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兵臨冀州
2024-06-11 02:07:12
作者: 隨便老哥
唐雎親自帶著人將那個名為馬六的閒漢帶了回來。
一起被抓來的,還有跟馬六廝混在一起的那些無業混子,浩浩蕩蕩的足有二三十人。
「陛下,人帶到了。」
唐雎上堂,向劉辯回稟。
劉辯目光掃過這些閒漢,眼神猶如一柄利刃。
這些人就是一座城池裡最不安定的因素!
說一句害群之馬,對他們而言,一點也不為過。
「馬六,可認識那個女人?」劉辯指著胡氏女,沉聲問道。
堂上的馬六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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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覺得周圍的鐵甲衛士看著挺唬人的,壓迫感相當強,但就是弄不清楚身份。
但他很清楚一點,肯定是他的事情發了。
「不認識!」他看了一眼,脖子一揚說道。
「單父令,用刑吧!」劉辯懶洋洋說道。
對於這種滾刀肉,也沒什麼話還說,直接上大招便可。
難怪胡氏女會對這個遊手好閒的閒漢,情難自抑,這廝看起來確實比王左順眼多了。
再加上他還喜歡穿個文士衫,乍一看,確實好像跟閒漢扯不上關係。
「你們怎麼能直接用刑呢?我說,我說還不行嘛!」眼看直接就要上刑,馬六立馬服軟,「我確實跟這個女人有些關係,但也就僅此而已,她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不知道。」
「我只是跟她睡了幾覺,就這麼點事,真沒別的了。」
王胡氏的眼睛瞪得好似要吃人。
「馬六,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絕義?我為了你給王家連個種都沒有留下,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王胡氏厲聲吼罵著,連眼睛都紅了。
王左聽到這話,登時鬚髮皆張,他怒不可遏的站了起來,一把撕住了胡氏女,「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是因為他!」
「對,我就是因為他,反正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那怕是死,我也要他跟我一起死,我雖是你的小妾,但我跟你已經沒關係了。」王胡氏直接破罐子破摔,毫無廉恥的大聲喊道。
蔡文姬默默捂住了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這眼好像還不是一般的瞎!
「不是,不是這樣的啊,你們別聽她胡說!」馬六一邊向後退著,一邊大聲嚷嚷道,「是她主動勾引我的,有沒有給王家留種,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能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就冤枉好人啊,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蔡文姬厭惡的掃了一眼馬六,對劉辯說道:「陛下,這個人更該死!」
「都是一丘之貉,哪有好壞?不過,也許他說的是實話也不一定。」劉辯說道。
胡氏女在性格上明顯無比強勢,而且心思狠辣,手段也多。
像馬六這個徒有其表的慫貨,也許真的被胡氏女給吃死了也說不準。
馬六的態度讓胡氏女面色猙獰,怒火滔天。
若不是有胥吏在旁押著,她可能想衝起來生吞活剝了馬六。
