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二十五年前

  公交車進了市區的一個站台後我就下了車，不過我沒著急坐車回殯儀館，而是在街道上閒逛了起來，準備散散心再回去。

  我本打算從第二任和第三任背屍工身上找到突破口調查一下青山殯儀館裡的秘密，可現在秘密沒有浮現，線索卻斷掉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又成了未知。

  我心裡有些煩躁，但又無計可施，這種感覺很痛苦。就像是你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著死亡，卻又無可奈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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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從外套口裡拿出煙盒準備拿根煙抽，誰知煙盒已經空了。我嘆了口氣，正打算將煙盒丟掉，誰知眼睛一撇發現煙盒最底部塞著一張紙條。

  我眉頭一皺，用手指頭將紙條捏了出來然後把煙盒丟進垃圾桶在路邊站著將紙條緩緩展開。

  紙條打開後，我看到上面寫著這麼一行字。

  「十里莊內藏乾坤，破解時，真與假的詭辯悄然浮現。」

  看完紙條中的內容後我把紙條撕碎扔進垃圾桶，隨即轉身去了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包煙，一邊抽著一邊站在馬路邊上看著車水馬龍。

  十里莊，又是十里莊，這個十里莊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紙條是誰塞給我的？跟著我的那個『鬼』嗎？

  從入職殯儀館到現在我收了兩張紙條，一張上面的內容有關於十里莊，現在收到的一張又與十里莊有關。至於紙條是誰給我的，我暫時不清楚。但我覺得十有八九是跟著我的那個『鬼』，最起碼第一張紙條是她塞給我的。

  她的意思應該很簡單，是想讓我去十里莊救她。可我根本不了解內情，怎麼去救她？

  這件事情暫且不談，先來琢磨一下我現在收到的這張紙條。

  十里莊內藏乾坤，破解時，真與假的詭辯悄然浮現。這句話我能理解，大致就是說十里莊內大有乾坤，如果我能破解，誰真誰假就會得到答案。

  誰真誰假，指的是什麼？

  我想到了老薑和陳忠。現在我的確被這兩個人迷惑的不知誰真誰假。張林瘋掉以後嘴裡一直念叨著『姜叔別殺我』，李強進了監獄後一口咬定老薑是好人，反之他能有此遭遇全歸功於陳忠。

  這時，我忽然察覺到自己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

  我去見李強時，李強萬般叮囑我不要去相信陳忠，給再多錢也不要去給陳忠背屍。至於背屍後的結果是什麼，我想應該就是李強進監獄時的『盜竊屍體』罪名。

  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已經給陳忠背了一次屍。

  難不成，我已經被陳忠給陷害了？

  想到這我頭皮陣陣發麻，暗自感覺事情不對勁，一定沒有那麼簡單。

  「十里莊到底藏著什麼？」香菸燃盡，我將菸蒂丟在地上用腳踩滅，隨之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下午的一點多鐘，我記得之前陳忠提起過十里莊的位置，好像是距離市中心有二百多里路。二百多里說遠倒也不遠，開車的話也就一個多小時不到兩個小時，主要的問題是我現在不清楚十里莊在哪裡。

  我想了一下，決定先去一趟這個十里莊看一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想到這我就走到街頭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沒等司機師傅問話，我就先說：「師傅，跟您打聽個地方，您知道十里莊嗎？」

  「十里莊？臨山縣的那個？」司機一愣，疑惑的問。

  我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臨山縣的，只知道十里莊距離咱這有二百多里路！

  「那就是臨山縣的那個沒跑了，要去嗎？去的話不給你打表，一口價三百塊起跑，路上遇到順路的搭一下再給你減點。」司機說著就把空車的牌子按了下來。

  我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去一趟，於是就讓司機開車過去。

  「我只能送你到臨山縣，到了臨山縣你要自己找車去十里莊。」司機提醒了一句說。

  我點頭讓司機把放在臨山縣就行，其餘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因為司機開車去的時候走的是高速，所以速度相對而言比較快，大約一個多小時車就下了高速改走省道。又往前開了大概十多分鐘計程車進了縣城，我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下午三點，稍微一猶豫我就讓司機把我放在縣城中心的一家賓館。

  下車後我付了車錢就去賓館裡開了一間房，準備今天暫時不回殯儀館，先在臨山縣住一晚再說。

  想了想，我還是把電話打給了姜伯，找了個藉口說家裡有點事，回了一趟家大概明後天才能趕回去。老薑聽了我的話後語氣明顯有些不滿，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告訴我他和我一個職位，請假要找陳忠，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嘆了口氣躺在賓館的床上有些煩躁和無奈，但還是給陳忠打了個電話，用說服老薑的台詞繼續遊說陳忠。

