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一併摧毀

  蘇含玉愣了愣，回道：「請你吃魚？」

  「一條烤魚就想搞定？」謝堯目光炯炯地看著她，眼底有暗流涌動。

  蘇含玉霎時明白他什麼意思，臉頰莫名感覺有點發燙，青天白日的，雅間外面還有那麼多人，他想做什麼……幸好敲門聲及時響起，她立刻讓小二進來下單。

  林原生這家店有一道新菜是青陽湖鎮總店也沒有的，即炭燒田雞火鍋，只在開業這幾天有賣，特地用來拉新的。小二唱完菜牌後，蘇含玉想也沒想就點了這道。

  等小二走了，她笑道：「一條烤魚不夠，四斤田雞總夠了吧。」

  分明是故意曲解他的話。

  

  謝堯不想就這麼放過她，但見她笑得跟個小狐狸似的，為逃過一劫而洋洋得意，他便放了她一馬。

  好的獵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外焦里嫩、麻辣鮮香的田雞火鍋送上來之後，兩人迅速開吃，話說得並不多，卻有一種無比和諧的氛圍在流淌，好像彼此心靈相通，已不需要言語。

  吃到最後，鍋里只剩下幾片藕片的時候，蘇含玉正要放下筷子，謝堯卻把藕片都夾到她碗裡，笑道：「你吃吧。」

  蘇含玉沒跟他客氣，低頭把這幾片藕片吃完了，這道菜真不錯——雖然這麼說像是自吹自擂，菜式本來就是她設計的，但她感覺比自己做的還要好吃一點。

  也許是因為和謝堯一起吃飯的緣故？

  說起來，他們好像很少單獨吃飯，通常都是一大堆人在一塊吃。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這是在約會啊，怪不得氛圍不一樣。

  不過很快約會的氛圍就消失不見了，兩人不知道怎麼把話題拐到了死掉的那批梅樹身上。

  知道梅樹的事之後，謝堯便派人去供應樹苗的農場調查，發現他們秋天賣出去的樹苗有好幾單都出事了。

  剛開始，他以為是林場的樹苗有問題，但得知同一批次的樹苗賣給不同人家，死的全死，活的全活，他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死的這幾單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原本的山地種過巧茶。

  這些人家算是精明人，跟蘇秉坤一樣，是最早種植巧茶的農戶，後來看出縣衙隱隱抵制巧茶，就把巧茶拔了，跟蘇含玉買了蝦苗，養起了小龍蝦。

  但山地是租了好幾年的，不種巧茶也不能這麼浪費，就想種點果樹，沒想到都沒成活。

  他們也沒找到原因，跟蘇含玉一樣，最後只能歸咎於氣候。

  「如果所有人種下的都沒成活，可以確定要麼是林場要麼是氣候問題，可是只有你們這幾戶，剛巧你們的山地都種過巧茶，我懷疑是土地出了問題。」謝堯面色凝重道。

  「也就是說，種過巧茶的土地就不能種植其他農作物了。」蘇含玉心情也沉重起來，她腦海閃過一道光，卻沒能抓住。

  「我讓人統計過了，目前徐宜縣有一半山地和三成田地都種了巧茶，不加遏制的話，估計要不了一年，就會大部分作物都是巧茶。周圍的縣情況比徐宜縣還嚴重，秋收之後，因為賣糧的不多，糧食價格已經上漲了。」謝堯繼續道。

  巧茶價格高，百姓舍糧食而種巧茶，種過巧茶的土地再也無法種植其他作物，只能繼續種巧茶。

  而巧茶雖然不需要怎麼管理，生長過程卻需要大量水分，久而久之，水資源枯竭，物價上漲，國民嚼食巧茶成癮，不思進取，人禍頻發。

  整個國家都將因巧茶而毀。

  似曾相似的故事，蘇含玉終於抓住那道光了。

  她想起來最初聽到巧茶的名字為什麼會感覺熟悉了，在現代，也有巧茶，也就是恰特草，又叫阿拉伯茶，非洲有個國家就是被巧茶毀了的。

  而由於巧茶外表的欺騙性，剛開始很多國家沒把它列入監控，等發現它跟其他毒品一樣，都能讓人產生心理依賴，嚴重損害身體健康，才禁止流通。

  還有不少對巧茶一無所知的人被他人利用，因攜帶巧茶出入境而鋃鐺入獄。

  前世她只在新聞上看過相關介紹，沒想到它會出現在這個時空，被人如此利用。

  她把自己知道的告訴謝堯，謝堯目光凌厲起來，「真是好手段，不光要毀了楚國國民的身心，還要連土地一併摧毀。」

  這比攻占楚國還讓人憤怒！

  土地毀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如何生存？想出這個計謀的人考慮過這個問題嗎？估計根本沒有！

  對方不擇手段，只是為了贏。

  贏得戰爭之後的事，對方壓根不在意。

  想到這是佘家人引進的，謝堯就想立刻把佘家圍起來，把所有佘家人都拉去砍頭，幫著蕭家人爭權奪利就算了，怎麼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自毀牆角，楚國要是被滅國了他們能活得好？

  哦，他差點忘了，蕭家人都能和蒙國人通敵，佘家人和越國勾搭上也不足為奇，反正沒了楚國還有越國，他們這種賣國奴照樣能活。

  蘇含玉寬慰道：「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事情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而且巧茶的危害是不是和後世一樣，也有待進一步驗證，我記得現代巧茶好像要種上好幾年才能採用的，這裡的生長時間似乎沒那麼長。」

  謝堯嘆了口氣，「試種一批田地就知道了，只怕和後世的特性不同，危害性更大。」

  不過若是驗證了巧茶對土地的危害，朝廷應該會立刻下禁令，畢竟土地乃是國之根本，巧茶再好，也不能當飯吃，民以食為天，沒有土地就沒有糧，沒有糧就沒有民，沒有民就沒有國。

  孰輕孰重，但凡腦子還在的朝臣都知道。

  謝堯來為食貓吃烤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酒樓果然食客大增，林原生心裡正得意，看到蘇含玉和謝堯兩人從雅間出來，立刻湊過去，想要感謝一番。

  卻發現兩人面色難看得要命，心裡頓時七上八下，該不會，他們覺得店裡的東西不好吃吧……

  開業前他可是試吃了無數遍，吃到聞到烤魚就要吐的地步，確定自己店裡做出來的菜品跟為食貓總店味道一致，這才開門迎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