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終於還是放棄了

  紀委的人再從我這裡摳出來關於李軍的動機後就走了，至於他們會不會相信我說的話，會不會找李軍進行調查證實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但紀委的人走了以後軍事檢察院的人卻告訴我說：「李開已經進行了隔離審訊，他對濫用職權蓄意謀殺張奎的事情供認不諱，但對於方家莊和封家村的事情他不交代也不坦言，拒絕配合我們的調查。」

  「……」聽到他們的話我眉頭頓時緊皺了起來，沒吭聲作答，但心裡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開既然敢承認蓄意謀殺大奎的事，那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也已經做好了後半輩子就在監獄裡度過的準備。但既然他都已經把這個招了，為什麼不招方家莊和封家村的事？濫用職權謀殺我國特種作戰兵的罪名只要成立，李開百分百是無期以上的刑期，既然都已經無限接近與死刑了，那他為什麼還要對這事守口如瓶？他是想保住自己一命，還是不想把事情牽扯到自己的父親李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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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著煙，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李開的父親李軍或許也不是這件事情的最後一個人，在他身後……可能還有人。

  當天晚上對我審訊完的紀委警員就把我的口供整合起來遞交給了紀委領導，並且說：「方有德給出的口供太亂而且涉及的事情太多，有的事情我們做不了主。另外一邊，顧白給出的口供基本屬實，但他證詞的矛頭都指向了前段時間已經死掉的褚正中，並非是李軍。」

  紀委領導將我的口供認真的看了三遍，眉頭緊皺，但卻很快給出了批示：「重新屢一下方有德的口供，時間線、證人、證詞必須要嚴查清楚，證據鏈理出來後如果此事確認與李軍有關係，我會出面協調將李軍帶回調查！另外，和軍事檢察院的同事溝通一下，暫且將方有德扣留再咱們這，並且向軍事檢察院的人申請將李開移交到我們紀委來，對李開進行審訊。」

  「明白！」紀委警員點頭應道。

  簡短的會議結束後，紀委的人與軍事檢察院的同志進行了溝通，並且將已經在軍事檢察院扒了一層皮的李開連夜羈押到紀委進行更深一層的扒皮。

  但在面對紀委的人時李開的態度變的消極起來，拒絕配合紀委的調查，對方家莊、封家村的事隻字不提。

  事情發展成這樣，就變的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一早六十多歲的李軍沒帶秘書，隻身一人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了北京。

  早上八點多鐘李軍在朝陽區某家僻靜的茶館內見到了自己在中央的直系領導關係，領導同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見李軍是只帶了一位秘書隨行，而老人姓張。

  在茶館內李軍與這位張姓領導發生了密探，時間長約四十多分鐘。但二人的談話內容除了跟隨的秘書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只知道李軍從茶館裡出來時臉上多了幾分愉悅，而憂愁則少了幾分。

  九點多時，李軍與張姓領導握手告別，隨即就訂了機票飛回了濟南。在回到濟南後，李軍不慌不忙的處理著手頭上的事務，完全沒有再擔心紀委和軍事檢察院那邊。

  也就在李軍剛回到濟南不久，紀委的領導與軍事檢察院的領導前後腳的接到了一通電話，隨後二人整合了一些資料直飛北京。

  與此同時，身在外面的小樓用我給的電話號碼聯繫上了北京的孫成遠。在電話里進行了短暫的溝通後，小樓手裡握著我花百萬人民幣買來的資料，飛往北京。

  三個多小時後小樓在辦公室內見到了孫成遠，二人發生了以下談話。

  「您能見我是因為我班長，我能來也是因為我班長。咱長話短說！」小樓對孫成遠好感一般，見了他以後根本就不想和他進行假兮兮的奉承，直言開口道：「發生的事情您肯定也聽說了，事情發生的時候班長被石家莊當地的警方羈押扣留，現在人在哪我也不知道。但他進去後我找了個律師和他見了一面，他交代我過來辦點事，讓我給您一個東西！」

  孫成遠看著小樓問：「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我不知道，因為班長給我這東西的時候叮囑過我不要看，我也沒那麼重的好奇心。」小樓話音落下後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隨後『啪嗒』一聲仍在了孫成遠的辦公桌上。

  孫成遠眉頭一皺，拿起U盤當著小樓的面插進了電腦，而小樓則轉身走到辦公室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後就一言不發的喝著茶。

