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裡人

  龔群紅率先和小頭到了村醫家。

  但她看到孫醫生的家門上了鎖，這根本就是沒人的樣。

  龔群紅急得在門外喊：「孫大夫，在家不啊？有人在家不啊？」

  「大丫，大丫？」

  叫聲沒把孫醫生喊出來，倒是把村裡有名的碎嘴婆娘喊來了。

  「呦，你不是吳俊英那母老虎家的大兒媳嘛，天都要黑了，在這喊啥嘞。」

  龔群紅這時候後背都汗濕了，她也不覺熱，看到有人，她立馬走上前問道。

  「嬸子啊，你可看到我妯娌帶我家大丫來看病啊？這孫醫生怎麼不在呢？」

  張碎嘴婆娘看戲一般，「誒呦，你喊啥喊，你喊破嗓子也沒人啊，這孫醫生人家回家相親去了，還沒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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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群紅這下也有點慌了，「呀！我大丫病了，她二嬸帶她去哪看去了嘞？難道鎮上去了？」

  張碎嘴婆子也是聽過吳俊英一家的閒話的，她年輕的時候還相看過吳俊英的男人，但沒想到最後那男人看上的是吳俊英。

  張碎嘴婆子想到這就撇撇嘴，擾亂人心的說道：「這天都黑了，我下工回來早，也沒見大路上有人去鎮上啊。」

  「不是我說，就你那妯娌，聽說是個高中生，可不是個消停的吧？」

  「最近我可聽說女娃子要看好嘞。」

  龔群紅一臉莫名，「嬸子，看好？咋說啊？」

  張碎嘴就把聽到的新聞又添油加醋的一說。

  「我跟你說，邊上那鎮上的有家死了女兒，人家是把那獨苗苗女當命疼的，哪成想一個沒看著，塘里淹死了。夫妻倆也是不能生的人。」

  「這不，一年後，人家就說認養一個女娃子！嗐！就相當於買個看得上的女兒，人家就可以給出她鎮上國營飯店的職位啊。」

  「現在好多人都帶著女兒去嘞，就是巴不得要成城裡人......」

  聽到這，龔群紅心頭一緊。

  「城裡人」這幾個字，那是那妯娌常念叨在嘴邊的事。

  她還甚至嚇唬過自己親生兒子，說不聽話就賣了算了......

  她本來就急，之前聽到小頭說，大丫話都說不出了，她腦袋一直嗡嗡嗡，現在都沒什麼清醒的腦子思考。

  龔群紅不知道有沒有亂想，反正張碎嘴婆娘還沒說完，她就往回家路上跑了。

  「娘......」小頭也是，跟著他娘就跑。

  「這吳俊英家的大兒媳咋這麼冒冒失失的，真是什麼人家出什麼樣的人......」張碎嘴看著龔群紅，搖著蒲扇說著，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

  龔群紅跑到半路，就看到陳楚明和公公陳國先來了。

  她看到自家男人，眼淚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爹，怎麼辦，怎麼辦！大丫不在孫醫生那，孫醫生都不在家啊！」

  龔群紅還有點欲言又止，她看公公在邊上，倒是沒說了，只是抓著陳楚明的手臂沒松。

  小頭就不一樣了，好歹也只有5歲，他就跟他爹哭著說：「爹，爺啊，大丫要被那壞嬸嬸給別人當女兒，她自己就去當城裡人。爹，快救妹妹啊。」

  小頭的話，讓陳楚明嚇一跳。

  「你這小子，鬼說什麼？你妹妹到底咋啦？」

  陳國先皺眉，他把小頭提溜到身邊，「小頭，男子漢，哭啥哭！你妹到底咋回事？你之前說的，什麼叫做大丫說不出話了？」

  這問題倒是問到點子上，小頭又擦一把汗，哽咽出聲：「就是說不出話啊，我帶大丫，打，打完豬草回家，她就坐地上。」

  「她發燒，一直喘氣，還摸著喉嚨。」

  陳國先皺眉，「是吃東西噎住了？」

  陳楚明這時候也看著他婆娘，「媳婦，前幾天，大丫是不是就說喉嚨不舒服來著？」

  龔群紅愣了下，回過點神，「嗚嗚......那丫頭是說了幾次喉嚨不舒服。」

  陳國先拍了下小頭的腦袋，「剛胡咧咧啥？盡亂說！」

  然後想了想，轉頭招呼陳楚明，「老大，大丫怕是去了鎮上醫院，趕緊的！去醫院找找。」

  龔群紅心裡更加揪了起來，她一邊擔心大丫得了什麼重病，一邊又亂想大丫被那妯娌......

  陳楚明也是極為擔心，「好，爹，天要黑了，我們先回家，然後去大伯家，讓楚亮開拖拉機送我們一趟......」

  「好好好，快走。」

  ......

  這邊的羅寶珍還在心有餘悸，她看著大丫已經在床上睡著，她才鬆口氣。

  想想剛剛啊，來到醫院，一掛號，孫醫生就接過大丫，來到診室。

  那大夫檢查一番，就說：「啊呀！還好來得早，也來得巧！再來慢點，這孩子是急性會厭炎，來晚了要人命！治這病的藥也剛到嘞！不要切開氣管就好！」

  「快，去掛水，還要吸氧啊。」

  羅寶珍像個陀螺一樣，去繳費，帶大丫掛水。

  這齣來的急，沒帶錢，錢還是找孫醫生借的。

  等掛好水，孫醫生也就準備回去了。

  羅寶珍也是感謝他，要是沒有他，那大丫現在還真不知道什麼情況。

  「孫醫生，真是太謝謝你了，錢等我回家在還你。你快回家休息休息吧。」

  孫有良坐著，遞給羅寶珍兩個包子，「該做的，誰叫我是村醫呢！再說我又學到了。你吃個包子墊墊？老早聽到你肚子叫了。」

  羅寶珍還真是餓了，她尷尬笑兩聲，也沒推辭，畢竟自己現在沒錢。

  「謝謝孫醫生，回頭還你去。」

  孫有良抬頭打量了幾秒羅寶珍，戲謔兩聲，「我發現，你這高中生跟村里說的不一樣嘛。」

  看了眼床上的大丫一眼，孫有良又開口，「難道你反著來，喜歡女娃，不喜男娃？不然你怎麼不親你家兒子？」

  實在是羅寶珍生兒子就不帶，還不管，讓村里人都想不通。

  羅寶珍：......

  「沒，以後就不會了，呵呵。」

  羅寶珍吃著饅頭，不好意思地回。

  孫有良想到什麼，多嘴一句，「軍嫂可有軍嫂的責任。」

  羅寶珍不知孫大夫怎麼說了這麼一句，她點頭贊同。

  想來人家是好心吧。

  等孫有良準備回家，羅寶珍看到天已經黑了，這才想起家裡人還知道她帶大丫來了醫院。

  她只好又麻煩孫有良，「孫醫生，等會你能不能回去幫忙告訴我哥嫂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