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血灑國境線（第四卷終）

  石家莊市郊永平路路口，三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橫停在馬路中央將道路直接堵死，而警車後則站著六位身穿警服、手中持槍的民警！

  我目不斜視的盯著不遠處的警車，左腳輕點剎車，路虎輪胎鎖地，在距離警車十五米遠的距離『吱嘎』一聲停在了原地。

  

  而緊跟著路虎攬勝的兩輛哈弗H6則同時將車速放慢，車內的一群人同樣也看到了停下的路虎以及攔路的警車！

  「叮鈴鈴！」

  也就在這時，被我放在扶手箱內的手機忽然叮鈴作響起來。我微微一怔，將車挺穩後坐在車裡沒動，拿出扶手箱內的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在看到來電顯示的人名是『容顏』時，我頓時懵住，愣了起碼三五秒方才驚慌失措的滑動手機屏幕接聽。

  「餵？？」我衝著電話喊道。

  「呵呵。」容顏在電話里聲音虛弱的輕笑一聲，隨後道：「臨走前還能聽聽你的聲音，挺好……」

  聽到這話我腦子頓時『嗡嗡』作響，左手猛的錘在方向盤上，擰著眉頭對著電話低聲嘶吼道：「不他媽聽話！不是跟你說不讓你去嗎？你為什麼過去？？白叔不是說你去老街了嗎？？你過去幹什麼？幹什麼？！啊？？」

  「我不能老躲著啊……方家、封家、十里莊是你身上的擔子，那同樣也是我身上的擔子啊。我沒理由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也沒理由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那麼多……」容顏低沉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入我的耳中後我圓瞪的雙目頓時淚眼婆娑，眼圈瞬間通紅。

  容顏輕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方家莊後人的屍體已經送到了船上正在往緬甸運，小狼……的確是已經死了，李開手裡根本就沒有他，交易的時候他也沒過來。方有德，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你……你現在在什麼地方？能走嗎？能想辦法離開嗎？別做傻事行嗎？想辦法走……行嗎？？」我牙齒死死的咬著嘴唇，盯著前方路道中央警車的雙目逐漸變的模糊起來，近乎是用哀求的語氣乞求著容顏。

  容顏輕笑一聲，聲音無力的道：「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死的時候留在國內…就挺好。」

  「輕語走了，小狼也不在了……我身邊就這麼幾個人，你別讓我再失去你們了行嗎？我以後…我以後怎麼活啊。」我淚腺終於崩潰，淚珠順著眼角緩緩的滑落在臉頰上。

  容顏呼了一口氣，聲音顫抖的道：「殺褚正中的時候我就已經看開了，也將那一天當做是自己的最後一天。能多活這麼長時間，也算是賺了……我活了二十六年，這二十年來一直在追查著自己的身世，再知道自己身世以後我又開始為父報仇。方有德……我太累了，這二十多年…活的太累了。走到現在的這一步，其實…其實也算是解脫了。」

  「在此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回國自首的打算，也做好了面對漫長訴訟期與牢底坐穿的準備……但能在自己臨走前幫你分擔一些，我心裡其實挺開心。唯一……唯一不甘心的是沒有親手幫我爸報仇。」容顏聲音哽咽，深吸一口氣後他繼續道：「我死後，想葬於十里莊，留名……陳安慶！」

  容顏話音落下時，我聽到了『啪嗒』一聲輕響，緊跟著刺耳的槍聲從手機內傳來。

  「都他媽不聽話，一個他媽聽話的沒有！你過去幹什麼，留在緬甸多好啊……我他媽…我他媽連見你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我手機掉落在腳邊，雙手捂著臉頰淚如雨下的大聲嘶吼道：「在雲南……我就他媽該打110把你抓起來，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啊，你們讓我一個人怎麼辦啊……」

  「亢亢亢！」

  湄公河水面上，容顏坐在甲板上單手持槍槍口直指夜空，猛然扣動扳機。

  這幾聲槍響似乎是訊號，也似乎是導火索。在槍聲落下後，掛著緬甸旗幟的貨輪馬達轟鳴，全速朝著緬甸境內開去！而同時，四艘我國武警巡邏艇在聽聞槍聲後，完全捨棄另外兩艘掛著五星國旗的貨輪朝著容顏所在的貨輪狂奔而去。

  容顏舉起手槍的手臂緩緩放下，他聽著身邊電話內傳來的嘶吼聲，含著眼淚的雙目緩緩閉上，散發著淡淡火藥味的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手指在扳機上稍作猶豫後果斷的摳下。

  「亢！」

  「撲通！」

  一聲槍響後，容顏身軀栽倒在甲板上，滾燙的鮮血流了一地，最後流進了湄公河，流進了…我國境內的湄公河！

  「你他媽……你他媽讓我怎麼跟白叔交代啊。」

  明徵站在甲板上駐足遠眺遠處掛著緬甸旗幟的貨輪，木然的流著眼淚低聲輕喃。

  緬甸湄公河沿岸。

  「是不是……是不是有槍聲？？」身姿挺拔的顧白猛然回頭看向平靜的湄公河岸，衝著身邊的人問道。

  顧白身邊的人有些懵的搖了搖頭說：「沒……沒有啊！」

  「給……給大明打電話，問他們到哪裡了！」顧白蠕動了一下喉結，內心深處的不安愈發的躁動。

  「前面有警察，還追不追？」哈弗H6的司機看著前方停下的路虎，扭頭問向領頭的中年。

  中年目光陰霾的掃了一眼路虎，絲毫沒有猶豫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後方車輛司機的電話，並且快速安排道：「你們開車超到路虎前面把車橫在中間擋住警察，我們開車過去把裡面的人殺了！」

