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慘烈過去

  蘇含玉察覺到他的目光，扭頭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一副秋後算帳的樣子。

  謝堯頓時不淡定了。

  蘇含玉給他講過紳士這個詞，這詞在他們這裡指的是地方上有勢力，有功名的人，可是在後世，她說是行為優雅有禮的男士尊稱，跟君子差不多一個意思。

  還說他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佘七丟了那麼大臉，肯定既不紳士也不君子了，會不會損害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可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收斂了，要不是他頂著縣令的官帽，想給百姓留點好印象，像佘七這種人，但凡靠近他三米範圍內，早就被他抽飛了。

  不應該讓謝一說出來的，回頭得把這小子換掉，越來越不像樣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不知道。

  看看謝二，說話做事多有分寸。

  可是蘇含玉就給了他一個眼神，就再也沒有其他表示，聽謝一講完縣城的事，就去做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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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把初三初四喊走了，自己悄悄站到她旁邊。

  「初三，這塊雞胸肉切一下丁。」

  蘇含玉正在拆雞呢，突然感覺接肉的手不太對，初三不是挺圓潤的嗎？手指沒這麼長吧。

  扭頭一看，身邊早就換人了，給她打下手的是謝堯這位爺呢。

  「你來湊什麼熱鬧？連菜都不會切，不是給我添亂麼，趕緊出去。」她沒好氣道。

  在他們家住了這麼久，也沒見他來過廚房，當她不知道他這人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嗎？

  謝堯卻握著菜刀，笑道：「你跟我說一下怎麼切就行。」

  「你真要幫忙？」

  謝堯點頭，很認真的樣子。

  「行吧，先切條，再切丁，大小保持一致，不要一些大一些小，不然受熱不均勻，炒不好。」蘇含玉說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前沙場大將會不會用菜刀。

  事實證明，一法通，萬法通，謝大人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切不好肉呢，這雞胸肉丁切的比蘇含玉平常切的還好看三分。

  「這樣行嗎？」謝堯問道，一臉求讚賞的表情。

  「馬馬虎虎吧。」蘇含玉才不誇他，免得他尾巴翹到天上去，「雞雜也交給你吧，腸子我已經翻過來了，用鹽搓一下就好，雞胗雞肝雞心也要搓一下。」

  她想要刁難他一下來著，哪知道謝堯一點都不覺得為難，二話不說就撒鹽搓起了雞腸子，一點都不嫌髒的樣子。

  倒是她自己有點罪惡感。

  好像玷污了謝堯那雙好看的手似的。

  不對，她的手也挺好看的，憑什麼她能幹，他就不能呢？要心疼也是心疼自己才對，幹嘛心疼謝堯啊。

  於是她乾脆不沾手了，拖了張椅子坐下來，指揮謝堯切這切那，謝堯切好菜，她又讓他去燒火，自己負責揮菜勺下調料。

  謝堯任勞任怨，被灶煙燻成黑臉也沒介意。

  蘇含玉突然覺得，謝堯有當家庭煮夫的潛質啊，等以後她完成了養蝦大業，就讓謝堯辭了縣令的活，專心在家做飯照顧孩子，她負責養家，他負責貌美如花，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謝堯樂不樂意。

  謝堯感覺蘇含玉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詭異，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

  「咳咳……」蘇含玉不好意思說出來，那樣的念頭想想就好了，要是讓謝一謝二他們知道的話，估計恨不得滅了她。

  「想起你剛住到我們家沒多久的事來了，你那會多能裝啊，吃點竹鼠肉都受不了，吐得沒個人形，沒想到還有幫我搓雞腸子燒火的一天。」』

  她不過提到「竹鼠肉」三個字，謝堯的面色就不大好看了。

  「我不是嫌竹鼠不乾淨才吐的……」

  「那是為什麼？」蘇含玉追問道，其他東西也沒見他挑食，怎麼偏偏不吃竹鼠？

  總不會是喜歡竹鼠，覺得它太可愛了，不忍心下口吧。

  「這個……」謝堯欲言又止。

  「我看謝一就是跟你學的。」蘇含玉吐槽，「好了，你要是為難，就不用說了。」

  「我不是為難，是怕你知道了，會嫌我噁心。」謝堯趕緊道，他沒有什麼不能跟她說的，可別誤會了。

  「嗯？」聽起來有故事啊，蘇含玉給他遞了張凳子，「說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就算你嫌棄也晚了……」

  他說得很小聲，蘇含玉沒聽清楚，但隨後謝堯就講起了他為什麼不吃竹鼠。

  原來幾年前他剛當上左將軍的時候，蒙國大軍圍城，他受命率兵深入蒙國腹地騷擾敵後，意圖圍魏救趙。

  沒想到帶的乾糧被人做了手腳，全都有毒。他們又在荒漠裡，找不到什麼食物，不得不靠啃食草根，獵殺沙鼠生存。

  「我們吃了整整一個月沙鼠，荒漠裡連根木頭都找不著，只有一些乾草，怕生火引來敵人，連火都不敢生，吃的都是生肉……那場戰役結束之後，提到『鼠『字我都受不了。」謝堯平靜說道。

  連吃一個月老鼠肉，還是生的……絕對是噩夢中的噩夢。

  能活下來太不容易了。

  蘇含玉沒想到他過去還有這麼慘烈的日子，聽完了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謝堯卻還在問：「你不嫌棄吧？」

  「不嫌棄，這麼英雄的事跡怎麼可能嫌棄，你們能熬下來還打了勝仗，太不容易了。」蘇含玉由衷感嘆。

  若沒有像他這樣的將士的付出，楚國哪來的和平呢？

  她忽然想起一事，鬆開手，問他：「對了，我哥有個挺崇拜的西北大將，什麼常勝將軍，打仗沒輸過的，你在西北軍中，應該認識他吧。」

  謝堯面色有點古怪，「你哥很崇拜他？」

  「是阿，他被換掉的時候，我哥還狠狠罵了蕭家人一頓呢。」蘇含玉回道。

  謝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那人應該是我。」

  他突然發現，大舅子似乎也沒那麼難搞定嘛。

  剛這麼想著，廚房門外傳來一聲厲喝：「你們在做什麼！菜燒糊了都不知道嗎？」

  「啊！」蘇含玉這才想起鍋里還燉著菜，剛才聽著聽著就忘了，揭開鍋蓋一看，得了，都成焦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