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攤開手掌看了一眼手心裡躺著的兩枚子彈，隨後站起身朝著方家莊的方向走去，再與老薑擦肩而過時，我腳步微微頓了頓，輕聲說：「不用擔心我，我可以自己調整好。」

  「……」老薑背著手默然無語的盯著面前的墳包一句話沒再多說。

  從墓地離開後，我握著手裡的子彈又去了一趟方家莊的宗祠，最後在宗祠里找到了一把仿64式手槍。

  我拿起手槍離開了宗祠，隨便尋了一處乾淨平整的地方坐了下來。隨後我抬起手裡的仿64式手槍，卸下彈夾數了一下子彈的數量，又拉開槍膛看了一眼，發現槍膛里沒有子彈。

  我緊皺著眉頭點了支煙，將彈夾里的子彈一顆顆全都退了出來，拿在手裡仔細的研究了一番。再看到彈夾里剩下的子彈後，我心裡立馬有了回數，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嘩啦』一聲將仿64的槍殼給拆了下來並且仔細觀察了一下仿64的內部結構。

  過了約有一分多鐘的時間我重新將仿64給裝上，最後把所有子彈拿在手裡一顆顆的壓進了彈夾，一邊壓我一邊輕聲數著。

  「吧嗒！」

  最後一顆子彈被我壓進彈夾後，我皺著眉拉動了一下槍栓，隨即抬手對準距離我五米的大樹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

  亢！

  槍聲響起之後子彈『噗』的一聲射進了那棵大樹，我起身三步並兩步的走到大樹前發現子彈根本就沒有射透大樹，7.62口徑的子彈有半截釘在了樹身上！

  

  「發現了什麼？」這個時候我身後傳來西裝人的聲音。

  我叼著煙回頭掃了一眼西裝人，隨即把鑲在樹身上的子彈用力的拔了出來，說：「我一直在想方言打了我一槍為什麼我沒死，子彈又是為什麼沒有打進我的身體，只留在了我身體的表面！」

  「一開始我以為是這槍啞火了，畢竟這東西是黑市仿造的不是正規生產出來的。但啞火的槍根本射不出子彈，可問題是方言和陸棲枝打的幾槍子彈又都射了出來！」

  西裝人眉頭一皺，手插進西服褲的口袋裡，靜靜的看向我沒說話。

  「方言打我的一槍以及陸棲枝打顧輕語的第一槍，子彈都打了出來，但子彈的威力完全不正常。為了排除手槍本身的問題我特地把槍給卸開看了一下，發現手槍內部結構很完善不存在任何問題，也沒有啞火的可能。那也就是說，是子彈有問題。」我抽了一口煙，擺弄了一下手裡的仿64，繼續說：「子彈的速度和威力取決於槍口的動能。簡單來說，槍口的動能越大子彈的威力和射程也就越大。但槍口的動能又取決於子彈完整的線條和彈膛內的發射藥！如果子彈的彈頭以及整個彈身的線條有瑕疵，這就直接影響子彈的射程。如果子彈彈膛內的發射藥較少這就又直接影響了子彈的威力！」

  我叼著煙，退出仿64里的彈夾又把子彈給退了出來，放在手心擺弄了一下，說：「這把槍里的子彈都被改動過，線條和彈頭都有明顯的損傷……」

  「你的意思是，方言和那個陸棲枝並沒有打算讓你死在這裡？」西裝人聽了個大概奇怪的問我。

  我嘆了口氣，把子彈全部裝進彈夾里又把彈夾推進手槍，隨即抬手對著那棵樹又開了一槍。

  亢！

  槍響後子彈噴射而出，最後直接射穿樹幹，樹幹上留下一個直接約有兩三公分的槍口！

  「……」看到這一幕西裝人微微一愣。

  我收了槍，回答說：「來方家莊的時候我簡單掃了一眼他們手裡的槍，每一把槍都只有7發子彈。陸棲枝對顧輕語的時候開了兩槍，而我撿到這把槍的時候槍里只有五法子彈，所以這把槍是陸棲枝留下的。槍里的7發子彈除了第1發和第3發子彈的彈膛發射藥不足以外，其餘的5發子彈都很正常，只有彈身有些損傷，但這也只能影響子彈的射程不能影響子彈的威力。」

