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集合示威

  「你以為我們楚國跟越國一樣卑鄙無恥啊，我們才不會用這種毒物來禍害人家，就算要對付他們，也是堂堂正正作戰。」那人大氣凌然道。

  蘇秉坤才不信這一套，國與國之間講什麼堂堂正正，陰謀詭計多了去了，只是普通人並不知道罷了。

  好在不是人人都跟那人一個想法，也有認同蘇秉坤的人，覺得適當給官府施加壓力是有效果的，無論如何，官府總不能看著民眾餓死吧。

  於是便偷偷協商了一番，彼此交換地頭，到對方的村子去煽動村民到縣城集結，五天之後，還真聚集起了四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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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些村民陸續通過城門核驗身份，走進縣城，匯聚成河，浩浩蕩蕩地走向縣衙門口的時候，蘇秉坤等人就坐在酒樓看熱鬧。

  他們可不會蠢到跟這些村民一塊去鬧事，甚至連煽動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竭力讓這些村民以為那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主意，這樣萬一事態發展出乎意料，也牽連不到他們身上。

  同伴問蘇秉坤：「你覺得他們能成嗎？」

  「應該可以吧，衙門好像才三十個衙差，只有州府才有軍隊，這麼多村民，衙門就是逮捕都沒法逮捕，更別說對抗他們了。」

  「這倒也是，哈哈，守城那些人也是傻的，突然這麼多人來縣城他們也不攔著。」

  「估計想不到吧。」

  謝堯會沒有想到嗎？禁令就是他跟朝廷提議的，他怎麼可能預料不到百姓的反應，又怎麼可能沒做任何準備。

  先鋒營只要一百個人，就能對付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了，只是他並未打算動用武力手段。

  當這些人聚攏到衙門前面的小廣場，並把周圍街道擠得水泄不通的時候，縣衙大門打開了，謝一推著謝堯走出來。

  他們身後空無一人。

  這讓原本緊繃著神經，以為裡面會衝出一大堆拿著武器的官兵的村民暗暗鬆了口氣，哪怕他們覺得自己理由充足，心裡也還是害怕的。

  都說民不與官斗，他們也是沒辦法了，才硬著頭皮跟官府對著幹的啊。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們的縣令謝大人了，年紀比他們想的小好多，也不是他們想像的大腹便便、腦滿腸肥的樣子，看著相當好看，讓人有點可惜他殘廢了。

  他身後的隨從雖然配了一把刀，但是看起來也挺斯文的，一點也不兇殘。

  他們這邊好幾千人，人家才兩個人，他們一個個氣勢洶洶，人家那麼斯文寧靜，這樣鮮明的對比讓他們看起來像惡霸，人家看起來像小白兔。

  有些人不由得臉紅了，好像他們在欺負人家謝大人啊，說起來，這位謝大人也沒傳出過什麼不好的名聲，巧茶禁令又是朝廷頒布的，和他也沒多少關係，他們這樣逼迫人家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寂靜了片刻之後，謝堯開口了，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晰。

  「各位辛苦了，從村里來縣上不易，想必你們一路跋涉沒有停過，到了縣裡連一口水都沒喝就來這裡了，我之前就收到消息，所以特地讓人給你們準備了茶水，有什麼話先喝口水再說吧。」

  村民眨了眨眼，全都滿臉訝異，他們沒聽錯吧，他們來找官府麻煩，這位謝大人竟然給他們準備了茶水？

  不應該準備好刀槍嗎？

  這個茶水是他們理解的那個茶水嗎？

  很快他們就知道，謝堯說的是真的，一大群挑著水的大娘出現在他們周圍，還有人挑著竹筒過來，他們用竹筒裝好水之後就遞了過來，讓他們自己傳遞。

  很快就每個人手上都握著一竹筒茶水，聞著有點香甜，像是羅漢果茶，茶是溫熱的，握在手裡暖呼呼的，他們確實有點冷有點渴，很想喝下去。

  可又有點猶豫，這水該不會下了藥吧，萬一他們喝下去……

  謝堯笑了笑，「大家放心喝吧，你們沒犯事，我總不可能毒死你們吧，把你們毒暈對我又有什麼好處，我們大牢裝不了幾個人，也不可能把你們關起來。」

  是這個理。

  村民點了點頭，沒有猶豫，喝了手中的茶水，果然是羅漢果茶，特別甘甜，他們感覺舒服多了。

  喝完茶便聽見謝堯道：「我知道你們來找我是為了巧茶禁令的事，你們都種了巧茶，指望靠它發達，沒想到錢沒掙到地又毀了，覺得日子沒法過了，想讓朝廷取消禁令，繼續讓你們種茶是嗎？」

  「沒錯！」他們異口同聲道。

  謝堯繼續道：「但朝廷不是無緣無故這麼做的，且不說食用巧茶的危害，單說種植巧茶，你們以為只是不能種其他東西了嗎？並不是。」

  「巧茶需要抽取大量水分，雖然現在我們徐宜縣水資源充足，大家從未考慮過水土流失的問題，但若是繼續種植巧茶，十年二十年後，可能你們現在的井就沒法打到水，需要挖得更深。」

  「同時土壤都會沙化，多年後，你們就跟住在西北的百姓一樣，要面對風沙侵襲的問題。到那時候，就算你們有錢也買不到糧食，甚至買不到水。」

  「但很有可能你們甚至等不到那一天，在此之前，我們楚國就因此亡國，你們成了亡國奴，要遭受其他國家的奴役，過著更加艱苦的生活。」

  「你們真的願意為了短暫的富有而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村民面面相覷，原來種巧茶會導致亡國？巧茶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但他們心裡很清楚，若不是這樣，朝廷不會強硬發布巧茶禁令，不僅不允許種植，甚至不允許食用。

  「那，那我們怎麼辦呀？地里種不了東西的話，我們吃什麼？」有人納悶道。

  謝堯回道：「你們可以養小龍蝦。」

  「可是我們全都養小龍蝦的話，賣不出去怎麼辦？」

  他們雖然都是種地的，但基本經濟規律還是懂的，任何東西，只要供過於求，價格就低賤。

  巧茶是吃不飽的，吃了還想吃，而且越吃越多，再多人種也不怕賣不出去，可小龍蝦吃了不僅飽腹，吃多了也會膩，跟巧茶完全沒得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