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方家莊活物

  我神色嚴肅的說：「到時候有困難，肯定沖您開口。」

  「哈哈。」顧白大笑一聲，隨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說：「跑了一路還沒吃飯吧？先招待招待你，下午帶你去見那活物！」

  我也沒推辭，點著頭就站起了身。出了辦公室以後，我看到明徵正趴在二樓的扶手上朝著下面的賭場看著，聽到門開明徵轉過身有些驚訝的問：「這麼快就談完了？」

  「隨便聊了兩句，你去開車，咱們去吃點飯。」顧白穿上外套隨手鎖上辦公室的門對明徵囑咐說。

  明徵應了一聲，先下了樓去開車。我和顧白一起朝著樓下走時，顧白指了指賭場笑著問我：「要不要玩會兒？贏了拿走，輸了算我的。」

  「算了吧，我怕忍不住剁手。」我撇了一眼賭場隨後扭頭笑著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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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白很認真的看了我一眼，之後說：「能忍住不伸手就是成功的第一步，我在緬甸幹了二十年賭場，因為賭博鬧的傾家蕩產的我見多了，這東西最好還是不要碰！」

  「我這窮勁想碰也上不了台面，更何況賭博這玩意我就會個鬥地主，在這玩鬥地主人家也不讓我進啊。」我隨意的調侃了一句。

  顧白哈哈笑了一聲和我一邊聊著一邊下了樓。出賭場時明徵已經開了一輛掛著緬甸牌照的牧馬人在賭場門口等著，我伸手幫顧白拉開車門等顧白上了車後，方才坐上副駕駛位。

  「去老黃家的店吃，小勐拉這地方也就老黃家的東西能吃。」顧白坐在后座，鬆了松衣領，衝著開車的明徵囑咐了一句，明徵應了一聲後就發動起了車子。

  因為是第一次來小勐拉我對這邊的環境還是有些好奇，車開著的時候我一直扭頭看著窗外，等開到另外一條街時我忽然被街邊攤販擺著的東西吸引住，很驚訝的對開車的明徵問了一句：「象牙、熊掌、虎皮這些東西就直接拎在大街上賣，當地政府不管嗎？」

  「小勐拉最出名的就是野生動物黑市和賭場以及紅燈區，當地的政府根本就不管這些東西。就這街邊的還都是一些常見，真正貴的東西都在野生動物黑市，那裡面賣的東西才是五花八門，有的動物我是一次沒見過。」明徵開著車撇了撇嘴，說：「像咱國家二級保護的野生動物，黑市里都能見著！」

  「你要不著急回去的話就在這住兩天，讓明徵帶著你出去轉轉。」顧白笑著插了一句嘴。

  我點頭回了句看情況，但打心眼裡是真的不想在這長待，因為小勐拉這邊的環境根本不適合我，我總覺得自己在這長待下去有可能會喪失點人性什麼的。

  牧馬人行駛了二十多分鐘後停在了一家中式餐館前，明徵告訴我說這家中式餐館的老闆是中國人，以前在國內就是靠餐館起家的，後來因為點事跑到了小勐拉，隨後繼續重操舊業幹著餐館生意。最重要的是這餐館的老闆手藝一流，八大菜系都很拿手，所以吸引了不少在小勐拉的華人。

  顧白和這家餐館的老闆是老熟人，進了餐館後在老闆的親自指引下我們落座在一間包房裡。看著菜單上熟悉的菜名，我隨意點了幾道價格適中的菜，隨後就禮貌的把菜單遞給了顧白。

  「要不要喝點酒？」顧白看著菜單抬頭問了我一句，我緩緩的搖頭說：「下午還有事，就不喝酒了，吃點飯就行。」

  顧白嗯了一聲沒多勸，又點了幾道菜這就讓老黃去準備了。

  十多分鐘後我們點的菜陸續被端上了桌，動筷品嘗了一道回鍋肉後我由衷的讚嘆了老黃的廚藝，這回鍋肉做的絲毫不比國內的川菜館差。

  席間我們三人誰都沒提起關於方家莊和那活物的事，話題皆是圍繞著容顏和小勐拉轉。

  過了四十多分鐘我們三人酒足飯飽的離開了餐館，上了車後明徵發動起車子詢問顧白要去哪。顧白擺了擺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隨後對著電話小聲的詢問了幾句，得到答案後顧白掛斷電話對明徵說：「回家。」

