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豪氣蝦宴
2024-06-11 01:08:41
作者: 紅白茉莉
蘇含玉真沒多想,在她眼裡,馮四郎和林原生是差不多的,人挺隨和,都對吃感興趣。
當然,馮四郎是將門子弟,又經過軍中磨鍊,比林原生這樣的富家少爺氣度要豪邁一些,人也更成熟,卻也沒什麼架子,不管和誰都能聊得來。
同行不過兩天,他就和蘇澤浩打成一片了,這不,兩人正你追我趕地賽著車回下榕村呢。
進村路上,他看到路兩邊大片大片的蝦田,驚嘆道:「這田裡養的就是小龍蝦?」
蘇澤浩回道:「沒錯。」
「你們村都不種田,全養小龍蝦了?」
「也有種田的,看到蝦田中間的稻田沒有,剛插好秧呢,蝦稻共作種出來的稻米特別好吃,村里人都捨不得賣掉呢。」蘇澤浩驕傲道。
馮四郎一臉惋惜,「可惜我來得不是時候,吃不到小龍蝦。」
「誰說吃不到,我們家天天都能吃到。」
「不是夏天才有得賣嗎?」馮四郎是了解過一點的。
「我們家的蝦長得比較快,現在四月,能吃了,有紅蝦,也有特別鮮嫩的青蝦。」蘇澤浩回道。
去州府考了半個月試,他也有點懷念小龍蝦的味道了。
「誒?真的嗎?不知道我有沒有福氣能吃到……」馮四郎嚮往道。
顯然,他是有這福氣的。
千里迢迢過來,蘇含玉怎麼說也得招待他吃頓飯吧,他既然是衝著小龍蝦來的,她便去田裡捉了小龍蝦,做了頓龍蝦宴,讓他好好品嘗一下。
馮四郎是州府的公子啊,他要是喜歡上小龍蝦,說不定能掀起州府吃小龍蝦的熱潮呢,到時候,州府的銷路自然而然打開了。
對待潛在消費者,蘇含玉是相當熱情的,時刻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馮四郎不由得浮想聯翩。
蘇含玉肯定對他有好感,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喜結連理了。
只是這份沾沾自喜只維持到開飯的時候。
據馮四郎所知,蘇含玉家裡就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進門後就都認識了,還和蘇澤霖非常聊得來。
可是蘇含玉卻擺了九副碗筷。
馮四郎正要問還有誰要過來吃飯,院子裡突然冒出來四個人,兩男兩女,看起來十分幹練,不像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他就在廳堂里,以他的警惕性,竟然完全不知道這四個人是什麼時候進院子的,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
莫非是他和蘇澤霖聊得太過投入,忽略了?
這四人顯然和蘇家人很熟絡,也沒說什麼客套話,盛湯的盛湯,打飯的打飯,就跟在自己家裡似的。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好像沒看到他似的,壓根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蘇澤霖其實也有點吃驚,一般有外人在的場合,十六十七和初三初四是不會現身的,眼下卻出來了,只當他們信得過馮四郎。
馮四郎是麗州軍的人,跟一般人確實不能相提並論。
便介紹道:「這是我們家的護衛,這是十六,這是十七,這是初三,這是初四。」
「你們好!」馮四郎微笑道,心裡卻有點納悶,恐怕不是一般護衛吧,他可沒見過誰家護衛跟主人一桌吃飯,還能讓主人鄭重介紹給客人的。
而且在這四人身上,他竟然隱隱察覺到一股敵意,為什麼呢?
十六十七和初三初四回了句「馮公子好」就沒再說話。
馮四郎不經意看了看十六和十七,發現他們長相還過得去,氣度也還不錯,便生出一種緊迫感,猜測他們會不會也看上了蘇含玉,故而對他有敵意。
這種護衛不行啊,主人家好心,讓他們同桌吃飯,他們得寸進尺,竟然敢肖想起主人家來了。
馮四郎暗暗打定主意,要替蘇含玉物色幾個人品優良,忠心耿耿,且已經娶妻生子的護衛,麗州軍有不少身手不錯的退役士兵,可以考慮一下。
蘇含玉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招呼道:「開動吧,別客氣。」
馮四郎其實不怎麼講究吃喝,他常年在軍中,早就習慣了粗糙的飲食,對他而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是最大的享受。
這頓全蝦宴囊括了八種口味的小龍蝦:十三香、麻辣、油燜、香鹵、椒鹽、蒜泥、薄荷、清蒸,每一道都裝在一個大盆子裡,紅得跟一盆火似的。
馮四郎大開眼界,頭一回知道,原來吃蝦也能這麼豪氣,這就是他想要的大口吃肉啊。
好肉當然要好酒配,蘇含玉端上來的是米酒,米酒清甜可口,味道不像白酒那麼濃烈,不會蓋過小龍蝦的鮮香,可以恰到好處地化解油膩。
這米酒是她特地跟酒坊訂製的,準備等今年小龍蝦上市,放在為食貓里當佐餐酒。
全蝦宴也是新套餐,前年去年小龍蝦那麼貴,不可能推出這樣的套餐,但今年整個縣都養起了小龍蝦,小龍蝦的價格必定大幅下降,點個幾十斤的全蝦宴就不成問題了。
馮四郎算是嘗鮮的人了。
蘇澤霖給他講了如何剝蝦殼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上手,第一道吃的是清蒸小龍蝦,沒有蘸醬油就吃下去了,果然鮮甜可口,感覺比他之前吃過的所有蝦都好吃!
再蘸辣椒圈醬油吃一個,又是另一種享受,蝦的鮮甜、辣椒的鮮辣、醬油的醬香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吃了讓人慾罷不能。
清蒸小龍蝦就這麼好吃,其他七種口味呢?
馮四郎迫不及待地從味道最清淡的清蒸吃到味道最豐富的十三香,每一種口味,都是極致美味,好吃得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他甚至把蘇含玉都拋在腦後,眼裡只有這整桌紅艷艷的小龍蝦。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聖人要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了,這是生而為人才能享有的樂趣啊!
食物若只圖飽腹不講究味道的話,和豬食有什麼區別。
他突然有點悵然。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吃了這頓全蝦宴,還怎麼吃得下軍中那些比豬食好不了多少的飯菜?
就連以往覺得美味無比的烤野兔,現在想來,也硬得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