  待電腦讀取了U盤後，孫成遠操控著滑鼠將U盤打開，再看到文件夾里的圖片與一些文字時，孫成遠眉頭不自覺的一皺，餘光撇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小樓。小樓仍舊面無表情的喝著茶，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孫成遠收回目光，一手托著腮繼續瀏覽著U盤裡的文件。過了足足十多分鐘，孫成遠才仔仔細細的將U盤裡的文件看完，跟著他主動開口道：「石家莊的事我清楚，我給石家莊那邊打個電話解釋兩句，方有德就能出來。」

  「……」小樓聽到孫成遠的話後一愣，腦子第一時間想起我委託金律師給他帶的幾句話，隨後他果斷的搖頭說：「這個用不著，班長說他這一年在外面挺累，在裡面放鬆下腦子就挺好！」

  孫成遠盯著小樓的雙目微眯了一下，笑著問：「方有德還交代了什麼？」

  「他只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其餘的什麼都沒有交代。」小樓輕聲道。

  孫成遠『啊』了一聲，低頭思索了片刻，隨後說：「行，我明白了。」

  小樓看了一眼孫成遠，停頓了一下扶著膝蓋站起身就要離開。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孫成遠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叮鈴作響起來，孫成遠拿起話筒接通，而小樓也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接著就繼續往外走。

  但就在小樓快走到門口時，那邊接聽完電話的孫成遠忽然叫住了小樓：「誒，你等下，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嗯？」小樓微微一愣，回頭不解的看了一眼孫成遠。孫成遠指了指沙發，說：「你先坐會兒，我出去打個電話，待會有事要和你說！」

  話音落下後，孫成遠就拿著手機急匆匆的走出了辦公室。小樓眉頭一皺，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沒著急走，坐在了沙發上等待著。

  出了辦公室的孫成遠走到走廊的盡頭，用手機撥通了自家老爺子的電話，並且在電話里說：「剛才方有德的一個戰友找到了我，他授方有德之意給了我一份資料，資料里的內容都是咱和盜門之間的那些事……」

  「方有德是什麼意思？」孫政委沉聲在電話內詢問。

  孫成遠直言道：「方有德的人現在被石家莊警方扣住，因為李開的事他被移交到了濟南檢察院正在做調查。但越是到這個時候，他越是什麼要求沒提出，只是說要把資料給咱。」

  「……他這是想要明哲保身啊。」孫政委嘆聲道。

  孫成遠猶豫了一下，說：「剛才張主席的秘書給我打了電話，他代表張主席的意思是說，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要放棄了。再發展下去，可能就控制不了場面也收不了場。」

  「五十年了，終歸還是選擇要放棄了啊……」孫政委沉默了數秒方才再次重嘆一聲。

  孫成遠又說：「他們的意思是說，讓咱們出面和方有德那邊交談且通知他一下，讓他適可而止……我覺得方有德可能不會同意，他態度太強烈，大有一副拼死抗爭到底的意思。」

  「不會，他肯定會妥協，這個方有德……太會做人了。」孫政委似乎一眼就看透了我，他直言道：「網上掀起的社會輿論肯定是方有德引導出來的，如果他真的打算拼死抗爭到底，為封家、方家、十里莊的亡魂討個說法，那他不會只發出李開的罪證這麼簡單，肯定會把羅布泊的一些事情也揭露出來，可他偏偏沒這麼做。」

  「方有德原本就不是這個局裡的人，他只不過是被我們和李家兩家人一步步推到這個位置的人。其實……他一早就想退出這個局，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事實上他對李軍的恨意不大，最恨的還是李開和我們將他拉入這個局裡的人。他在檢察院裡咬李軍的時候其實心裡一早就會知道這麼做沒有什麼結果，但要不這麼做……他又沒辦法和一些身邊的人交代，或許他也不想讓自己心底留有遺憾吧。」孫政委緩緩而談。

  孫成遠思索了一下，說：「我明白了。」

  「哦，對了。把他給放了吧，方有德資料拿出來雖然什麼要求都沒提，但咱再把他留著就顯得不懂事了。而且這糾纏了五十多年的事到這裡算是徹底有了結局，再留著他就沒什麼用了。」孫政委又道。

  孫成遠應了一聲，將電話掛斷。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思索了片刻，隨後握著手機回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