  「妥。」明徵應了一聲，推上檔踩著油門就把車開了出去。

  趕往顧白家的路上我的腿不斷的輕輕抖動著，一連抽了兩三支煙，心裡的確有些難以壓制住的激動不斷的往上涌著，畢竟我找這活物已經找了三五個月，倒還真想看看這活物的廬山真面目。

  同樣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引來部隊這尊龐然大物。

  牧馬人駛離小勐拉後轉彎上了一條盤山道，在盤山道行駛了約有二十多分鐘後就在半山腰間的一座自建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這座別墅的建造風格走的是歐美路線，而且從外看內顯得格外莊重、森嚴，光是院牆就有三米多高，而且院牆最上方還掛著電網。院子的鐵藝大門不像是普通別墅的大門中間會有縫隙，這別墅的大門完全就是兩塊加厚的大鐵板，從外根本就沒辦法透過大門看到裡面的情景。

  「嘀嘀。」明徵把車停在大門前，順手按了兩下車喇叭。

  沒多久大鐵門就被一位穿著打扮很普通的青年打開，青年探頭朝外看了一眼，隨後又走到了牧馬人車前。明徵習慣的把后座車窗降了下來，青年在看到顧白以後方才轉身把大門給打開。

  在他從牧馬人車頭前路過時，我掃了一眼此人腰間，見此人腰間鼓起，裡面明顯別著槍。

  等青年把大鐵門打開後，明徵推擋把牧馬人直接開進了別墅的院子。

  「下車吧。」顧白招呼了我一聲，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我和明徵也跟著一同下了車，下車後看著面前額外氣派的三層小洋樓，我笑著說了句：「這地方挺大的。」

  「這小院裡我養了十個人，每天什麼都不干就再這小院裡待著，而且還必須一年換一批，今年的這一批已經是第二十批了。」顧白背著手掃了一眼別墅，對我輕笑一聲，隨後就邁步朝著別墅內走去。

  我和明徵忙跟在顧白後面進了別墅，別墅大門打開後客廳里坐著七八個身材壯碩的青年，每一個的年齡都超過二十五歲以上。

  「白叔。」七八個在客廳里待著的青年見顧白進來以後，很規矩的站起身沖顧白打了聲招呼。

  顧白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坐下，接著就奔著樓梯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裝修風格和一樓差不多，上了樓以後先是一間碩大的客廳，客廳旁邊有廚房、衛生間以及幾間臥室。

  上到二樓後，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穿著打扮都很普通的中年婦女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見到顧白後婦女立馬站起身叫了一句老闆。

  「醒著呢還是睡了？」顧白解開西服的扣子一邊脫著外套一邊衝著西邊的一間臥室挪了挪嘴輕聲詢問道。

  婦女忙回答說：「睡了一個多小時了，估計過會兒就能行。」

  「大明，給她多開一個月的工資，讓她收拾東西走吧。」顧白將脫下的外套隨手放在沙發上語氣毫無感情波動的說了一句。

  我微微一愣，婦女更是一臉錯愕，連忙說：「老闆，我…我沒做錯什麼啊……」

  「我知道你沒做錯什麼，主要是我這邊暫時不需要保姆了，不好意思。」顧白笑著回了一句，隨後沖明徵使了個眼色。

  明徵心領神會，拽著保姆一邊說著話一邊下了樓。

  「帶你見見你們方家莊的『活物』。」等保姆離開後顧白扶著雙膝站起身，對我說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時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一時沒了來時路上的激動，只有滿滿的好奇和不解。因為這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在方家莊龍嶺脈深處山洞中的那副壁畫！

