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

2024-06-11 02:06:39 作者: 隨便老哥

  這個時代的大部分女子,可極少有人會像蔡文姬這樣行事跳脫,不在乎規矩。

  尤其她還出身書香門第,就更顯悖逆。

  不過,她的舞姿是真的優美。

  寸縷未露,卻將女人的柔美展現的淋漓極致。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哈哈,這有時候還真不能怪君王。」劉辯看的出神,情不自禁說道。

  一個蔡文姬就讓他兩度春從春遊夜專夜了,若是再多上幾個,他恐怕還真的很難再將精力專注的放在處理國事之事上。

  

  「從此君王不早朝……」專心於舞蹈的蔡文姬默默將這兩句詩記在了心中,整個人仿佛浸泡進了蜜罐,連空氣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形容一個女人的美麗,從此君王不早朝應該是達到極致了。

  劉辯的張口就來,讓鄭玄和蔡邕不禁齊齊側目。

  鄭玄贊同且震驚於皇帝治理國家的手腕,但從未對皇帝的才華有任何的期盼。

  畢竟這僅僅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他即便有強韌的心智,可讀的書絕對是有限的。

  但沒想到,皇帝的一時興起,張口便是意境充沛,令人越想越覺得醇厚的詩歌。

  「陛下,您方才所吟誦之詩後面應該還有吧?」鄭玄問道。

  聽詩聽半句,就好像聽人講話停了一半沒了下文一樣令人難受。

  劉辯搖頭,「沒了,朕信口隨便來的兩句,後面的沒想好,也懶得想。」

  在這樣的情境下,劉辯能記起這麼兩句,都已經是破天荒了。

  整首詩他怎麼可能記得下來!

  「陛下,要不然你再好好想想,只是兩句,聽著讓人難受。」鄭玄急切說道。

  皇帝這話說的,讓他記得差點想捶大腿。

  這麼好的詩怎麼能只有兩句呢?!

  「朕懶得再去想,你們二位乃是當世大儒,要不讓幫朕把後面的填上吧。」劉辯隨口說道,他是不可能再想起來的,雖然這首詩曾經好像他也背過。

  但背是一回事,能不能想起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鄭玄一拳攮在大腿上,整個人抓心撓肺般的難受。

  怎麼可以只有兩句呢?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多好的詩啊!

  因為這兩句話,鄭玄在這美好的環境裡陶冶了半天的心境瞬間支離破碎的。

  ……

  聲名鵲起,儼然已是關東領頭羊的袁紹,在得知他的叔父不但死裡逃生,還順帶把陳留王從宮裡請了出來之後,立馬派人知會東郡太守橋瑁,派兵接應。

  同時還派遣了他部下親信大將顏良,親自率軍出冀州接應。

  袁紹躊躇滿志,他覺得自己這一次一定是穩贏。

  有陳留王這顆棋子在手中,不管劉虞答不答應為帝,都已經不重要了。

  相比於劉虞還是先帝一直著意的儲君陳留王協,更加重要幾分。

  而且更容易控制!

  劉虞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本事,但想要控制此人,他還需要稍微費一些功夫。

  心中雀躍的袁紹,立馬派出了帳下謀士高幹、荀諶,趁熱打鐵前去遊說韓馥讓出冀州牧,由他接任。

  從雒陽出逃之後,他歷經無數的不安與彷徨。

  在這個盛夏時節,袁紹感覺自己終於迎來了屬於他的春天。

  一切都開始朝著好的方向開始發展了。

  ……

  東郡太守橋瑁算得上是袁紹最堅實的擁躉之一。

  假傳檄文,傳告天下,便是他給袁紹出的主意,事情也是他做的。

  在接到袁紹的傳令之後,橋瑁沒有絲毫的猶豫,立馬點起兵馬,準備接應之事。

  可還沒等他率軍出發,便先一步接到了探馬稟報,有一路兵馬忽然殺入了東郡。

  被最近朝廷的舉止嚇得有些惴惴不安的橋瑁,猶豫了一下之後立馬暫時擱置接應之事,而是派出人馬,先一步探查這路陌生兵馬的動靜。

  他有些擔心是朝廷來攻打他來了。

  若當真是朝廷兵馬他就需要慎重了,不然極有可能他前腳剛走,後腳,家就沒了。

  東郡位在陳留之上,夾在上黨與濟北郡之間。

  當朝廷在這周圍打的轟轟烈烈的時候,橋瑁就整天提心弔膽的。

  在得知陳留、山陽先後失守,劉岱、王匡、張邈等人皆兵敗之後,橋瑁二話不說,捨棄了東郡幾乎所有的土地,將所有的兵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毗鄰朝歌的白馬,遙領東郡。