  「我中彈後沒死，也以為是他們兩個不打算殺了我們。但問題是輕語死了……」我丟掉菸蒂用腳踩滅，聲音有些沙啞的說：「所以，我有些搞不明白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意思，手槍里的子彈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如果是巧合他們兩個就是奔著殺我們來的，但如果是人為陸棲枝打死顧輕語又沒辦法解釋……」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一點，同樣也不明白陸棲枝臨走的時候為什麼把這把槍丟在地上。槍里的子彈除了第1發和第3發不足以讓人致命以外其餘5發都足以讓人致命，這到底是他們故意的還是只是一個巧合？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西裝人岔開話題皺著眉問我。

  我『刷』的一下抬起頭，目露凶光的看向遠處，輕聲道：「報仇，陸棲枝……必須死！」

  「……」西裝人沉默，沒有開口勸我也沒有問我打算怎麼報仇。

  和西裝人一同回暫住的屋子時，我聲音平淡的問：「你為什麼會來方家莊找我？」

  「容顏聯繫上了我，他告訴我你有生命危險，讓我來找你。」西裝人直言道。

  聽到這話我腳步微微一頓隨後又皺著眉繼續往前走，但這個情況卻讓我完全意想不到，不明白容顏現在是什麼處境，也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我有危險的。

  「他讓你來，你就來啊？」緩過神來，我看向西裝人問了一句。

  西裝人沉默了一會兒，回答說：「他告訴我他知道那『活物』的下落。而且，那活物可以解開我身上的術！」

  「他知道『活物』的下落？」我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緊皺。

  西裝人嗯了一聲，又說：「你死了，我的所有希望與寄託就全都沒了。所以我也沒去想那個容顏的話是真是假。」

  西裝人的話讓我心頭一暖，即便知道他對於我的關心是出於自己本身的目的，但這話我聽著卻很舒服！

  從認識方言到現在他對我說的冠冕堂皇的話多吧？可到最後呢？還是扣動了扳機！我這想法有些偏激，之所以仇恨化是因為我和方言所站立的立場不同，這其中沒有對錯。但我對他有絕對的恨意，不過這恨意不是來自於他對我開槍，而是來自於他對待顧輕語的態度。

  所以經歷了方言的事情之後我更加喜歡西裝人對我的態度，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合作關係，那咱就沒必要假惺惺的說一些堆感情的話，直接把自身利益挑明了說反而更能讓雙方有安全感。

  「方有德。」就在我面無表情的悶頭往前走時，西裝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叫了我一聲。

  我『嗯？』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西裝人。

  西裝人與我對視了一眼，問：「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身不由己』的事。」

  「……」我默然無語，過了約有八九秒鐘，方才開口說：「那個時候我對方家莊背後隱藏的真相就有了恐懼，因為我總感覺自己知道的越多身邊的人就越少！現在我對二十五年前方家莊的事情算是知道了個大概，但結果呢？」

  「呵呵，昔日的刑警淪為了逃犯，當初的大哥毫不猶豫的對我開了槍，而顧輕語也走了……」我輕笑一聲點了支煙抽了一口，隨後繼續說：「現在好了，我身邊一個人也沒了。但要發生的事還再繼續發生著，該有的結果還是會有！最重要的是，走的人雖然走了，但活著的人終歸要為她做點什麼！」

  「方家和封家的恩與怨糾纏了數十年，這裡面的水很深，你現在所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西裝人漫步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很輕的說：「在你們兩家的事中我是被誤卷進來的，我的事情解決以後我會抽身離開。」

  我抽著煙從鼻子裡出氣嗯了一聲，隨後說：「這麼長時間你幫了我很多次，只要那『活物』能解開你身上的術是屬實的，我就會想辦法幫你，我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

  「離開……也好，免得你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輕笑一聲又回了一句。

  西裝人沒多說，再次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抽完煙把菸頭丟掉，隨即就和西裝人一同回了暫住的房子。

  回去以後老薑已經在，我們三人簡單的準備了點吃的就坐了下來邊吃邊聊。

  這三四天的時間一直都是老薑和西裝人陪著我，我們三人雖然很少交流，但相處的也算是融洽。

  「方家莊的事情算是有了結果。」我盯著桌子上的熟食和發硬的饅頭，輕聲說：「一切的起因並非是二十五年前方謙修的背叛，而是四十多年前方家對封家的所作所為……如果沒有四十年前的事，如今的方家莊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年方家莊的主事人錯了啊。」老薑長嘆一聲，悶頭喝了一口散裝的白酒抿著嘴道。

  聽到這話我眉頭頓時擰了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但哪裡不對我也說不出來，只能輕聲回答說：「縱使方家莊的人四十多年前走錯了一步，那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就已經扯平了。方言沒理由對我開槍，更沒有理由殺了顧輕語。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這麼算完。」

  「有德，冤冤相報何時了啊。」老薑看著我緩緩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