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一生一死一輪迴（下）

  漆黑的夜空，如同猛獸般張開巨口，沒有邊際的荒野之上，唐曉的身影顯得極其渺小。

  他的內心充滿了無助。

  這裡就像一片禁域，一旦進來，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口。

  又是一會時間過去，唐曉的身體再次變大了幾分，令得他心中生出了一種惶恐感。

  以這樣的趨勢下去，很快他就會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到底，我是因何而來？」

  唐曉仰起了頭，迷茫的凝望著沒有半點星辰的夜空，這是他來到這個真實到令人髮指的虛幻世界以來，第一次這樣詢問自己。

  這個虛幻的世界，是隱藏在唐曉內心深處的一個世界，或者說，是他一心渴望的世界，所以才會感覺到如此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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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願意戳破這種溫馨的感覺，寧願欺騙自己說這就是個真實的世界，直到看到雙親的墳墓立在眼前，唐曉才開始動搖了起來。

  或許那些所謂的幸福感，全都是他內心幻想出來的，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存在過。

  唐曉如同個傻子一般凝望著夜空，全然忘記了他的身體正在飛快的成長。

  很快，他變成了一個中年人，青春不再。

  「我想起來了，我來這裡是為了得到道法傳承，我的父親還在外面的世界等著我去尋找，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幻。」

  終於，唐曉的目光由茫然失神，逐漸的恢復了神采，他終於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道法傳承，都是為了道法傳承，這個虛擬的世界就是對我的一種考驗，如果我一直沉浸在這個虛幻世界的悲喜之中，或許就會和外面那些傳承者一樣，最終變成一堆白骨被困死在此處。」

  一瞬間，唐曉將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他看了看四周充滿著黑暗的荒涼，視線又一次回到了那兩座石墳上面，不知何時，兩塊墓碑上都布滿了歲月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

  唐曉的身形也佝僂了起來，鬢髮如雪，面皺如川，整個人暮氣沉沉，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老死過去。

  「道法傳承，到底是什麼？」

  唐曉佝僂著身軀站了起來，容貌滄桑，已經變得渾濁的眼睛沉重的眨動著，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剛來到這個虛幻的世界，他是五歲孩童，關於外面世界的記憶都受到了壓制，那個時候，是他在這個虛幻世界的開始，這是新生。

  父母日漸衰老，直到最終被歲月剝奪生命，這是死亡。

  如今，唐曉一直未曾成長過的身體，竟然在以極快的速度長大老去，仿佛又將父母經歷過的歲月重演一遍，這是輪迴。

  「一生，一死，一輪迴……」

  「原來這就是道法傳承，一個關於時間、關於歲月的道法，終於，我明白了。」

  唐曉渾濁的雙眼之中出現了一絲明悟，輕輕的嘆息一聲，只見墓碑碎裂，荒野消退，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隻手掌撕開了一道裂縫，光柱從天而降……

  深幽古殿之中，唐曉沐浴在蒲團散發出的光柱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透過視線中白髮遮擋的縫隙，他看到了銅像上的倒影，上面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唐曉這才知道，虛幻世界並非一切都是虛幻，至少歲月流逝這一點就是真的，如果剛才他沒有在生機徹底消失前領悟時光道法，他在真實世界的肉身肯定也會逐漸腐朽。

  看到自己蒼老的面貌，唐曉並沒有太多的感觸，或許是因為在虛擬世界中經歷了一個輪迴，讓他的心也漸漸平淡了吧！

  吞下一顆生機果，唐曉緩緩站起了身來，佝僂著身軀朝著古殿外面走去。

  他再次看到了那個黑袍人，後者雖然全身都被黑袍籠罩住，但是從他疲憊的雙眼中，唐曉能夠看出此人定然也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黑袍人全然沒有在意自己是否老去，只是眼神冰冷的盯著唐曉。

  同樣的，他也進入了一個虛擬的世界，差點就被困在裡面無法出來，然而卻在最後一刻虛擬世界崩塌了，他才撿回了一條命。

  黑袍人知道，肯定是唐曉領悟了道法，不然他們兩個都不會醒過來。

  不過黑袍人卻對唐曉沒有半點感激之情，相反，他的身上流露出了殺意。

  唐曉當然能夠察覺到空氣中漂浮的殺機，不過他根本就沒有理會黑袍人，而是蹣跚著腳步朝著古殿外面走去。

  不知道為何，經歷過虛擬世界後，唐曉整個人都感覺十分疲憊，不僅無法調動血靈之力，就連靈池中的青鸞都無法溝通上，或許是心神耗費太大了吧！

  唐曉能夠感覺出黑袍人肯定也是同樣的狀況，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

  正如唐曉所想，黑袍人雖然想要動手殺唐曉，但是他體內的靈力卻調動不起來，加上拖著一副蒼老的軀殼，連走路都顯得有些困難，更不用說動手了。

  黑袍人跟在唐曉的身後，蹣跚著腳步出了古殿，雙眼之中卻始終有不軌的光芒在閃動著。

  灰霧纏繞，死氣沉沉。

  眾人被困在灰霧之中心急如焚，但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等待下一股陰風將通道吹開。

  這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有東西正在靠近。

  霧氣朦朧，警惕起來的眾人根本看不真切，隱隱約約只能見到兩道蹣跚的影子在緩緩靠近。

  「什麼東西？」

  這樣一個充滿著未知的地方，出現半點風吹草動都會令人心驚膽戰。

  「好像是兩個老人。」有人說道。

  終於，兩道身影穿過了灰霧區域，看到他們二人時，所有人都是愣了起來。

  半晌之後，森羅殿方向才有一人咽了咽口水，驚叫一聲道：「趙師兄，我想起來了，先前搶你生機果的就是一個黑袍人。」

  趙易也在打量著黑袍人，此人露著半張臉，雙眼顯得很疲憊，額頭上也出現了不少皺紋。

  雖然疑惑，但是趙易可以肯定，這個黑袍人就是搶他生機果的那人。

  「原來是將臉給遮擋起來了，怪不得沒有人記得他的樣貌。」

  想到這裡，趙易突然間心頭一驚，按理說這樣一個打扮古怪的人混在他們中間，應該很顯眼才對，就算是遮住了臉也足以引人注目了。

  可是他們之前對此人卻沒有半點印象，這就說明這個黑袍人的隱匿功夫十分了得。

  不過就算黑袍人再怎麼了得，趙易被搶奪生機果的怒火也難以平息，所以他的身上立馬就瀰漫出了冰冷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