  數路探馬在離開了兩天後,給橋瑁帶回來一個讓他感覺十分絕望的消息。

  還真的朝廷兵馬來了。

  但奇怪的是,他們不攻城不掠地,而是大搖大擺的徑直朝著白馬而來。

  橋瑁對帳下從事閻農說道:「看來朝廷早就已經摸清楚了東郡的情況,這是徑直奔著滅殺我而來的,如今為之奈何?難道要我就這樣將東郡拱手讓人嗎?」

  閻農說道:「府君,我們離開東郡這是遲早的,朝廷兵馬暫時尚未對東郡動手,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騰出手來。泰山郡一戰,讓朝廷大將失陷東陽城,逼得皇帝不得不改變計劃,派出數路大軍營救曹洪。」

  「要不然,卑職覺得朝廷應該早就已經對東郡動手了。朝廷分兵數路,攻取了濟北、泰山,魯、沛等國,並沒有道理將東郡一直留在這裡。」

  「不過,朝廷將東郡到現在還留著的原因,除了騰不開手,卑職覺得另外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東郡毗鄰上黨,左右全是賊寇,匈奴、鮮卑,白波盤踞,朝廷想以我們為屏障。」

  「聽聞朝廷邊打仗,邊屯田,故而他們並不希望辛辛苦苦屯好的田地被賊寇給霍霍了。」

  這個事情,兩個人在很早之前其實就商議過。

  橋瑁嘆道,「這些道理我豈能不明白呢?我只是不想寄人籬下啊。」

  閻農勸道:「府君該早做決斷了,這是不得已的事情。劉岱與王匡諸人的聯手,都未能堵住朝廷兵馬的攻勢,我們孤軍在此,不可能會是朝廷的對手。」

  「袁本初此刻正在冀州鏖戰,也沒有施以援手的機會。我們現在最佳的選擇,便是接應陳留王,這是我們的去路,也不失為一條退路。」

  相較於橋瑁的優柔寡斷,從事閻農更像是人間清醒。

  橋瑁聽的面色凝重,「確實是沒有更多的選擇了,撤,接應陳留王。」

  「喏!」

  橋瑁早已整頓好了兵馬,在他下定了決心之後,大軍立刻開拔。

  北出東郡,進了上黨的地界。

  但就在他們行走了四天之後,忽有探馬急匆匆前來。

  「啟稟府君,有兵馬尾隨在我們身後,相距已不足三十里路。看他們所打旗幟,應該是朝廷兵馬,而且好像還是早先便進入東郡的那一路。」

  聽到這個消息,本就心中鬱悶的橋瑁,逮住斥候就是一頓鞭笞。

  「應該,好像?爾等身為探馬,難道就是如此為本官探聽消息嗎?」

  「如此似是而非的消息,你們拿到我的面前,難道是要我親自去辨別嗎?!」

  橋瑁一邊打,一邊罵,直打的那兩名斥候皮開肉綻,這才罷手。

  若不是閻農從旁勸解,那兩名斥候可能就被橋瑁給打死了。

  「府君,我們的行軍速度比不過朝廷兵馬,若不能尋求庇佑,恐怕必須要打一仗了。」閻農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他大概算了一下,這支朝廷兵馬的行軍速度,幾乎是他們的兩倍。

  在他們尚在東郡中部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動身了。

  這才區區四天的時間,朝廷兵馬竟然就已經將雙方的差距縮短到了短短三十里路。

  三十里路,騎兵都已經發起衝鋒了。

  「暫以朝歌城為落腳地吧。」橋瑁甩手將鞭子扔在地上,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很清楚,他是為自己所累。

