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含梅借錢

  畢竟像謝一說的，造紙行業被世家壟斷了呀！

  為什麼現在供養讀書人那麼艱難？除了束侑比較貴之外，筆墨紙硯也不便宜，一刀宣紙抵得上一斤豬肉，平民百姓有幾個能大肆買紙練字？

  

  紙為什麼貴？草木那麼多，肯定不缺原料，還不是因為世家壟斷，他們為了讓紙張賣高價，就限量生產。

  其他人手上真沒配方嗎？不見得，只是怕被世家找麻煩，怕惹上官司，錢沒賺著，人倒進牢了。

  徐宜縣的紙張都是佘家紙坊出來的，佘家只是最近幾十年興起的豪富之家，並非世家，但人家和蕭家是姻親，蕭家是什麼人家？那是出了蕭皇后的曹國公家！就連皇室都得禮讓三分，別說普通人了。

  誰敢在徐宜縣境內造紙，那就是和佘家過不去，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含玉了解到這一點後，便歇了造紙賣紙的心思，這次拿廁紙配方出來，也沒抱多大希望。

  「寫字用的紙和如廁用的紙不是一個用途，不知道佘家管不管，要是有風險，那就算了。」

  「爺的事，還沒人敢管。」謝二一臉輕蔑之色，「別說是廁紙，就是宣紙，造了又如何？」

  口氣還挺大的，蘇含玉心想，他們肯定出自世家，不然也不會把修建下水道看做小事一樁，還敢得罪佘家。

  「那就好，這紙成本低，售價也不能太高，要讓平民百姓也能買得起，這是日常消耗品，薄利多銷，我們還是有錢賺的。」蘇含玉說道。

  而且廁紙這種東西，也只有低價才能建立壁壘，像可口可樂，將利潤壓到極致，競爭者想插入市場根本賺不到錢。

  「嗯。」謝堯點頭，「先讓工坊生產備貨，等開春徐宜縣的下水道修建好了，一起開賣吧。」

  「開春就能修好？」蘇含玉吃了一驚，離開春可沒幾個月了，古代工程效率這麼高？動員縣令不需要花時間的嗎？

  還是說，縣令的意見不必在意，都得聽世家的？

  「不算快了。」謝堯嘆了口氣，「只怕時間不多了。」

  蘇含玉不明白他話中所指，便見謝堯吩咐謝二督辦相關事宜了，她默默退開，見陽光灑在庭院上，天氣不錯，想起今日是圩日來著，家裡要補充的東西不少，她得去一趟鎮上。

  順便把林原生送的芳汀閣的桃花簪還給他，昨天她把人攆走，倒是忘了還了。

  剛拿著檀木盒子出廳堂，便聽見院外有人小聲叫道：「玉姐姐在嗎？」

  這中氣不足，含羞帶怯的聲音，一聽就是蘇含梅的，便給她開了門，見她鼻青臉腫，額頭上還破了兩道口子，正滲著血，霎時驚到了。

  「怎麼回事？不會是你爹動的手吧？」

  蘇含梅看到她便迫不及待開口，仿佛多停頓一會就會失卻勇氣似的。

  「玉姐姐，你能不能借我幾兩銀子，我娘又被我爹打了，想請個大夫看看……」

  「什麼？又挨打了？昨天才剛請了大夫！」蘇含玉涵養再好，也想罵娘了，「你爹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清楚，怎麼任由他打？就算不敢和他對著幹，也可以逃開呀！」

  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了，蘇秉文看著那麼弱雞，陶氏還是常年幹活的，怎麼被欺負成這個樣子？

  蘇含梅垂下頭，囁嚅道：「爹說，要是娘敢躲開，就不要她了……」

  「不要就不要，誰稀罕這種人，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換個男人好好過日子不是更好？」蘇含玉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對陶氏簡直恨鐵不成鋼。

  「怎麼能換，」蘇含梅驚恐地看著她，仿佛蘇含玉長了兩個嘴巴似的，「嫁了人就要從一而終……」

  「呵，女人從一而終，男人呢？」蘇含玉冷冷道，「他們就可以花天酒地，左擁右抱，不把女人當人看，想揍就揍，想打就打，憑什麼？就憑他們比女人多了二兩肉嗎！」

  「咳咳！」謝堯的咳嗽聲傳來，提醒蘇含玉別太放飛自我，姑娘家說話跟個爺們似的，多損形象。

  蘇含玉頓了頓，她說的都是實話，有什麼不對嗎？不過見蘇含梅一臉懵懂，感覺說了也白說，她們母女二人常年在蘇家受欺壓，都被奴役慣了，哪是三兩句話點化得了的。

  弄不好，還覺得她多管閒事，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你先回家吧，我剛好要去鎮上，順便給你娘請大夫。」

  「不不，我請就好了，不是很急，玉姐姐你忙你的吧。」蘇含梅回道，神色有點慌亂。

  「不急？你娘傷得怎麼樣了？」

  「就……老樣子，平時都不看大夫，只是我擔心留下後患，所以才找你借錢，要是玉姐姐你不方便，那就……」

  她說話總是含含糊糊，像含著石頭一樣，後半截越說越小聲，面色漲得通紅，似乎特別困窘。蘇含玉便沒追問下去，進房拿銀子和傷藥。

  她剛轉身，蘇含梅便扭頭打量謝堯，謝堯察覺到她熱烈的視線，皺了皺眉頭，對謝二道：「先這樣吧。」

  說罷回了房間，謝二自是領命而去。廳堂一下靜寂無人。

  蘇含梅失落不已，那人好看得跟神仙似的，要是他能看她一眼，她就是死了都值了。可他從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她，為什麼呢？因為她不夠漂亮嗎？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長得不如兩個堂姐好看，也沒有她們受寵，村里人從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就跟狗尾巴草一樣，默默無聞，沒人在意。

  以前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麼，娘說了，人各有命，她運氣不好，投胎到了她肚子裡，活該過苦日子，除非將來嫁個好人家，還有點指望。

  她不想嫁人，像她娘這樣，嫁人又有什麼意思呢？任勞任怨，任打任罵，還沒一頭牛活得輕鬆。

  但如果是他，她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低頭思索時，一個精緻的木盒子映入她眼帘，盒子上雕著一枝好看的桃花，還上了色，感覺很貴重，她看了兩眼，神差鬼使地伸手打開盒子，看到一支桃花簪靜靜臥在盒子裡。

  這簪子真美啊，金色的簪杆末端嵌著三朵半重疊在一起的粉色桃花，花瓣晶瑩剔透，花芯圓潤閃亮，比春日盛開的桃花還要靈動。

  她痴痴地看著，回過神時，手上正緊緊握著這支簪子。