「你這個有膽子勾引別人妻妾,卻沒膽子承認的賤種。你讓我給王家井水中下毒之事又怎麼說?我賭上了這麼大的風險,跟你干殺人越貨的勾當,你怎麼敢兩手一拍,不管不顧的?這可是你讓我做的!」王胡氏披頭散髮的大吼道。
馬六眼中滿是震驚,「你真給他們下毒了?你怎麼敢的啊!」
他急急轉身,目光在堂上找了一圈,最終看向了單父令,連忙解釋道:「縣尊,這個事真給我沒有任何關係。這個女人曾前不久跟我提及此事,想據王氏家資為自己所有,還讓我想辦法從單父城中離開,我原以為這個女人只是隨口說說,可沒想到她真敢幹啊!」
雖然堂上那個小孩子好像身份更重一些,可馬六不認識, 只能請唐雎主持。
「我早就不想跟這個女人有太多的關係了,可她老是拿王左的身份威脅我,我沒有辦法,只能屈從。她還威脅我上門去找王左的麻煩,我就一個混點吃喝的主,哪敢沒事幹去撩撥王左的麻煩。」
「後來胡甹兒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些錢財,讓我物色一些人手,然後再去找王左的麻煩,想令王左屈服。」
王胡氏面色猙獰,聲嘶力竭的吼道:「你放屁,分明那一切是你讓我乾的!」
這簡直就是狗咬狗名場面。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真假假一時間還真難以分辨清楚。
「上刑吧,嘴裡都沒有什麼真話!」劉辯懶得再繼續聽下去。
如果讓他們繼續下去,這兩個人絕對能各說各的,爭辯個幾天幾夜。
唐雎被這倆人吵得頭大,早已想用這簡單粗暴的方式了。
「用刑!」唐雎喝道。
縣衙胥吏迅速動手,從諸多刑具中挑選了最兇殘的拔指甲。
這種傷雖小,但最是疼痛,一般人扛不了幾個指甲。
馬六隻是挨了一下,就倒豆子般把他和王胡氏之間的事,事無巨細的全部說了出來。
反倒是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王胡氏,哪怕是疼的滿頭大汗,也始終在硬抗。
並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馬六身上。
直到接連昏厥了三四次之後,見那些胥吏還不罷手,這才不堪疼痛說出了實情。
這一切的事情,皆是她在幕後主導。
馬六說的是實際的。
蔡文姬嘴差點都被氣歪了,憤憤罵道:「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女人!」
劉辯默默的沒說話。
他的那位生母差點把宮中殺成了一片白地,才成功坐上皇后寶座。
因為他的忤逆,現在連他這個兒子都看不順眼了,這怎麼說?
大千世界,什麼人都有的。
可不能以自己的格局,去揣測他人的心胸。
「單父令,你斷案吧!」劉辯說道。
「唯!」
這個皮球又骨碌碌的滾到了他的腳下,單父令的腦袋有些大。
沒人盯著的時候,這個案子他分分鐘也就斷了。
可皇帝在這兒坐著,讓他不面多有顧忌。
輕咳了一聲,他綜合所有的條件,又引經據典,判王胡氏死刑。
僅僅只是不忠一條,在大漢律中就是死罪。
更別說,她還有在井水中下毒,意圖殘殺王氏族人等罪。
死罪是絕對沒跑的。
至於馬六,雖有被王胡氏蠱惑的嫌疑,但罪責也不輕,判塞北充軍十年。
也就是上蓋勛軍中做勞役。
至於王左……
唐雎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沖馬六問道:「被王左打的那個夥計是死是活?」
「活的,活的。」馬六的嘴早就已經硬不起來了,哪還敢再耍什麼心眼。
「王左,你可以回去了。」唐雎最終判王左無罪。
這個人為了聲譽和面子,把事情攪到了這個地步,也是個實打實的人才。
現在好了,他不但聲譽和面子沒有保住,還差點被這王胡氏一口反咬丟了性命。
「謝縣尊為卑職主持公道!」王左叩謝道。
他這話說的,嚇得唐雎差點站都站不穩。
你個狗東西, 是想害死我嗎?