  但他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那麼想。

  當朝廷攻打陳留的時候,他原本可以派遣兵馬援助的,可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派。

  緊隨著張邈兵敗,陳留復歸朝廷治下。

  後來的山陽、泰山二郡也是如此。

  他總是在猶猶豫豫中,就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現在隨著身邊盟友的漸漸戰敗,這種情緒就好像是在他心中堆疊起來的污垢,讓他身心俱疲。

  「報!」

  「啟稟府君,敵軍來襲!」

  一道塵煙滾滾而來,馬上騎士狼狽翻滾落地,急切對橋瑁喊道。

  橋瑁一把撥開斥候,疾步朝著轅門走去。

  只見在那起伏的低矮山脈之間,一支騎兵緩步出現在了山脊上。

  雙方的距離近到橋瑁甚至都能看到,那些將士漆黑甲冑上散發的光澤。

  他粗略的數了一下,足有三四千的騎兵。

  這個數量,瞬間讓橋瑁的心都涼透了。

  他麾下騎兵,即便是把那些拉糧食的駑馬都拉起來湊數,也許才勉強能湊出來千人。

  「請府君速速下令深挖陷阱,多置拒馬,遍灑鐵蒺藜。」閻農急切喊道。

  他想不通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的這位主將怎麼還有閒心在這裡發呆。

  這很明顯敵軍已經在觀察營盤,準備進攻了。

  「奧,好,好。」橋瑁像是在夢遊一般,恍惚間回過神來,連忙調兵遣將準備御守。

  低矮,連綿起伏的山脊上,夏侯淵很享受的把自己的小馬扎從馬背上卸了下來,手中提著酒葫蘆,一邊喝著,一邊觀察敵軍的營盤。

  沒有什麼好的下酒菜,他就順手摘了幾朵腳下的蒲公英,放在手中撮吧撮吧當成下酒菜,用以佐酒味。

  懷中雖然有醃好的肉乾,但這種東西太奢侈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吃。

  夏侯淵自己是如此,他給將士們下的命令也是如此。

  曹洪的前車之鑑,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將軍,他們好像現在才開始挖陷坑。」邊上,校尉莊原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

  他還是頭一次見在敵軍的眼皮地下挖陷坑的。

  那陷坑到底有什麼用?他就實在是有些不清楚了。

  夏侯淵笑道,「無妨,在東面留一路伏兵,把其他的兵馬全部都調上來,我們就看著他們在下面挖陷坑。」

  「喏!」

  當大隊兵馬調集上來之後,在這個丘陵環繞的低洼地上,就出現了非常離奇的一幕。

  山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將士,看著下方營盤裡的將士們忙忙碌碌的挖陷坑,置拒馬。

  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即便是當故事說出去,恐怕相信的也沒有幾個。

  閻農看著山脊上烏壓壓的朝廷大軍,感覺喘氣都有些困難。

  投降這兩個字眼,像是酸水一般不斷的在喉嚨間反反覆覆。

  面對此情此景,內心產生恐懼的不僅僅是他一人,還有大量的軍士。

  若不是橋瑁親自率親衛督軍,早就已經發生營嘯了。

  可面對朝廷大軍無聲的威懾,現在僅憑殺人 ,已經很難穩住將士們了。

  閻農思慮再三,還是找到了橋瑁。

  他欲言又止的說道:「府君,此戰……我們恐怕沒有勝的可能,不如早降。」

  「降?」橋瑁神色陡然變得無比兇狠,他惡狠狠的盯著閻農,喝道,「那些檄文乃是你親手所寫,你難道不知道我們二人所犯的是什麼罪過?」

  閻農面露苦澀,那些檄文都是出自他之手 ,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那是誅九族的罪過啊。

  「卑職的意思是詐降!」閻農迅速改變了說法,說道。

  「如何詐降?」橋瑁狐疑問道。

  閻農指了指在兩面山脊上排成了兩條線的朝廷大軍,說道:「朝廷兵精馬壯,且不提他們人均鐵甲,單單只是那些騎兵,一旦沖營,我軍恐怕便會在瞬間失去戰力,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既然如此,還不如索性乾脆點,投降。待敵軍鬆懈,再反戈一擊。」

