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替身與狗

  佘春嬌笑了笑，指了另一個書生，問道：「你說說，你是怎麼來館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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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單眼皮小眼睛的書生，聞言立刻回道：「在下也是被抓來的，家父得了重病，因請不起大夫，所以借了高利貸，也是還不上，所以被抓進來了。」

  蘇澤軒眼皮跳了跳，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你呢？」佘春嬌又指了一人。

  那人回道：「在下同樣是被抓來的，家父在外經商遇難身亡，伯父逼著家母改嫁，搶占了我們家產，又把我賣到這裡……」

  然後下一個，再下一個，下下個……

  不是親人重病，就是父母雙亡，不是親戚下套，就是同窗陷害，再不然是兄弟背叛，個個都有一番令人聞之落淚的悲慘往事。

  蘇澤軒那點事和人家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提。他好歹是自己跑去賭錢中了人家圈套的，人家可都是出於孝道之類。

  佘春嬌笑道：「聽到了吧，和他們相比，你還覺得自己更值得搭救嗎？」

  蘇澤軒：「……」

  蕭均瑤皺起了眉頭，「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要不是館裡收人，他們也不會被賣到這裡來，說到底還是館裡的過錯。」

  蘇澤軒忙點頭，「對對對，那些放高利貸的和館裡的本就是同一撥人，分明是故意坑我們進來的！我們要是沒有這些遭遇，將來個個都是國之棟樑，現在卻淪落至此……」

  說著說著他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這眼淚可沒有半分作假，他就是死，也不想被人上！

  「行了行了，大男人哭唧唧成什麼樣子！」佘春嬌滿臉嫌棄之色，「本公子身邊從來不留閒人，你這種人到處都是，沒有點過人之處，我憑什麼幫你呀。」

  「我會出老千！這個算不算？」蘇澤軒趕緊道。

  「出千？這個誰不會呀，我三歲就學會了。」佘春嬌嗤笑道。

  「我會揍人，你看誰不順眼我就幫你揍誰。」蘇澤軒狗腿道。

  「能幫我揍人的多得是。」

  「我……」蘇澤軒語塞，那兩項都不算，他就沒別的特長了，誰讓他平日只知道吃吃喝喝，其他都不會。

  頓了好一會，見佘春嬌不耐煩了，他腦子一亮，終於一點，「我知道哪裡有小龍蝦！」

  「嗯？」佘春嬌有點意外，「你說的是小龍蝦？夏天在酒樓賣一百兩一盤那個？」

  蘇澤軒點頭如搗蒜，「沒錯！正是那個。」

  「這個還算有點價值，不過還不夠，我讓人打聽打聽，也不難找到出處，還有呢？」

  「我能拿到很多吃食方子，做滷味的，臘肉的，小龍蝦的，田螺的……」

  他一股腦把蘇含玉賣過的東西說了一遍，反正只要他能離開這裡，別說要他去偷方子，就是讓他綁蘇含玉過來，他都能做到。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佘春嬌笑道，「行吧，要是你能幫我把鞋底上的泥舔乾淨，我就幫你贖身。」

  「謝謝！——等等，舔乾淨？」蘇澤軒驚愕地看著她。

  「是阿，怎麼，不願意？」佘春嬌抬了抬眸，看向其他人，「想必他們很願意。」

  其他書生果然爭著搶著道：「我願意！」

  還有立刻撲上前來的，蘇澤軒忙把人撞開，率先捧起佘春嬌的腳，一臉諂媚道：「在下求之不得。」

  不就是一點泥巴嗎，他舔！

  他連手指都被人砍過，還有什麼屈辱不能忍受！

  他在心裡一遍遍念著：「天降降大任於斯人，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等他日後翻了身，他要讓這女人跪在地上吃屎！

  蕭均瑤看不下去了，既鄙夷蘇澤軒這副賤骨頭，又憤怒佘春嬌如此糟蹋人，小倌館果然夠噁心。於是拂袖而起。

  佘春嬌一把拽住她，「瑤哥哥，等等，極品還沒送上來呢，你怎麼就急著走了。」

  「不看了！」這種貨色看了也髒眼睛。

  「等等嘛，立刻就來。」

  除蘇澤軒之外的書生都撤了下去，換了一批人上來，這一批的模樣確實比之前都要好，有的精緻，有的清雅，有的妖嬈，有的端肅，有的霸氣……

  蕭均瑤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不曾想，就是這一眼，讓她僵在原地。

  「怎麼樣？是不是大開眼界？」佘春嬌笑道。

  大開眼界？

  蕭均瑤頭頂都要冒青煙了！

  她顫抖著手指著那一排人中間那個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年，咬牙切齒道：「那是誰！」

  「哪個？」佘春嬌看了過去，隨即笑道，「哎，管事怎麼把二哥的心頭寶也送過來了，二哥知道可要生氣了，還不快送回去。」

  侍者便要把人送走。

  蕭均瑤喝了一聲，「站住！把話說明白！你二哥這是什麼意思？」

  居然在清風館裡養著一個跟謝堯有五六分像的少年郎，佘東明是什麼意思！

  佘春嬌打了個哈哈，「那不是我二哥看上了，又不能動人家，就找了個替身，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人之常情？蕭均瑤心中冷笑，他們怕是沒見識過謝堯的脾氣，要是被他知道佘二腦子裡想什麼，別說明天的太陽，就是今晚的月亮，佘二都別指望看到！

  「立刻把他送走，決不能留在這裡。」

  佘春嬌一臉為難，「這是我二哥的人，我做不了主啊，要不我回去勸勸我二哥，不過他這人有點執拗，怕是沒那麼容易說服……」

  蕭均瑤打斷她的話，「我這就帶走。」

  蘇澤軒急了，「不是說好了帶我走嗎？我連泥巴都舔乾淨了。」

  佘春嬌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們說話你插什麼嘴，哪裡舔乾淨了，沒看到還有右腳嗎？」

  又對蕭均瑤道：「我會盡力說服二哥的，你把人帶走也沒地方放，對不對？他在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不用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

  「我非帶走不可！」

  佘春嬌見她要發怒，趕緊站了起來，腳差點踩在蘇澤軒臉上，蘇澤軒可憐兮兮地仰頭看她，跟條癩皮狗一樣。

  也不知道哪裡打動她了，她還真打算把人帶走，便對侍者道：「你跟二爺說一聲，這兩人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