  陳忠倒是很好說話，他直接給我批了假，說是明天和後天哪天回來都行。

  掛斷了電話我心裡也鬆了口氣，最起碼在這邊調查十里莊不用瞻前顧後。奔波了一天我肚子有些餓，於是就拿了房卡出了賓館準備在附近吃點東西。

  找飯店時我沒找那種看起來很豪華、招牌嶄新的飯店，而是找了一家門牌有些老舊像是老字號的餐館。這種飯店開的時間久，打聽消息的話說不定會簡單些。

  我去的時候因為不是飯點，所以餐館的生意較為冷清。幾個服務員都坐在椅子上打牌，我拿著餐單點了一葷一素又要了一碗米飯。

  等著上菜的時候，我詢問旁邊鬥地主的三位服務員，知不知道臨山縣有個叫十里莊的地方。

  「十里莊？」其中一名看起來年紀有些大的服務員一愣，看了一眼手裡的牌，好奇的問我去那裡做什麼。

  我笑著回答說：「我當兵的時候有個戰友說他老家是十里莊的，退伍後雙方都沒了聯繫，這幾天我閒著也沒事就來找他，但是因為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十里莊是什麼地方。」

  「大哥，你在開玩笑吧？」之前問我的服務員聽了我的話後一怔，眼神中更加奇怪的看著我說：「十里莊在朱山鎮，距離咱這也不遠。但是十里莊已經沒了，只剩下一個名兒了。」

  這次輪到我驚訝了，我瞪著眼睛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的問：「沒了？什麼就沒了？」

  「早就沒了，也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服務員搖著頭說：「我聽老人們說過，好像是1989年那會兒，咱們這下了大暴雨，朱山鎮周圍的好幾個山村都遭遇了泥石流。因為十里莊是個環山村，傷亡最嚴重，好像一個村裡的人都死在了那一場泥石流。後來國家救援隊到了以後也沒辦法施展救援，聽說是那會兒下暴雨引了洪澇，到處都給淹了。之後水退了救援隊去找屍體發現一具屍體都沒有，老人們都說屍體被大水給沖走了。」

  「所以大哥你肯定是聽錯了，1989年的事兒距今多久了？二十五年了！」服務員可能以為我是記錯或者聽錯了，沒放在心上的說了一句。

  我心裡較為震驚，心想如果十里莊真的已經在二十五年前消失，那陳忠和西裝中年就是在騙我無疑！

  說不定所謂的十里莊根本就是他們信口胡謅來的！

  但也不一定，因為我收到的兩張紙條都有『十里莊』三個字。

  「誒，我聽說十里莊那些村民的屍體不是大水沖走的，而是洪水泛濫時屍體都埋在了泥土裡。」一位相對而言比較年輕的服務員，抓著牌神秘兮兮的說了一句。

  另外一位服務員撇了撇嘴說：「你快別扯犢子了，你咋不說洪水來的時候衝上來一頭怪獸把他們全都吃了？說不定還能吹出來奧特曼！」

  「我真沒騙你們！半個多月前我聽我朋友說有幾個冒險的驢友隊伍就去了十里莊，他們出來以後各個都說十里莊裡面鬧鬼，有很多屍體被埋在地底下！」之前的服務員有些不服氣的道。

  我一邊聽著他們扯犢子，一邊想著這件事情。十里莊現在不存在是肯定的了，但是跟著我的『鬼』為什麼要讓我去十里莊救她？

  今天收到的紙條也寫有十里莊，難道十里莊裡真的藏著什麼秘密？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我把這些事情拋之腦後先吃起了飯。

  吃完飯後我結了帳回到了下榻的賓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時我一直在思索這件事情，覺得還是得去一趟十里莊，不去的話肯定搞不清楚裡面的秘密。

  但要去的話現在肯定不能去，大晚上的有沒有危險暫且不說我自己也找不到地方，所以我就準備先在臨山縣住一晚，等明天再過去看看。

  想到這我就起身去浴室里洗了個澡，接著就躺在了床上休息。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稍稍洗漱一下我就去前台退房，然後出門打車去了朱山鎮。

  在計程車上我向司機打聽從朱山鎮怎麼去十里莊，司機笑著問我是不是來冒險的驢友。我點頭一帶而過，司機就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追求刺激，但十里莊那邊事實上啥都沒有，就是一個荒廢的村子。」

  「大老遠來一趟不過去看一眼的話對不起自己，有啥沒啥的去看看也不好奇了。」我笑著回了一句，接著又問司機怎麼從朱山鎮去十里莊。

  「朱山鎮有拖人的摩的，可以坐摩的過去，十多塊錢就能把你送到地方。」司機回了一句說。

  我點頭道了一聲謝。

  計程車開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朱山鎮，朱山鎮的規模並不大，可能是去的時候趕巧碰上了集，鎮上很多賣菜賣水果的，人還是很多。

  司機為了給我行方便就把車停在了街口，路兩邊有不少摩托車，這些摩托車的后座處都撐著一把長傘可以從后座遮陽到前座，一看就是拉人的車。

  付了錢下車後路兩邊的摩的司機一直追著我問去哪、需不需要坐車。我找了一位看起來比較憨厚的年輕人，主動詢問他車子去不去十里莊。

  摩的司機直接跨步坐上了摩的，說：「去十里莊十五塊錢。」

  「我給你一百，你在十里莊等我出來，然後再把我送回來，怎麼樣？」我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