  橋瑁有些猶豫,「有把握嗎?」

  閻農搖頭,「府君,卑職並沒有什麼把握,但相比於正面對戰,卑職覺得這樣的勝算可能稍微高一些。我剛剛仔細看了又看,我軍真的很難有勝算。」

  「唯一的可能就是,也許我們能帶少量兵馬逃出去。」

  橋瑁壓根就沒有想著打贏這一戰,一看朝廷那陣列森嚴的大軍,再看看自己。

  他知道根本就毫無勝算。

  更何況己方最初的時候,只是將此地作為暫時的落腳之地,根本就沒有想著要打仗,連陷坑現在都是在敵軍的眼皮底下挖,怎麼可能會有勝算嘛。

  他現在做這些,就是想在跑的時候,能稍微順利一些。

  「如果能順利的趁著夜色製造營嘯,我軍趁機反戈一擊,也許,還會有些許勝算。」閻農再度勸道,其實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一些另外的打算了。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大家就是自己想辦法保全自己的性命。

  橋瑁深惡於自己的優柔寡斷,這一次他覺得可以賭一把之後,便強行讓自己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說道:「你親自去一趟敵軍陣前,面見敵軍主將,談投降之事。」

  說完他語重心長的閻農說道:「伯正,你我的性命,我可就託付與你了。」

  閻農神色嚴肅的重重點頭,「府君放心,我一定想盡一切辦法保全我們自己,再嘗試贏下這一戰。若這一戰可勝,府君在袁本初面前也能傲然看他了,而且憑藉這支朝廷兵馬的甲冑和戰馬,我們也能組建起一支強軍來。」

  「屆時,府君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

  橋瑁聽的臉上頓時滿是喜色,「如此說來,還真值得賭一把啊!」

  贏下這一戰的好處,好像真不是一般的多。

  「府君,我去了。」閻農沉聲說道。

  橋瑁神色中帶著濃烈的期待,將手落在閻農的肩上說道:「去吧,若此戰可勝。有我橋瑁一口肉吃,就不會短你一口湯喝,不,我們一起吃肉。」

  閻農笑著,輕輕頷首。

  他沒有帶任何一個隨從,孤身一人爬上了相距營地不過三四里的矮山。

  「卑職閻農拜見將軍。」

  沒有任何人阻攔,閻農非常順利的走到了夏侯淵的面前。

  「你先別動。」夏侯惇忽然喊了一聲,指著閻農腳邊不遠處開的正艷的蒲公英,說道,「將那幾朵蒲公英給我拔上來!」

  閻農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還是順從的照辦了,彎腰將不遠處的蒲公英用手指扣了出來。

  夏侯惇身邊的校尉莊原走了兩步,從閻農手中接過蒲公英遞給了夏侯淵。

  「沒必要這么小心。」夏侯淵笑著對莊原說道,「都是把腦袋別在腰上搏命的主,何須怕他一個文士。」

  「將軍,陛下時常警告我們,在任何時候不能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在敵境,哪怕對方是小孩,我們也需要在確定他的身上沒有攜帶能殺死人的兇器之後,再適當放下戒心。」莊園挺直腰杆說道。

  夏侯淵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陛下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這麼多道理。」

  自領軍以來,夏侯淵已經被麾下的校尉們教訓了無數次了。

  這些從西園出來的兵,個個謹慎到令人髮指。

  他在蒲公英上撒了一點點粗鹽,然後用手搓成團,沖正被將士搜身的閻農示意了一下,問道:「吃嗎?味道相當的不錯,十分鮮美。」

  「將軍自請。」閻農搖了搖頭,說道:「此物清熱解毒,利尿散結,是個非常好的東西。」

  夏侯淵笑說道:「我原本並不知道這東西能吃,上一次在夕陽客棧我遇見他們把這些東西做成了涼菜,而且價格還相當高,才發現此物的確是個好東西。」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