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終極追求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空間大了許多，但是依然昏暗，塔頂上漏下來一絲光線，照在圓塔中央一個黑漆漆的祭壇上。

  祭壇上匍匐著一隻小蟲子，光線就落在它身上，看起來閃閃發光，那形狀蘇含煙再熟悉不過，是小龍蝦。

  一隻渾身漆黑的小龍蝦。

  蘇含煙看著這隻小龍蝦，驀地想到懷中的血色玉佩，不由得捂住胸口，觸碰到堅硬的玉，心裡突然安定了幾分。

  越豐帝就站在祭壇旁邊，籠罩在陰影里，若非他開口，蘇含煙還不知道他人在哪裡。

  「昭陽，快過來。」

  昭陽是他賜給她的封號。

  看到對方平靜的神色，眼裡雖然透著一絲狂熱，卻似乎並不是針對她的，蘇含煙沒有猶豫，邁著小步走過去，來到祭壇旁邊。

  「玉佩呢？」他問道。

  

  蘇含煙抽著脖頸間的繩子，把那枚玉佩扯上來，剛想問他要玉佩做什麼，他卻猛地伸手過來，把玉佩一把拽過去，直接扯斷繩子。

  蘇含煙感覺自己脖子差點被勒斷了，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定，她驚魂甫定地看著越豐帝，他卻沒看她，而是如痴如醉地盯著血色玉佩，像是看著一個不著寸縷美人一樣，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過了足足一刻鐘，他才依依不捨地把玉佩放到祭壇上，隨後，蘇含煙便見那隻黑色的小龍蝦爬到血玉上，鮮艷奪目的血色便一點點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血玉成了一枚白玉。

  那隻小龍蝦卻沒有任何變化。

  蘇含煙莫名驚悚，這一年來她沒少往血玉里滴血，越榮傑跟她說必須得這樣養著血玉，不然它會失去效用，她不知道這枚玉佩到底有什麼效用，只是照做而已。

  眼下血好像被這隻小龍蝦吸收了，難道是給它當食物的嗎？

  想到越榮傑曾經跟她說過，讓她試著溝通小龍蝦，可是從下榕村買來的小龍蝦一點反應都沒有，那麼，這隻小龍蝦會不會與眾不同？

  她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凝住心神，透露出強烈的交流欲望，然而過了許久都沒有動靜，直到她打算放棄的時候，一道毫無情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腦海。

  「不夠。」

  她驀地睜開眼睛，驚慌失措地看著周圍，祭壇周圍只有她和這位陛下，哪裡來第三個人的聲音，正想問個究竟，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血不夠。」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進她腦海，莫非這是那隻小龍蝦發出的聲音？這就是越榮傑所說交流的意思？

  小龍蝦竟然和人一樣，可以開口說話？

  這到底是什麼精靈妖怪？

  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這個聲音，旁邊的越豐帝毫無反應，依然專注地看著祭台，好像在等待上天降落的諭旨一樣。

  她忍不住在腦海發出疑問：「您是祭台上這位？」

  「是，把血給我，那點血不夠，只要給我足夠的血，我能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最厲害？比皇帝還厲害嗎？蘇含煙不自覺想著。

  「當然，和我結契的人靈魂永不消亡，哪怕你被人殺了，也能在另一人身上復活，不僅能活在這個時空，還能穿到其他時空，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那你能活多久？」

  「我和宇宙同壽，只要擁有足夠能量，就能一直存活下去。」

  蘇含煙不明白時空、宇宙、能量是什麼意思，能明白的是，只要和這隻小龍蝦結了契，似乎就擁有無數條命了，變得跟傳說中涅槃重生的鳳凰一樣。

  看著身側額頭眼角一堆皺紋，肌肉鬆弛，頭髮斑白的皇帝陛下，她突然明白他想要得到的是什麼了。

  長生不老。

  這是所有帝王的終極追求。

  他們已經擁有無可匹敵的財富和無上地位，除了長生，沒有什麼能打動他們的了，祭壇上這隻小龍蝦肯定是他想要用來結契的。

  蘇含煙才十幾歲，年華正好，時光尚未在她身上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她對衰老和死亡並沒有多少認知，不過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年輕下去，總有一天會老。

  老了，就不美了。

  她最想要的不是長生，而是美貌。

  如果可以在這個皮囊老去的時候，將靈魂轉移到一個更年輕的皮囊身上，她就能跟觀音菩薩一樣，年年都是十八歲。

  如果她能不老，不死，那不就跟神仙一樣了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她勉強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問道。

  「當然。」

  「那要怎麼結契？」

  「給我足夠多的血。」

  「怎麼給你？」

  「把手放到祭壇上。」

  蘇含煙依言照做。

  越豐帝吃了一驚，喝道：「你在做什麼！」

  蘇含煙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這是他想要契約的小龍蝦吧，如果被她契約了，他會不會立刻殺了她？

  好不容易當上公主，可以享盡榮華富貴，她不想就這麼死了啊，哪怕還可以復活也不行。而且，誰知道會復活在誰的身上。

  這個問題必須問清楚。

  「復活的人是可以隨便選的嗎？」

  「當然不是，是需要特殊血脈的，不是人人都能和我契約的，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不把自己的血餵給我。」

  蘇含煙糊塗了，「他不是我皇祖父的弟弟，我父王的叔叔嗎？血脈和我一樣的吧。」

  「不是，他是上上個皇帝的妃子和臣子苟且生下來的，並非越國皇室血脈，他知道自己身世。」

  也就是說，她皇祖父的的江山其實落到了外人手裡？

  即便知道這個事實，她這個半吊子公主也沒想過要做什麼，眼下她最著急的是，「我要怎麼回答他？」

  「實話實說就好了。」

  蘇含煙別無他法，只能如實告訴越豐帝，「它說血不夠，讓我多餵它一點血。」

  越豐帝怔了一瞬，眼神頓時變得狂熱起來，一把按住蘇含煙肩頭，急切問道：「你能和它對話，是不是？」

  他居然知道？也對，他雖然不是正統血脈，但好歹當上了皇帝，越國皇室知道的東西他應該都知道。

  「是。」蘇含煙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