  「好！」電話內的人回應一句後掛斷了電話，同時後方車輛啟動，哈弗H6瞬間起步奔著路虎攬勝開去。

  中年伸手擼動了一下仿54的槍栓，打開保險目露凶光的道：「剛才說了，就算是追到公安局也得把裡面的人殺了！」

  「嗡！」司機一句話沒多說，直接發動起車子緊跟前面的那輛哈弗。

  「吱嘎！」

  首先起步的哈弗瞬間超過路虎攬勝，最後橫停在路虎攬勝前將正前方的警車擋住。

  「無法無天了，當著警察的面還敢繼續行兇傷人！」警車後，一位年級稍大的民警雙手握槍看著橫停在前方的黑色SUV頓時罵了一句，隨後他聲音鏗鏘有力的對旁邊的同事喊道：「武警六隊的同志馬上就趕到現場，咱們往前頂，壓制住犯罪嫌疑人確保受害人的人身安全！」

  話音落下後，喊話的民警首先邁步繞過警車雙手持槍朝著前方的黑色SUV走去，其餘民警瞬間跟上。

  我低著的頭緩緩抬起，臉上淚痕未乾的掃了一眼停在路虎前的哈弗。也就在這時，後方又傳來車輛起步的聲音，我看了一眼倒車鏡，見另外一輛哈弗此時此刻也正在緩緩逼近。

  「吱嘎！」

  後面的那輛哈弗眨眼就與路虎並排停在了一起。坐在副駕駛位的領頭中年手裡拎著槍，完全無視前方的警察『咣鐺』一聲推開車門三步並兩步的奔著路虎攬勝走去。

  「草你媽！」就在領頭的中年即將要靠近路虎時，我猛然推開路虎的車門身子猶如一頭猛虎朝著中年飛撲過去。

  中年完全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反撲，還未完全回過神就被我撲倒在地上！

  「別動，雙手抱頭！！」

  同一時間六名持槍民警上前拉開橫攔在路虎車前的哈弗車門，第一時間將哈弗車內的五人全部控制住！這五人手裡都有槍，但再被民警用槍指著腦袋時，完全沒有反擊、反抗。

  被我撲倒再地的中年先是看了一眼敞開車門的路虎車內，再發現路虎車內早已空無一人時他臉色頓時變的鐵青，腦袋嗡嗡作響起來。

  「去你媽的！」

  我怒罵一聲，雙手握住中年握槍的右手，手指按動仿54彈夾倉外的控制按鈕，只聽『啪』的一聲，壓滿子彈的彈夾便是從仿54內掉了出來。

  中年手指下意識的扣動扳機，手槍發出『亢』的一聲槍響，槍膛內上了膛的最後一發子彈也被他打空。見中年手槍里沒了子彈，我頓時雙目猩紅的順手抓起掉在地上的彈夾，狠狠的朝著中年腦袋砸去！

  「碰！」

  中年抬起右手架住我的胳膊，同時雙腿彎曲，膝蓋一下又一下的頂在我的後背上。我不管不顧，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騎在中年身上一手握著拳一手緊攥著手裡的彈夾，拼了命的朝著中年的腦袋砸去。

  「吱嘎、吱嘎！」

  就在我和中年倒地撕扯時，兩輛武警防爆車停在案發地，隨即十多位身穿迷彩軍裝手持半自動步槍的武警戰士從車上跳了下來，井然有序的朝著我們一群人圍堵而來。

  「別動、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在快速的制服中年的同伴後，兩名武警將槍甩到身後上前拽著我的脖領就要將我從中年身上拉下。

  我雙眼猩紅的盯著中年『嘩啦啦』流血的額頭，腦海中忽然閃過小狼的話，隨後盯著中年的雙目再次變的兇狠起來。

  「放開我！」我劇烈掙扎開按著我的兩名武警，手掌放到右腿的腿包上『刷』的一下抽出一直隨身攜帶著的軍刀，跟著再次撲向中年，手中軍刀『噗嗤』一聲，直接從中年右腮插進他的嘴巴里！

  「啊！！」

  中年慘叫一聲，躺在地上不斷的來回打滾。

  「草你媽，讓你給臉不要臉！」旁邊的武警懵了一下，回過神後一腳踹在我臉上將我踢倒在地，跟著一步上前膝蓋死死的頂住我的後背將我手臂硬扳到身後，另一隻手則死死的將我的頭按在地面上。

  我側臉緊貼著地面，瞪著雙眼看著在地上來回打滾的中年，嘴巴鼻子裡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剩餘的武警在將人控制住以後，全部押上警車帶回公安局。

  在生死險境中奔走了一年，我最終還是難以逃脫雙手上的手銬。坐在警車裡趕往警局時，我面容呆滯、雙目無神的盯著窗外。

  到了現在我別無所求，只求小樓能順順利利的將宋威龍帶走並且交到劉隊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