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高樓崩塌

  佘春嬌不屑道：「那也是以前，他現在腿都廢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提刀殺敵了。」

  這話佘東明有點不同意，「當將軍的可以運籌帷幄之中，決戰千里之外，就算沒有親自上陣也能把敵人殺個片甲不留。」

  「沒錯，所以決不能小瞧他。你們趕緊收拾，一刻鐘內必須趕到祠堂，走密道離開。」佘應天道。

  眾人都散去後，佘春嬌頓在原地，問佘應天，「爹，那您呢？」

  佘應天有點欣慰，總算沒白疼這個女兒，笑道：「爹肯定要留下來坐鎮指揮的。」

  「您跟我們一塊走，讓其他人指揮吧。」

  「怎麼，對爹沒有信心？」

  佘春嬌撅起了小嘴，「你們把謝堯說得那麼厲害，我當然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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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爹這麼說，只是不想你們輕敵而已，沒有一定把握，爹也不會舉大業。要是大業能成，你以後就是我們楚國的小公主了。」佘應天笑道。

  「爹，您一定要平平安安，我當不當公主都無所謂。」佘春嬌哽咽道。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這一分別，她就再也見不到她爹了。

  「嗯，我會小心點，你趕緊走吧。」

  等族裡的老人、年輕人、婦人和孩子從密道離開之後，佘應天就讓人把密道入口炸了，不花上一兩天時間肯定無法清理乾淨，到時候，他們已經登船了。

  剛把人送走，屬下就來匯報，說是佘府被人圍起來，謝堯的人已經破門而入了。

  「走！我們大幹一場。」佘應天豪情萬丈道。

  雖然在家人面前表現得很慎重，但佘應天對這場戰鬥是充滿信心的，他手上不光有炸藥，大量的綠礬油，還有從西域國家搜羅的毒藥，三者齊上，別說整個縣衙，就是整個徐宜縣，他都能迅速攻下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連佘家大門都沒有走出去。

  謝堯接到京城傳訊的時間和佘應天差不多，他當即就下令給謝一，讓先鋒營的人立刻動手。

  先鋒營的人來到徐宜縣之後，有一部分被他安頓到陶瓷窯去製造馬桶了，但更多人，分散在徐宜縣及周圍各縣的野外山林練兵。

  佘東明前往青陽湖鎮遇襲時，猜出了謝堯的布置，但他顯然被後面發生的事情占據了心神，忘了把這事告訴自家人，錯過了一次機會。

  先鋒營的人在這裡呆了兩年，還有哪個角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佘家人自以為機密的布置，早就暴露了，只是謝堯不想打草驚蛇，沒有驚動他們罷了。

  佘應天的命令還沒傳到各個私兵營，這些營地就被先鋒營的人一窩端了，他所擁有的人手，不過是佘家大宅留有的那些。

  他所擁有的手段，謝堯領教過一次之後又豈會讓他有第二次施展的機會。

  佘家有綠礬油，他們有玻璃盾牌，佘家有毒藥，他們有防毒口罩，佘家有炸藥，不好意思，他們也有。

  踏進佘家大宅之前，先射一輪火箭，佘家有多少炸藥都試出來了，這些炸藥沒有傷到先鋒營分毫，反而把他們自己的人炸死了大半。

  後援早就被切斷，身邊人又潰不成軍，佘應天看著火光沖天的佘家大宅，看著破開雲層冉冉上升的太陽，有一瞬間想起了父親臨終前對他說的話。

  「應天啊，你要記住，人不能太貪心，小心使得萬年船。」

  是他太貪心了嗎？

  大概是吧，不然他怎麼會以為自己一個只懂航海經商的人只要花錢養點兵，就能跟謝堯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就在戰場摸爬滾打，硬是靠著自己的實力當上驃騎大將軍的人對抗呢？

  好在他及時把家族的火苗送走了，沒讓佘家全部葬送在他手裡，但願他們不像他這麼貪心，能安安分分留在南洋過日子。

  不等先鋒營的人殺到他跟前，他就自刎身亡了。

  徐宜縣的百姓素來起得早，他們習慣了天沒亮就拎著菜籃子到菜肆買菜買肉，買完出來在菜肆周圍的早點鋪吃上一碗河粉或者一碗瘦肉粥，又或者買點包子豆漿油條帶回家當早餐，就這樣開啟一天的生活。

  但這個清晨，這種富有節奏的生活被打斷了，不管住在哪一個片區的人，走出家門口都能看到西北邊沖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煙，那個方向，正是佘家聚居地。

  他們紛紛打聽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甚至有專程跑過去看，但是通往西北片區的大道都被封鎖了，沒有人能越過去。

  他們只能遠遠看著，猜測著。

  「佘家是不是著火啦？」

  「我好像還聽到爆炸的聲音。」

  「估計是快過年了，他們屯了太多鞭炮，不小心點燃，把倉庫炸開了，就這樣燒了起來。」

  「應該是這樣，看著像是燒了不少房子啊，他們的房子那麼好，燒起來連我都心疼。」

  「你心疼什麼，人家佘家估計巴不得全燒光，然後蓋全新的。」

  「為什麼佘家著火，縣衙的人會把街道封起來？」

  「那還用說，肯定是謝大人擔心我們擠過去會被炸到阿。」

  直到中午，煙霧才散去，街道也不再封鎖，百姓們卻也沒有一窩蜂湧過去看，佘家遇上這樣的倒霉事，心裡指不定多惱火呢，說不定正想找人鞭打一下發泄脾氣。

  有膽大的去看了，然後跟屁股著了火一樣沖回來跟其他人說，「你們快去看！佘家人全都死啦！」

  「被燒死了？」

  「不是，被殺死的！衙差說他們賣國加謀反，被抄家滅族了！」

  「真的假的？！」

  於是整整一天，徐宜縣不管是富貴人家還是普通百姓都無心做事，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那就是佘家一夜之間倒台了。

  對普通百姓而言，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他們早就受夠佘家人的飛揚跋扈了，早就希望老天爺能把他們收了。

  對酒樓之類的商家而言，他們痛快的同時又有點苦惱，他們的店鋪是跟佘家租的，佘家被抄家的話，豈不是意味著這些店鋪要被充公，他們和佘家的合約還算不算數？

  他們可是一次性付了好幾年租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