  顧白鬆了松領口，站起身後就徑直的帶著我朝著最裡間的一間臥室走去。再快走到臥室門口時，顧白的腳步明顯放輕了許多，像是生怕吵到了裡面的『活物』。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顧白，同樣躡手躡腳的跟著他。到了房門前，顧白猶豫片刻伸手輕輕擰開門把手，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掛在房間內房門上的風鈴發出叮鐺悅耳的響聲。

  我透過顧白的身子朝房間內撇了一眼，見房間的裝修風格簡直就是一間兒童趣味房。房子裡貼著的是淡藍色的童趣壁紙，地上也都是毛茸茸的地毯，而且地毯上面還有許多皮球、玩具車等玩具。除此之外，房間正中央的位置放著一張嬰兒床。

  「……」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我整個人直接愣住。

  顧白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輕一點，隨後脫掉雙腳上的皮鞋踩著房間的地毯就朝著房間裡走去。我過了足有七八秒鐘的時間方才回過神，連忙把軍靴脫掉穿著襪子跟著進了房間。

  輕手輕腳的跟著顧白走到嬰兒床前，我探頭朝著嬰兒床里望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眼神中充滿驚愕。

  嬰兒床內躺著很小一隻的嬰兒，看個頭和模樣這孩子最多也就十多個月大。嬰兒頭枕著一個卡通小枕頭，身上蓋著一件淡綠色的薄被。肉嘟嘟的臉蛋上一雙大眼睛緊閉，長長的眼睫毛有所眨動，但孩子的雙眼還是沒能睜開依舊處於熟睡的狀態。小傢伙嘴巴微張著，還有口水流了出來。

  「……這就是個小祖宗，每天都得好吃的好喝的招待著。」顧白低頭看著嬰兒床內的小傢伙咧嘴笑了笑，隨後從旁邊抽出嬰兒專用的紙巾輕輕為小傢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就在顧白手裡的紙巾碰到這小傢伙時，小傢伙的緊閉的雙睦忽然動了動，隨後慢慢的睜開。

  看到小傢伙睜開的雙眼時我再次一愣，因為這小傢伙雙眼的瞳孔和普通人不同。普通嬰兒的瞳孔黑白分明，而這小傢伙的眼珠卻是金色的，有點像是外國人。

  「喲，醒了啊。」顧白見小傢伙睜開了眼，連忙伸出手指頭逗了逗這小傢伙。小傢伙醒來也沒有起床氣，看著顧白迷茫的眨了眨眼，隨後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顧白的手指。

  「二十五年前，我抱著這小傢伙從你們方家莊龍嶺脈一路南逃。逃亡過程中躲過了洪澇，也躲過了大水引發的泥石流，更躲過了褚正中派遣的搜尋隊……在山林里我逃竄了兩天一夜，這期間我腦子裡動了無數次把這小傢伙丟棄的念頭，因為這小傢伙跟著我是累贅，我帶著他可能根本就逃不出去！最後我終於下了決心要把這小傢伙丟棄在山林里，但我又實在不忍心！」

  「所以……你就把他帶出來了？」我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但還是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

  顧白用手指戳了戳小傢伙肥嘟嘟的臉蛋，搖著頭輕聲說：「當時我並沒有決定帶著他繼續走，而是決定掐死他！這樣能斷了我最後的心思，因為我怕我跑出去沒多遠心裡依舊會惦記這孩子，與其把他丟在山林里餓死被野獸吃了，倒不如讓他死在我手裡……正當我伸手要掐他脖子準備把他掐死的時候，這小傢伙就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指頭，對我很天真的傻笑著……那一瞬間，我徹底心軟了！」

  「……」我默然無語，盯著嬰兒床內的嬰兒心裡一時間有些慌亂。

  也就在這個時候躺著的小傢伙也看向了我，最後伸出胖乎乎的雙手對我『咯咯』的傻笑著。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而這小傢伙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指頭然後放在嘴裡一陣亂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