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苦命人

  那記者把手訕訕收回，臉上帶笑從容回:「同志，我跟政委溝通好，他很支持我們的工作。」

  「把你們軍區的光榮事跡刊登於報，這很有意義！」

  

  「哪位政委？」感覺這記者還沒太說明白，陳楚輝皺著眉頭再問問。

  「尹政委啊！」

  陳楚輝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怎麼沒有在部隊聽過見過你？」

  這記者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因為我住鎮上呢！不是不可以住部隊裡，只是，我不想麻煩軍人同志，不想給你們造成麻煩。」

  「你看，我有特批條，能進入部隊，只是住裡面，我覺得進出是有點麻煩。」

  聽起來，看起來似乎都沒毛病。

  「嗯。」

  陳楚輝盯著記者看了許久，孫惠林過來說:「陳營長！你問這麼清楚幹嘛，人家是上面領導有安排的。自己婆娘在身後，盯著別人看啥看。」

  陳楚輝收回目光，轉頭跟羅寶珍說:「媳婦，我們走。」

  羅寶珍倒不會亂想，等走了蠻遠，她問:「剛剛怎麼了啊？」

  陳楚輝往後看了看，「不知道，這記者跟以前的不一樣。」

  以前的，直接由上面對接，哪裡還這樣，通過跟其他人詢問七七八八的事，打這樣的交道。

  他打算還去問問，看什麼情況。

  羅寶珍不知道有啥不一樣，她有陳楚輝拉著走，「哦，那你回去問問。你出去任務這麼久，應該是還不知道。」

  這回到徐妮家，羅寶珍乾脆讓陳楚輝一塊進去，他一個人站外面，也實在難得等，又那麼冷。

  沒想到，徐妮家衛生情況大變好，至少雞屎是沒看到了。

  今天來的正是時候，徐妮在家。

  看到羅寶珍，她靦腆的叫人，「羅老師。」

  至於陳楚輝身上的那身軍裝，徐妮看到明顯有點敬佩又畏懼。

  羅寶珍溫柔問:「徐妮，這兩周怎麼沒有來上課呢？」

  徐妮抓緊衣角，「不去了，老師。」

  羅寶珍知道這孩子心事重，「你媽在屋裡？」

  「嗯，我娘在納鞋底。」

  羅寶珍和陳楚輝去屋裡走去，徐妮接著還懂事的給羅寶珍和陳楚輝倒了兩杯熱茶。

  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

  看她把茶水放桌上，羅寶珍看到徐妮那滿手的凍瘡，她更心酸了。

  徐妮她娘看到羅寶珍，放下鞋底子，有點緊張，「羅老師，那個，同志，你們坐，咳咳……我家妮子後面的學費，會，咳咳……會補交一點……」說著說著，她聲音越說越小。

  羅寶珍明白了，這是以為她來催學費了。

  羅寶珍趕緊說:「你別激動，我這次來，主要也是想勸徐妮繼續讀書的。」

  「那個張醫生也來了，我聽到了好消息，我來，也是想問問，現在，你和徐妮她爹是怎樣想的呢？」

  徐妮她娘就知道人家醫生不會平白無故找到這裡來，看來是這老師找來的。

  徐妮她娘一下哽咽了，「謝謝羅老師，你真是位好老師！咳咳……我和他爹是想妮子去讀，咳咳……不管怎樣，這學期讀完也好，咳……她自己不讀了。」

  徐妮現在一旁，低著頭看著地面，看不到她表情。

  徐妮她娘看了眼徐妮，繼續說:「她性子犟，咳咳……我和他爹勸了，現在我治病錢有著落了。就是，咳……妮子，她不去鎮上享福。」

  羅寶珍問:「收養徐妮的親戚明年來接？」

  「不是，咳咳……他爹去走去鎮上找著人借錢說了，我們那弟也說了，錢提前借，咳咳……借給我們，咳……但他還是想要妮子去的。」

  羅寶珍看她喘氣難受，她又給人倒水，加上靈泉水遞過去，「喝口水潤潤嗓子。」

  「冒昧問一句，他是為什麼這麼執著收養妮子呢？」

  徐妮她娘嘆口氣，「誒！也是個苦命的。咳咳……他年輕時候跟他爹去南方幾十年，我們就一直沒聯繫的。」

  「這才知道，他是回來看看祖屋，看到妮子，像他死去的女，咳……她媳婦又沒了，又沒娶。賺點錢，一個人過著。」

  「徐妮他爹回來的時候，半天也沒說話，說這個弟是挺苦。」

  聽到這的陳楚輝，突然在羅寶珍身後出聲，「他一定要徐妮住過去？」

  徐妮她娘愣住，「提了一嘴，好像沒明說。」

  羅寶珍反應過來，看了眼抬起頭的徐妮，她說:「徐妮這個叔，認徐妮當養女，可能也是心裡有個寄託。是不是可以徐妮有空就去看看他，他也不一定要徐妮和他生活？」

  徐妮楞住了，抬頭眼神都有神了，這樣可以嗎？

  徐妮她娘也懵了，「要，咳……要問問妮子她爹，上次不知道咋說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

  「妮子？早上蒸的紅薯還有沒有？」

  徐妮跑出去，「爹，還有。」

  徐妮她爹扛著擋過人的兩捆大柴回來，把柴放外面，走進屋看徐妮她娘。

  羅寶珍看徐妮她爹很明顯沒有上次那樣的愁苦臉色。

  進屋看到羅寶珍和和陳楚輝，他侷促的說:「老師好，同志，你們坐，你們坐就是。」

  羅寶珍起個身打個招呼又坐下。

  徐妮她娘直接問:「她爹，咳……妮子她叔上次有說，明年一定接妮子去鎮上住？」

  徐妮她爹回想半天，然後說:「沒明確說吧，只是說去他那，那口飯，那幾尺布少不了妮子。」

  徐妮她娘激動起來，忽略了羅寶珍兩人，「他爹！下雨天你下山再去問問，就說，咳咳……說……」

  徐妮她爹走過去拍著她背順氣，「慢點說，急啥！」

  「你就說，看妮子不住下去，行不行？咳咳……但還是他女，她逢年過節過去他那住幾天，也是他女啊！」

  徐妮拿著個紅薯進來，「爹，要是這樣，我以後會更加孝敬叔！」

  徐妮她爹覺得有點對不住人，「五弟這圖啥嘞？錢借給我們，妮子不去，他這跟沒收養有啥區別？這，這……」

  「你去問問！妮子她這也不願意去啊！咳咳……要不就算了，別借了，我也不治了。咳……就是妮子，繼續到這個家吃苦。」

  徐妮把紅薯放桌上，「我不怕吃苦，我也沒吃苦！」

  徐妮她爹也急了，「你必須要治！我去問，再別這麼說了！」

  一會，徐妮幾個一點沒有避諱羅寶珍，商量起收養這事去了。

  羅寶珍默默起身，看到門外那一推柴，去跟陳楚輝說:「家裡的柴也快沒了，他們這裡砍柴好方便，你從哪裡換的柴？」

  家裡的柴都是陳楚輝弄回來的。

  陳楚輝看著柴，下巴示意，「也是跟老百姓換的，媳婦，冬天要柴，這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