  然後，就是『怦』的一聲，指勁擊中『烏柄劍』，爆發出一道龐大的聲浪，在空氣之中蕩漾開來。

  強大，

  震顫，

  而隨著這一擊，王則的身體也立刻往後拋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直接被打飛了十幾丈的距離。

  『噗』

  王則再次吐出一口血。只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斷裂了。五臟六腑也全都受創不已。

  不敢怠慢，王則翻滾在地，立刻看向那蒼老聲音的方向。

  沒錯，這就是王則的策略。

  那蒼老聲音的攻擊實在太完美了。『識劍』之下，王則也找不到其中的破綻。不過，雖然找不到破綻。倒是可以輕易就看出那攻擊的強大。也可以看到那攻擊的襲擊方向。

  王則就是靠著這一點，才在一瞬間勉強調整角度，用『烏柄劍』擋下一擊。

  雖然還是受了重傷，但總算沒有直接被殺死，並且還拉開了與那蒼老聲音的距離。

  「雕蟲小技。咳咳，」那蒼老聲音哂然一笑。對王則的反抗有一種從上而下的俯視。

  「可惜，還是太幼稚了。咳咳。」

  那蒼老聲音咳嗽著。又是一指點出，霎時，周圍的一切，仿佛全都靜謐起來。仿佛連空氣都開始變得凝固，大殿之內，虛空之中。唯有那指攻擊耀人奪目，璀璨至極。更加完美，更加強大。強大到讓人難以撼動。

  劍心！

  我為劍，劍為心。

  王則心中吐出一口氣。深埋心底的向劍之心爆發出來。

  心中那對劍道極致的渴望之心驟然爆發，直接破開那蒼老聲音一指攻擊的禁錮。然後，一劍揮出。

  我為劍。劍為我。

  此時此刻，王則心中的向劍之心達到極致。

  眼中只有自己手中的劍和對方的攻擊。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也正因如此，才無所畏懼，不會退縮。

  甚至可以和那蒼老聲音一戰，不管敵不敵的過。

  劍術。

  驟然爆發。

  『怦』

  王則的劍再次與蒼老聲音的攻擊對上。一陣讓人心悸的炸裂聲響起，王則再次躍飛而出。

  而這一次，因為王則早有準備，主動反擊。並且也已經和那蒼老聲音拉開了不遠的距離。

  所以，哪怕他依然不是那蒼老聲音的對手。哪怕他再次受了傷。但是這一次，他受的傷卻小了很多。

  起碼不像之前那次一樣，連骨頭都要斷裂。

  呼！

  王則再次落到地上，抬劍而立。

  「咦？」對王則的表現，那蒼老聲音有些驚訝：「咳，不得不承認。你確實不錯。咳咳咳，或許，我不該只吸收你的命源。」

  那蒼老聲音似乎有些猶豫。仿佛在衡量著什麼選擇。

  對此，王則心中一跳。雖然那蒼老聲音一時間沒有再次發動攻擊。但王則卻不敢大意。

  他知道，這蒼老聲音的主人怕是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現在為了延續生命什麼都做得出來。絕對不可能因為欣賞他而對他留手。

  不止吸收他的命源？

  那他還有什麼能被他利用的？

  無形之中，王則的心裡突然發出一陣徹骨的寒意。更大的恐懼襲上心頭。以至他的腳下竟然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而這個時候，那道蒼老聲音似乎終於做出了選擇。

  然後，只聽一道『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就仿佛年久失修的骨頭終於站了起來一樣。

  然後，王則也終於看清了那蒼老聲音的真面目。

  蒼老，蒼白，充滿死氣的皮膚，就仿佛是由無數皺褶組成的麻布一樣。

  弱小，乾瘦，蒼老。行將就木。仿佛下一息，就要埋入黃土之中，或者他本身就是從黃土之中爬出來的。

  一個即將死去的老頭。

  王則看著這老頭，心中升起無邊的寒意。

  就是這樣的老頭，發出了那樣強大的攻擊。

  「咳咳，」那老頭咳嗽著，發出一道沙啞的聲音：「我想通了，比起吸收你的命源，或許你的身體更適合我。」

  王則心中一震，再不敢有別的念頭。立刻拔腿就逃。

  那老頭看著王則逃走的身影，並不在意，甚至也沒有一點行動之色。他太老了，已經不能向年輕人一樣快速地跑步了。

  然而，哪怕他還沒有動，帶給王則的感覺，就已經恐怖到了極致。

  恐懼第一次出現在王則的心中。甚至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逃，逃，只有逃，快速地逃。不計一切代價地逃。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逃，等待他的會是什麼。然而，就算他如此努力地逃，恐懼依然不能降低半分。因為他知道，兩人的實力相差太大，被追上也是早晚的事。

  然後，就在王則心中除了逃之外一片空白之時，突然發現前面竟有一個開著門的房間。

  慌不擇路一般。王則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