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默默垂淚

  原本正要站起身來的柳雅南，聽見柳問風這句話，剛剛要起的身子頓了頓，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其他的話。站起身來，朝著王熙華福了福身，轉身在丫鬟的攙扶下，朝著丞相府大門外走去。

  這是柳雅南自己選的路，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條路並不是一條好走的陽光大道。但是，她有別的選擇麼？沒有！她從出生那刻開始就知道，她沒有別的選擇。

  雖然她的生活確實要比一般人優渥很多，甚至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來說，簡直算得上是天差地別。但是，人有的時候就是那樣，若是沒有見識過更好更大的天空，就會心安理得的安居一隅。

  但是，一旦有機會，見識過了那些更高更大更藍的天空，就算只是瞥見了一眼，至此以後，也不會心甘情願的待在原地了。

  這時候，他們會想，為什麼呢？為什麼別人有的東西我沒有？為什麼有的人一生下來就站在高處？為什麼我拼盡全力了卻不能再近一步？

  所以，人只有在無知的幼時，才是最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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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雅南當然知道，這一去將會是更加兇險的境地，甚至有可能一朝不慎，連性命都要舍了出去。

  但是，柳雅南也知道，若是她不賭這一次，那這輩子，她也沒有機會離她想要的東西再進一步了。畢竟，在柳雅南看來，柳問風作為自己的爹爹，向來是沒有為她這個女兒做打算的。

  有些東西，可以努努力爭取，看看能不能握在手中。但是有些東西，柳雅南知道，就算是她再努力爭取，也沒辦法得到。

  所以，她不後悔。

  在丫鬟的攙扶下，柳雅南來到了大門口，門口就一頂孤零零的小轎，漆成了紅色，上邊兒用紅綢布裝點著，額外的，就再無其他了。

  小轎的後邊兒跟著兩對宮女，因為轎子小，也只有兩個轎夫，前面有一個領隊的公公。公公瞧見劉雅南出來了，趕緊帶著笑臉迎了上去，說了幾句不走心的吉祥話。

  劉雅南應了，讓一旁的丫鬟給公公送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禮封。

  公公也不推脫，將禮封收了下來，揣進了袖袋裡，抬頭看見了劉雅南身後，趕緊躬身行了一禮，「丞相大人，恭喜恭喜啊。」

  柳問風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公公起身，看著府門外的景象，略微皺了皺眉頭。

  公公瞧見柳問風這個表情，一直生活在宮中的人精又怎麼會不清楚柳問風為什麼會有這個表情？所以，公公趕緊開口說道：「丞相大人，您也知道，前段時間的冬天是有多難捱。這處處都是大災，算起來，這婚事兒啊，算得上近期以來唯一一件喜事兒了。」

  「所以，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早就交代了，作為一國之主，他們要做好表率，這次的婚事兒啊，一切從簡。」公公攤開手，無奈道：「丞相大人一會兒去宮中瞧瞧就知道了，這次的宮宴標準啊，那不是降了一星半點兒。」

  公公的這番話，看上去像是跟柳問風隨口而出的吐槽，但是卻是把該說的信息都給柳問風一一交代了。也是告訴柳問風，這接親的規制，不是故意針對冷落柳家，而是都是這樣的。

  聽完公公的這番話，柳問風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這才開口說道：「好了，南南，趕緊上轎吧。府中離宮中還是有這麼長的路程，不要因為你耽誤了吉時。」

  劉雅南聞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垂首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躬身，坐進了轎子裡。

  等到劉雅南坐穩了，公公示意著轎夫起轎，再次像柳問風他們道了別，便轉身朝著宮中的方向走去了。

  因為劉雅南不用參加大禮，但是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的。這也就是為什麼，劉雅南會先一步被接到宮中的原因。

  劉雅南現在走了，其餘的人回到了府中，也開始準備著換好衣服，往宮中去了。

  太子大婚，算得上是舉國同慶，所以這次宴請的範圍也不小，皇后一早也說了，允許帶著親友一同赴宴，但是若是出了問題，就得帶進宮中的那人負責。

  所以，原本沒辦法進宮的楊婉瑩和沈鳴玉，一個由柳思思帶著，一個由將軍府那邊兒帶著，倒是也能進宮去一起了。

  這些時日，楊婉瑩和沈鳴玉也是從不同的渠道，了解到了柳思思之前的事兒，特別是跟這個大婚有關的事兒，也正是好奇的時候，當然是不能錯過這個進宮去瞧瞧的機會的。

  因為去的人多，宮門口一早就排起了長隊，在宮門口等著的眾人，一瞧見丞相府家的馬車到來了，都不約而同的趕緊上前，想同柳問風或者姜沉打打招呼。

  畢竟，今日他兩也算是半個主角。

  但是，這不去不打緊，一去就發現，原本現在應當被接進宮中，準備著大禮儀式的柳思思，還坐在柳府的馬車上，身上穿著的衣服雖然正式，但是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婚服。

  上前的人來瞧了，無一例外的都楞在了原地，雖然想開口發問，但是又不知道從何問起，站在馬車前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先開口。

  來得遲了些的人，遠遠的也瞧見了，趕緊硬生生的拐彎繞去了別處，裝作自己原本就不打算過來的樣子。還拍拍胸口，慶幸自己走得慢了。

  柳思思和楊婉瑩挽著胳膊，同樣怕冷的二人中間放了個湯婆子，所以她們緊緊挨著，這樣兩個人都能暖到。看著眼前的場景，楊婉瑩笑著給柳思思咬耳朵。

  「你瞧瞧，看你把他們嚇得。」

  柳思思小聲回道：「這可不關我的事兒，我也是受害者才是，不僅婚結不成，還搭進去這麼些銀子。唉，想想我的銀子，我還是難過。」

  「噗。」楊婉瑩笑道：「你可別難過，難過也悄悄的難過，免得一會兒被那些人瞧見了，偷偷去告訴那個什麼太子，你對他念念不忘，在大婚當日的宮門口，默默垂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