「還不叩謝陛下隆恩!」唐雎連忙沉喝道。
心煩意亂的王左,也猛地反應了過來,連忙向劉辯叩拜行禮。
他竟然把皇帝給忘了。
「剩下的事,你處理吧。」劉辯起身離開。
「唯!」
回去的路上,蔡文姬一直悶悶不樂的杵著頭。
今天這個事,算是給她狠狠的上了一課,心態徹底的崩了。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怪只怪人心太險惡,沒有必要想太多。」劉辯有些落忍,安撫道。
蔡文姬眼眶裡氤氳著水花,一臉倔強的說道:「可我差點助紂為虐,害死了好人。」
「那是因為你的身份。」劉辯說道。
唐雎的左搖右擺, 難下決斷,跟這個案子本身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完全就是因為蔡文姬的身份。
蔡文姬剛開始站在胡氏女一方,讓唐雎舉棋不定了。
「可我如何能避免我的身份呢?我今天都喬裝了,但還是如此。」蔡文姬懨懨嘟囔道。
劉辯輕笑,「其實,身份就像是一把雙刃劍,就看你怎麼看待。在這樣的事情上,當你一味偏袒一方的時候,就容易判斷失誤,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情。」
「但如果你站在公平公正的態度上,去做這些事,去聲張,身份反而是好事。」
蔡文姬眼睛微亮,「好像……還真是這樣呢。」
劉辯輕笑,那你不說了個廢話。
偏袒的那麼明顯,不出事也得出事,結果肯定就准不了。
「斷案是要抽絲剝繭,從無數的細節中去剖析它的真相,可不能單憑你的仁善之心,聽信一面之詞,覺得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劉辯勸說道。
看蔡文姬這個樣子,似乎還想懲強扶弱,替天行道。
為了避免他像今日一樣,在以後繼續給蔡文姬擦腚。
這些事,還是須提前打個針預防一下。
蔡文姬輕輕點著頭,心中也不知道正在醞釀著什麼……
看的劉辯心中不禁一陣忐忑。
這個女人什麼都好,就是喜歡干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今天這個事,真的只是巧合?」劉辯幽幽問道。
他的心中有些懷疑。
蔡文姬嘻嘻笑著,非常肯定的說道:「那自然是巧合了,不然陛下以為還能是什麼?我可不會因為陛下讓妾身等了大半夜,而專門找個不相干的人去撒氣。」
實錘了。
她一定就是這麼想的!
只是剛好碰巧撞見了胡氏女那個沒安好心的。
「昨天朱司徒千里迢迢從雒陽押解糧草至單父,朕與司徒商議了一些事。」劉辯悻悻解釋道,他也很遺憾的,但終究還是正事要緊,不能寒了這些老臣的心。
蔡文姬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搞怪著說道:「妾身知道的呀。」
她神秘兮兮的湊近劉辯,悄聲說道:「但陛下錯過昨日,可就要等到好幾天後了。」
劉辯:……
大姨媽來的就這麼巧嗎?
「不過幾天時間,朕還等得起。」劉辯狀似隨意的說道。
不就這麼點事嘛,好飯不怕晚。
蔡文姬嘻嘻笑了起來,一臉的壞笑。
回到行苑,劉辯翻出來了劉協送的蔗糖,並親手做了幾個小玩意,交代趙野給蔡文姬送了過去。
當皇帝成為暖男,應該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
二十天後,西園和東徵兵馬終於完成了輪換。
朱儁和他的佐官抵達之後,這項工作的進度瞬間提升了不少。
荀彧也完成了夏收之事,帶著各路協助收割的兵馬回來了。
諸事皆畢,接下來劉辯終於可以全心全意的應付他和袁紹之間的戰爭。
趕在夏天的尾巴,劉辯也正式拔軍向北,進駐東郡。
兵臨——冀州!
雖然大軍從山陽郡撤了出來,但對單父的防禦並未鬆懈。
整個兗州的糧草,都囤積在了昌邑與單父兩地。
這兩地,將作為大軍接下來的儲備糧和災荒應急糧。
朝廷兵馬從山陽郡撤出去後,屯軍潁川的孫堅大大的鬆了口氣。
在得知朝廷兵馬已經北上東郡之後,他立刻召集部將,終於搞死孔伷。
對於這樣一個只知道高談闊論,根本不知治理地方和統帥兵馬為何物的老匹夫,孫堅早就已經忍不下去了。
若不是朝廷大軍就在他的旁邊,他擔心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孔伷墳頭的草應該已經很長很長了。
