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小情侶的恩愛（二）

  飯桌前，一家子其樂融融的邊吃邊聊著天。

  「姍姍什麼時候放假呀？」就著紅燒肉扒拉了一口米飯，馬景華等不及咀嚼下咽，便向他們詢問道。

  「估摸著得等到臘月十五吧，上次她打電話回來的時候，聽她這麼說的。」夾著白菜停在碗口，卓蘭芝回憶了一下，告訴了他答案。

  馬景華哦了一聲以作回應，而坐在他身邊的王思妙，順口將美華和富華的寒假時間說了出來：「美華和富華他們，應該是要晚一些咯，畢竟高三的學習也緊張，學校里肯定要晚一些才會放假的。」

  聽著王思妙的插話，馬景華也順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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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華和富華，周末還能回趟家，倒也能見著。姍姍，估摸著今年應該是見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丫頭一個人在省城，咋樣了。」

  「這就不要你操心了，姍姍每次來電話，都說在學校挺好的。而且她也認識了一個咱們這兒的同學，他們兩個人平日裡也相互幫忙，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卓蘭芝不緊不慢地向兒子回應了情況，馬景華也不在多說什麼。端著碗，又扒拉了口飯菜。

  而坐在一側的馬志軍，在看到他們停止了對話後，當即換了個話題。

  「景華，之前你說明年要退伍回來嘛，大概啥時候？」

  馬志軍的這一句詢問，讓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馬景華。

  只是，等了一會兒，都沒有得到馬景華的答覆，這不由讓大家感到困惑。

  「我也不曉得要不要退伍，我們排長前段時間找我談過，他說希望我能留二期，先別急著退伍回來。」

  馬景華的這番回復，讓卓蘭芝和其他人都為之一怔。

  「那哪成？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先不說美華富華她們還在讀書，單單就是你娘一個人在家裡操持，她的身子本來就不好，你忍心看著她還為你們操心嘛。」

  馬志軍當場就將心裡想的全全向侄子表明，或許是心裡出於一絲虧欠，馬景華僅用餘光瞟了一眼母親，甚至都不敢用正眼和她對視。

  方春霞，也附和著丈夫向馬景華提醒道：「景華，你叔爹也不是說想要干涉你的安排。我們的意思呢，還是希望你能多為你娘還有這個家想想。你是這個家的老大，這個家你遲早都得擔當起來。幫著你娘打理家裡的事情。」

  相比於馬志軍夫妻倆有些激動地情緒，作為母親的卓蘭芝卻並沒有對馬景華的一番話發表態度。

  王思妙，表現的很是好奇的模樣向馬景華追問：「景華哥哥，如果你留二期的話，那是幾年呀？」

  「三年。」馬景華弱弱地低聲回答。

  「啊！三年啊，那要是再加上明年，那不是要有四年啊？」

  王思妙詫異的驚呼，或許，她的心裡也不大情願。

  「這不成，不成。先不說嫂子，就說你和思妙兩個人，思妙可二十了，要是讓人家等你到二十四五再結婚，誰有把握到時候你們倆還在不在一起。光是等這麼些年，到時候外面人還不得說人家爹娘，說自家的閨女找了個什麼男人，四五年不結婚的。」

  馬志軍緊接著繼續發表自己的反對。這番話似乎說到兩個年輕人的心裡去了，馬景華抬起頭和滿是迷惘神色的王思妙對視了一眼。

  在她的眼睛裡，馬景華看出了震驚和期待的神情。

  不過，沒有等到他們做出反應。一直沉靜在旁側的卓蘭芝，終是開了口。

  「志軍，你不要說的那麼堅決。景娃又不是孩子了，做啥選擇，他自個兒心裡有數。只要他覺著是對的，那就讓他安心的去做想做的事。這個家，有我在抗幾年，沒問題。」

  母親所表達的支持，讓馬景華的心中，油然生出感動。

  只是，馬志軍可不認同她的說辭，依舊不肯退讓，一副無奈的申辯道：「嫂子，你咋和孩子一樣犟呢。就算你不為自個兒想，那也要為思妙想想啊，人家一個還沒出嫁的閨女跑到咱們家來照顧您。這真要是拖個幾年，還不得讓別人說閒話了。萬一這小子二期結束了，再留三期，四期呢。這個家，他還要不要回來了？」

  「好了，志軍兒，別說了。」

  卓蘭芝厲聲嚴色的打斷了馬志軍的長篇大論，這番話，也讓馬志軍一時愣在了那裡。

  卓蘭芝似乎心情並不算好，抬眼瞟了他，轉而向兩個年輕人看去。

  「娘不管你想做什麼，選擇什麼樣的事業。娘就一句話交代給你，不管將來你在外邊兒出息了，還是有啥成就了。都別辜負了思妙，她對你可是真心的。她要是受委屈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娘，我哪敢讓妙妙受委屈呀。我疼她都來不及呢，對吧，妙妙。」

  挽著王思妙的肩，馬景華總算是能稍稍緩了口氣。

  「今兒晚上，早些休息吧，你也坐了幾天車。明兒一早，我帶你去給你林爺上個墳。林爺可是咱們家的大恩人，他走的時候你沒在家送他，這趟回來了，你得去給他磕個頭。」

  「哦，好。」應和著母親的囑咐。

  北風呼嘯的山林間，隔夜的大雪在凌晨時才算停歇。地上掩蓋著沒過腳脖子的積雪，在緊鄰下溪村村口的東側山坡上，卓蘭芝和秋芬嫂帶著馬景華來到林國富的墳前祭拜。

  跪在蒲草鋪墊的這座僅有兩月時間的新墳前，馬景華安靜的為墳中人遞燒紙銀。

  「老頭子，景華回來了，來看你了。」

  蹲下身將點燃的香燭插在碑前兩側，秋芬嫂忍不住輕撫著墳碑輕喃道。

  跪在後邊的馬景華，看著插香的母親，以及消瘦蒼邁許多的秋芬嫂。伴隨著一陣山風拂過，微皺眉目輕嘆一吁。

  「林爺，景華回來看您來了。對不住您了，沒能親自送您。在那邊兒待得還習慣不？您和我爹，我奶遇著了麼？他們都還好麼？」

  夾雜在山風裡的輕輕自喃，仿佛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在前邊插完香的母親，回過身遞了三支香給他：「景娃，給你林爺磕完頭，把這香插到香爐里去。」

  點點頭，接過了母親的燃香，雙手輕捏府磕了三次。

  起身走到墳碑前的香爐旁，沉穩地將三支香插豎在了墳前。

  「林叔，您老在那邊兒，好好地，啊！往後，我和孩子們，還有村裡的鄉親，會照顧好姨的。要是碰著娘和孩子他爹，代我們問聲好。」

  卓蘭芝走到秋芬嫂身旁，攙扶著秋芬嫂。對墓中人的一番許諾，仿佛融進了這風裡，能夠隨風而飄，直至天際，傳送到或許一直在天上注視著他們的故人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