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畜生不如

  下一瞬，不用車夫回答，她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馬車前面有一對男女正在撕扯，女的想跑掉，男的不讓，仗著自己力氣大些，把女人按在地上，從懷裡掏出根繩子綁了起來。

  男人抬頭時，蘇含玉看清他的面容，險些叫出聲來，居然是蘇澤軒？

  再一看那女的，可不正是沈安芸。

  他們這是在鬧什麼？

  沈安芸沒想到跑了半天，還是被蘇澤軒追上了，被捆起來後她心裡滿是恐慌，不知道蘇澤軒想幹什麼，難道想綁她回下榕村？

  她死都不會跟他回去的！

  

  扭頭看見身後有輛馬車，想也不想高聲喊道：「救命！我不認識他！他這是綁——」

  剩下的話語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她驚愕地看著車廂里的人，那不是蘇含玉嗎？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她和蘇澤軒一夥，都是在抓她的？

  不，不會的，他們早就不來往了，待看得更仔細一點，發現蘇澤霖也在。腦子瞬間被喜悅沖昏，毫不猶豫道：「澤霖，救我！」

  蘇澤軒剛拍乾淨身上的塵土，冷不防從她嘴裡聽見蘇澤霖的名字，氣得一腳踹過去。

  「呵，還說你跟蘇澤霖沒姦情？沒姦情你會死都不肯見我，收到署名是他的信就屁顛屁顛跑出來？沒姦情你會做夢都喊著他名字？賤婦！」

  「既然你這麼淫蕩，我就給你找個好去處，等你去了百花樓，就能享受千人騎萬人壓了。」

  沈安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百花樓？你竟然想把我送去那種骯髒地方？蘇澤軒，你還是不是男人！我是你妻子！」

  蘇澤軒冷笑了一聲，「你知道自己是我妻子？我還當你以為自己夫君是蘇澤霖呢。早幹嘛去了？現在才醒悟，我告訴你，晚了！」

  沈安芸見他不像開玩笑，心裡慌得不得了，「蘇澤軒，你到底想做什麼？把我送去百花樓你有什麼好處？難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妻子在青樓嗎？」

  「放心，我會給你一份休書，到時候我們就沒關係了，你在不在青樓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看到我的手掌了嗎？小指頭沒了！就算你爹沒把我趕出書院，我也考不了功名了。要不是這樣，我怎麼會把希望都放在賭場上。」

  「我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你和你爹是怎麼做的？一兩銀子都不肯借給我不說，連見都不肯見我一面，直接讓家丁把我打出來，還揚言要把我送進牢里。」

  「要不是你們把事情做絕了，我至於走到這一步嗎？」

  蘇澤軒滿臉瘋狂之色，看著沈安芸的眼神充滿了憎恨。

  「你要錢是嗎？放我回家，我爹會給你的！」沈安芸叫道，「要多少都可以！」

  「都說晚了，現在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我輸的錢太多了，欠了高利貸，就算十個沈家的家產加起來也還不上，他們要把我送去百花樓當小倌倌，你這麼溫柔體貼，肯定願意替我去百花樓的吧。」

  蘇含玉在車上聽到他們這番對話，頭一回想為沈安芸掬一把同情淚，原來嫁錯人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嫁的不是人，而是畜生。

  自己不想當小倌倌就送妻子去青樓？

  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這個詞。

  她打了個手勢，讓初三去喊巡捕。

  蘇澤霖自然也聽到了，十分不是滋味，難以想像自己和蘇澤軒居然同樣留著蘇家的血，怎麼會有如此卑鄙無恥的人呢？

  他把輪椅搖出車廂，罵道：「蘇澤軒，你這樣做是違法的，難道你想坐大牢嗎？」

  蘇澤軒方才一直沒看馬車上有什麼人，聽到他的聲音才扭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幾分訝異。

  「蘇澤霖？你怎麼在這裡？難道是和這個賤人約好了的？怪不得這個賤人剛才跑得那麼快。」

  「怎麼，想要英雄救美？我和她可還沒合離呢，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不然我倒是要告你們叔嫂通姦。」

  沈安芸眼裡露出希冀之色，她就知道，澤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回家這段日子她無數次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第一時間派人去找他，要是及時找到，他的腿說不定還有得救，她也可以嫁給他而不是蘇澤軒這個人面禽獸！

  「你就不能像個人嗎？」蘇澤霖罵道，「明知道賭博不可為，都沒了一根手指，還要往深淵裡跳，惹下麻煩又不敢承擔責任，你……」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所以得過且過？只要我還剩一口氣，我就不會認命！」蘇澤軒冷笑道。

  他猛地從地上拽起沈安芸，不顧她腳步踉蹌，把她拉入斜巷，眼看就要離開。

  恰在此時，巡捕突然出現，像是早就知道這裡發生什麼事似的，沖他大喊，「站住！」

  蘇澤軒見勢不妙，跑了起來，然而沒跑多遠就被巡捕追上，迅速綁了起來，接著押著他和沈安芸去巡檢處。

  沈安芸頻頻回頭看馬車，眼裡滿是感激之色，可惜蘇澤霖壓根沒看到，他見事情解決了，對馬車夫道：「繼續走吧。」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把西北區和東北區也都轉了，路過縣衙的時候，蘇含玉猶豫了一瞬，不知道要不要跟謝堯打聲招呼。

  但想著他剛上任，大概忙得不可開交，而且也不方便在他處理公事的時候找上門去，便沒逗留。

  在一家做北菜的酒樓吃過晚飯之後，他們才回客棧，一進大堂，便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下午見過面的沈安芸。

  見他們回來，沈安芸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微笑道：「謝謝你們今天幫忙，吃過飯了嗎？我想請你們吃頓飯。」

  「我們已經吃過了。」蘇含玉回道，「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沈安芸不好意思道：「我一家家客棧問過來的，不過運氣比較好，問到第七家就找到了。」

  看來這間客棧的保密意識不怎麼樣，隨隨便便就透露住客信息。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事情解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