帳上文武齊聚,就連周瑜,現在也正式開始參與議事。
「本將如今領豫州刺史,可孔伷這廝仗著身份,始終不肯交出兵馬。我看也沒有什麼好商量的,弄死他,奪了他的兵馬,接下來經營豫州便可。」孫堅吃著荷葉雞,一邊對堂上眾人說道。
「大人早就該如此了。府衙議事,孔伷那廝老是自恃身份,不給大人絲毫面子,還留著他作甚?」孫策大聲道,他的脾氣比他的老父親還要更暴烈幾分。
公仇稱點著頭,提醒了一句,「此戰應該打,孔伷也應該死,但將軍不可忽視了朝廷。」
「你寫吧。孔伷有的罪過全列上,若嫌少,再編造幾條。總之一句話,為了天下和豫州的穩定,孔伷必須死,我們也是無可奈何才這麼做的。」孫堅嗦著手指上的油,吩咐道。
公仇稱無奈苦笑,將此事應了下來。
「接下來說說這仗該怎麼打吧?公瑾你來說說。」孫堅手中揮舞著雞爪子,沖周瑜問道。
周瑜之前的幾個建議,讓孫堅意識到不能把這小子當少年人看待。
他的本事,似乎一點也不小。
一心一意旁聽的周瑜,聽到孫堅忽然點到他,正襟危坐說道:「孔伷對將軍雖多有防備,但每逢議事,若將軍相招,他還是會來。殺他,其實一點也不困難。」
「將軍只需假借皇帝旨意,設宴邀他一起過來商議,然後於席間埋伏刀斧手,砍了便可。孔伷帳下並無良將,只要孔伷一死,那些雜兵必會投降。」
孫堅哈哈大笑,無比滿意的說道:「看來公瑾是把孔伷這廝給看透了,那就這樣干。」
「只是有必要假借皇帝的旨意嗎?」
周瑜微微一笑,「將軍,只是一個由頭罷了。只是這個由頭,可以令孔伷更加相信。」
「皇帝剛剛班師向北,而荊州劉表又在皇帝攻關東協軍時惡了皇帝,詔令將軍布防兵馬防備劉表,這應該算是很正常吧?孔伷雖然喜歡高談闊論,但卻不是完全沒腦子,這點事他肯定是能想到的。」
孫堅聽完,不禁心生喜悅,「還是公瑾想的細緻周到。」
「傳令,厲兵秣馬,備戰,殺孔伷。」
……
劉辯率朝廷雄師揮師向北,所牽動的不僅僅是孫權,還有駐軍上黨的曹操。
他之所以會駐軍上黨,完全是因為皇帝準備班師回京。
而他將要在此地統攝關東,應對袁紹。
但現在皇帝不但沒有班師,反而還冷不丁的忽然揮師向北,進駐了東郡。
朝廷也並未發來任何的詔令,告知他此事的緣由。
這讓曹操不禁多想了一些,心中有些懷疑和不安。
就在他心中有些焦躁忐忑的時候,忽然間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來拜訪他。
「郭圖拜見曹將軍!」
來人正是帶著袁隗的首級從皇帝那兒離開後,兜兜轉轉思來想去也不敢就這麼回去見袁紹的郭圖。
他在單父逗留了不少的時間,也知道了許多朝廷的謀劃。
審時度勢之後,他惦記上了鎮守上黨的曹操。
這其中有些事情是並不為外人所知的,但恰巧郭圖無意間知道了。
「何事來見我?」曹操對這位袁紹帳下的謀士,並沒有什麼好臉色。
當郭圖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曹操已經開始反思自己了。
那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袁紹的謀士能惦記上他,自然是他有被賊惦記的地方。
在曹操看來,這不是什麼好事。
郭圖坦然自若,「卑職也不能算是有什麼要緊事,只是想與曹將軍謀一件大事?」
曹操眼帘輕佻,不怒自威,「謀逆的大事嗎?」
「陛下對曹公多有懷疑,將軍為何還要如此死心塌地呢?」郭圖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理由。
曹操哈哈大笑了起來,「陛下予我數萬大軍,又給我鎮守關東之責,你哪隻眼睛看到陛下對我懷疑了?袁紹有你這樣的謀士,我已經看到了他的死路。」
郭圖輕嘶一聲,忽然笑道:「將軍的忠心令卑職欽佩,但將軍難道就沒有看見本該班師回京,將關東戰事交於將軍的皇帝,卻忽然間揮師向北了嗎?」
「卑職在單父呆了也小有一段時間,僥倖得知了一些旁人並不知道,甚至於也許將軍都不知道的一些小事。」
曹操目帶深意,微微俯身,陰沉沉說道:「那你不妨說說,你知道了些什麼?」
「如果你僅只是想用這些話來糊弄我,本將勸你趁早摸摸自己的腦袋。」
「等會兒,也許它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